三个德械师难敌日军一师团，淞沪会战暴露国军劣势

1937年8月13日淞沪抗战爆发，国军集中了3个精锐德械师猛攻上海日军。可惜未能在十天之内将日军赶下海，反而陷入与增援日军主力的长期苦战。而让蒋介石敢于主动进攻日军的底气，就是其认为3个德械师完全可以对抗当时日军一个主力师团。可全面抗战真打起来后，蒋介石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日军的实力。更可惜的是随着国际局势的变化，到了武汉会战之后德械师就彻底消失了。

中德军事合作历史悠久，蒋介石上台后走向亲德

提到德械师，许多人都会想到影视剧中那批身穿仿德式军装、头戴德式钢盔，使用德式步机枪的国军精锐部队。但中国军队装备德械，最早要算到洋务运动时期。晚清中国军队不但装备了从德国购买的铁甲舰、克虏伯大炮等装备，还实现了德式枪炮及其弹药的国产化。抗战剧中经常提到的“老套筒”和“汉阳造”，指的就是汉阳兵工厂在不同时期仿造德国步枪的产品。

但中德开展官方层面的军事合作，还是要到蒋介石建立独裁政权之后。1927年蒋介石军事集团由“亲苏”转向“反苏”后，迫切希望能找到新的列强做靠山。当年年底前德国军官麦克思·鲍尔来华，蒋介石同他会谈后打开了新思路。由于德国在一战中战败，故而放弃了其在中国的所有殖民利益。而当时的魏玛德国也很希望能够打开中国市场，恢复其之前被战争破坏的经济。蒋介石于是一面从德国聘用退役军人作军事顾问，一面积极同德国大公司开展经济合作。

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双方的合作又上了一层楼。希特勒为了扩军需要中国的钨矿石，而蒋介石也极为推崇希特勒的法西斯统治思想。于是1933年前德国国防军司令冯·克塞特来到中国，成为了蒋介石推动国防现代化的重要顾问。冯·克塞特不但促成了中德正式开展官方合作，而且还根据当时中国军队实际情况，为蒋介石制定了一系列整军和对日备战方案。1935年底德军退役上将法肯豪森，成为了蒋介石最为倚重的军事顾问。1936年4月双方达成了中国用价值一亿马克的农矿产品换取德国装备，并由德国军事顾问训练精锐国军的10年合作协议。从这时起名扬后世的德械师，才真正成为当时国军精锐部队的代名词。

国军多次整军定编制，进口德械装备调整师

受制于种种客观条件，国军不可能直接照搬当时德国国防军的编制和装备。而国军精锐的德械化，与当时的国军的整军是密切相关的。1928年后蒋介石一面通过各种手段削弱其对手的军事实力，一面又着手对各部队进行整军。1932年军事委员会提出的国军三种师编制方案中，甲种师下辖三旅六团，乙种师下辖二旅六团，丙种师下辖二旅四团。除了步兵团的数量有差距外，三种步兵师的炮兵营、锱重营、骑兵连等直属队也有差距。

到了1933年为适应战场，德国顾问团制定了新的编制方案。新的甲种师下辖2旅5团，乙种师下辖2旅4团。丙种师只有3个团，每团下辖3个营。将以前编制中的团属迫击炮连，拆分后下放到各营。团属重机枪连也被拆分下放到各营，并加强步兵连的轻机枪装备数量。但令人困惑的是，以前编制中每个步兵营装备的两门20毫米机关炮，在新编制中将其集中到团属小炮连。用机关炮连代替迫击炮连或步兵炮连，成为当时国军步兵团最有特色的编制。

不过1934年底蒋介石逼迫中央红军长征后，他才真正有机会为抗战进行整军。按照当时蒋介石和其亲信陈诚的想法，国军以中央军为主，再从东北军和地方军中抽调若干个师，组成60个用于一线作战的调整师。这60个师将采用完全相同的步兵二旅四团，加师直属炮兵、工兵、辎重、通信和特务5个营的编制，并统一装备德式装备。而没有资格选入调整师的国军部队，将从中优选出60个整理师作为预备队。此外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也扩编成师级野战部队，优先装备较好的德式装备。

但遗憾的是直到1936年3月，国府才确定好德械师的编制方案。而到1935年底德国共向中国交付了1万支7.92毫米步枪，每枪搭配1万发子弹。5000把7.63毫米“盒子炮”，每枪同样搭配1万发子弹。另有37毫米战防炮，105毫米榴弹炮等重装备。同时还从捷克进口了5000挺，同样采用7.92毫米口径弹药的ZB-26轻机枪，也就是影视剧中出镜率颇高的“捷克式”。可只靠这些从德国购买的装备，甚至都满足不了60个调整师的装备需求。于是国内兵工厂仿1924式步枪，制造出来了“中正”式步枪。仿“马可沁”水冷重机枪造出了民24式重机枪，仿迫击炮研制出了民20式82毫米迫击炮。有趣的是若单以数量计算，抗战之前中国军队得到的最多德式装备，竟然是31.5万顶M1935型钢盔。因此判断一支军队是否为德械师，首先看其佩戴的钢盔形状。

