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索纳罗被控政变，推翻2022年巴西大选结果

巴西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于2月19日被指控主导了一项大规模政变计划，试图削弱公众对2022年选举的信任，并在他的盟友未能找到舞弊证据后，仍试图推翻选举结果。此案现提交至巴西最高法院，由法院决定是否下令逮捕博索纳罗并让其接受审判。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面临12至40年的监禁。这与美国形成了鲜明对比。博索纳罗和美国总统特朗普长期以来是互相照应的政治盟友。两人都因试图推翻选举结果而被起诉。但特朗普的案件在他重掌权力之际被撤销，而博索纳罗的政治地位却跌至最低点。这一指控是巴西数年政治风波中的最新篇章，巴西民众可能会看到一场电视直播的最高法院审判。

系统性的政变计划

巴西总检察长保罗·戈内特（Paulo Gonet）于2月18日晚间对这名激进右翼民粹主义者及其多名核心盟友提出指控，称博索纳罗及其6名关键助手领导了一个犯罪组织，试图实施“威权统治计划”。据称，这一阴谋包括毒害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和枪杀最高法院法官亚历山大·德·莫赖斯（Alexandre de Moraes）。后者是博索纳罗的政治对手。巴西联邦警方2023年11月底在一份884页的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博索纳罗被控领导的政变计划。

根据这份调查报告，博索纳罗政府自2019年执政之初便开始散布有关电子投票系统的虚假信息，而在2022年连任竞选临近时，此类宣传活动更具组织性和高强度。由成千上万与亲博索纳罗宣传有关的社交媒体账户组成的“数字民兵”，以及其他右翼意见领袖和政客，传播关于投票系统可能被操纵的虚假信息。这一“即将被操纵的选举”叙事帮助博索纳罗动员了成千上万支持者进行示威，并让许多人在军营和总统府外扎营，以向军方领导层施压。2022年总统大选前3个月，博索纳罗邀请数十名外交官到总统府参加全国电视直播会议，声称投票系统存在漏洞，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

2023年1月，巴西警方在博索纳罗前司法部长安德森·托雷斯（Anderson Torres）家中发现了一份政变法令草案。根据巴西警方的说法，这是博索纳罗指示起草或在他知情下完成的众多版本之一。博索纳罗在2022年12月7日向三军司令展示了一份未签署的政变法令草案，寻求他们的支持。该法令旨在成立一个委员会，以调查所谓的选举欺诈和犯罪行为，从而暂停国家最高选举法院的权力，并可能重新进行选举。海军司令愿意执行这项政变法令，但陆军和空军领导层拒绝任何阻止卢拉就职的计划。此外，博索纳罗被指控曾为1964年-1985年期间统治巴西的独裁政府辩护。

此外，巴西联邦警方于2023年11月19日逮捕了4名陆军特种部队军官和1名联邦警察，指控他们曾在2022年策划暗杀卢拉、当时的当选副总统杰拉尔多·阿尔克明（Geraldo Alckmin）以及最高法院法官德·莫赖斯。虽然调查报告没有表明暗杀卢拉或阿尔克明的计划是否真正实施，但调查人员发现了一些信息和文件，显示策划者当时正在监视和跟踪德·莫赖斯。这一计划被称为“绿黄匕首”（Green and Yellow Dagger）。

巴西联邦警方还将博索纳罗及一些高级部长级官员与2023年1月8日的暴乱联系在一起。当时，许多在军营外扎营数月的博索纳罗支持者冲击并洗劫了最高法院、国会和总统府。暴乱者要求军方阻止卢拉就职，而暴动本身是试图迫使军方干预、推翻新政府的一部分计划。调查报告认为，这次暴乱是博索纳罗及其盟友“施压军方加入政变”的众多手段之一。被捕的巴西陆军准将马里奥·费尔南德斯（Brig. Gen. Mário Fernandes）曾前往抗议营地，并向示威者提供资金和指示。

“40年监禁”

在2022年大选中，博索纳罗败给了卢拉，但他拒绝接受失败。2023年1月8日，他的极端支持者在首都巴西利亚发动暴力骚乱，洗劫总统府、国会和最高法院，试图推翻这场被国际社会认可的选举结果。法律专家表示，如果罪名成立，博索纳罗可能面临12至40年的监禁。他被指控涉及未遂政变、武装犯罪组织以及以暴力手段推翻法治等罪行。“（该计划的目的）是非法干预选举，”巴西利亚IDP大学法律教授路易斯·恩里克·马查多（Luiz Henrique Machado）表示，“在巴西，选举立法的最终决定权属于选举检察官办公室和最高选举法院。”然而，博索那罗多次否认违法行为，并在2月18日对媒体表示，他“对这些指控毫不担心”。

总检察长办公室还指控另外33人参与了这一阴谋，包括博索纳罗的前情报局长、极右翼国会议员亚历山大·哈梅让（Alexandre Ramagem），以及他的前国防部长瓦尔特·布拉加·内托将军（Gen Walter Braga Netto）和保罗·塞尔吉奥·诺盖拉·德奥利维拉将军（Gen Paulo Sérgio Nogueira de Oliveira）。此外，博索纳罗的前司法与公共安全部长安德森·托雷斯（Anderson Torres）、前国家安全部长奥古斯托·海伦诺将军（Gen Augusto Heleno）以及前海军司令阿尔米尔·加尼耶·桑托斯上将（Adm Almir Garnier Santos）也被指控参与其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总检察长在一份272页的报告中表示，博索纳罗知晓被称为“绿黄匕首”的阴谋，目的是通过暗杀高级官员制造政治混乱。“这一计划被制定后，向共和国总统（博索纳罗）汇报，他同意实施。”该报告称，“阴谋策划者曾考虑对德·莫赖斯使用武器，并用毒药杀害卢拉。”博索纳罗正式被起诉的消息受到反对博索纳罗的政客和进步派巴西民众的欢迎。

巴西警方表示，博索纳罗2022年的竞选搭档、前国防部长布拉加·内托批准了暗杀计划，并在其家中与阴谋策划者开会。警方将这名退役将军描述为政变阴谋的主要领导者之一，他还曾试图向军方施压，要求其支持政变。不过，布拉加·内托否认曾参与政变阴谋。他表示，从助手处查获的“文件、草稿和媒体报道”只是用于“回应媒体提问和为国会听证会做准备