装备和士兵都不如日军，3个德械师难敌日军师团

为什么无论是调整师还是整理师，蒋介石和德国顾问都将其数量定在了60个呢?原来当时的日本军队，正因为国内经济危机而处在相对困难时期。一战结束时日本陆军拥有近卫师团，和第1至第20共21个师团，之后因削减军费被裁掉了4个。这样如果中日爆发全面战争，日本最多只有20个师团可用于入侵中国。那么中国军队若能练成60个德式装备的步兵师，就能以3个师对阵一个师团。若该计划能在1938年底实现，对日作战会有很高的胜率。

可是蒋介石等人在进行如此对比时，首先忽略了日军师团有平时编制和战时编制的区别。别看1937年之前，日军17个师团总兵力只有25万人。可按照日军常备师团的理论编制，其师团部、两个步兵旅团、炮兵联队、工兵联队、骑兵联队、辎重联队、野战医院和兵器修理所等单位，满编人数约2.52万人。更何况到了战时日军还会给每个师团加强一个补充大队，还有独立重炮中队、独立装甲车中队等单位。并大幅增加后勤单位人数，使其总人数增加至2.8万人。而国军步兵师虽然采用类似编制，但由于军官素质低、通信设备落后和直属队不足，编制人数偏少。譬如众所周知的87、88和36师，在增加了两个补充团后总人数也只有1.4万。其它步兵师总人数也就1万左右，3个普通德械师总人数也只是比日军一个师团多一点。

那么3个德械师能否在火力上，压制日军一个师团呢?非常遗憾，仍然做不到。如果忽略步枪上的差距，德械师每一个步兵连装备有9挺“捷克式”轻机枪，每营又增加6挺重机枪和两门82毫米迫击炮。而日军一个中队装备有6挺轻机枪和6具掷弹筒，每个步兵大队再增加8挺重机枪和2门92式步兵炮。德械师每个团再增加6门82毫米迫击炮和6门20毫米机关炮，日军同级别的步兵联队则增加6门92式步兵炮。这样表面上看3个德械师共有12个步兵团，其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数量上，能超过日军一个师团的4个步兵联队。

可问题是双方大规模交战时，首先进行的是师以上重火力的对抗，而这成了中日两军最大的差距。即使国府能编练成60个德械师，每师也只有装备12门75毫米山炮的炮兵营。而日军师团的炮兵联队，虽然平时编制只有36门75毫米野战炮，但战时会再增加12门105毫米或120毫米榴弹炮。也就是说3个德械师的重火力仍然比不上，一个没有额外增加重炮中队的日军师团。这还没有考虑双方军人素质上的差距，日军普通士兵在射击和投弹命中率、拼刺能力、土木作业能力乃至行军能力，都优于当时的国军普通士兵。别看日军中高级军官普遍思想僵化，但其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却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能够将手中的武器，和整支部队的综合战斗力发挥到极致。而同一时期的中国士兵文化程度偏低，过于依赖受过教育的中级军官指挥。而这些军官又过分沉迷于之前国内战争的经验，导致国军普遍在进攻时集团冲锋。防御时把兵力全填进一线死守，撤退时又很容易演变成溃败。因此即使只在图上进行演练，国军的3个德械师都对日军一个师团没有多大胜算。

德械师实战表现不佳，德械断绝后彻底消失

悲哀的是由于编练德械师过晚，七七事变爆发时国军真正达到调整师标准的只有10个师。第二批10个师尚在调整中，第三批10个师刚刚被选出来。而中日全面战争的爆发和德日早已成为军事同盟的事实，意味着中国军队很难再获得更多的德械。即使是嫡系中的嫡系，87、88和36师原定装备山炮、野炮和榴弹炮各一个营的设想也未能实现。因此在其主动进攻在上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时，其师属火力也只有12门75毫米山炮。

事后看把之前为野战训练的3个德械师，投入上海的攻坚作战中实为不智。面对纸面战斗力远不及日军主力师团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德械师在进攻时炮兵掩护火力不足，空地协同、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聊胜于无。且之前德国军事顾问也缺乏巷战的经验，以至于很多士兵倒在了日军布置在街边建筑物中的冷枪之下。在增援日军赶到之后，德械师又不得不迎战，拥有飞机和舰炮重火力支援的日本主力师团。淞沪战场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合构筑防御阵地，蒋介石却严令部队必须在一线死守。结果大量的中国军人还没见到敌人的面，就被铺天盖地的炮弹炸得尸骨无存。尽管淞沪会战日军投入了9个师团和2个旅团，但大部分时间内只用5个师团就对抗了国军40多个师，双方战斗力差距近1比10。

而国军撤离上海之后蒋介石却未能吸取教训，仍然命令早已损失过半的87、88和36师。以及实力尚存但扩充了大量新兵，需要一段时间训练的教导总队，在南京周围的防御阵地同日军死磕。可残酷的事实证明，军人的勇气无法抵消重火力的差距。两军在上海周围打了3个月，而南京保卫战实际只打了三天就城破了。南京沦陷后3个精锐德械师，和教导总队的人员和装备都损失殆尽。由于无法得到补充，这些部队都将轻武器武器换为国械，但损失的重武器和技术装备却无法补充。到1938年德国彻底同中国终止军事合作后，残存的德械师官兵就只能用那顶钢盔证明其曾经的荣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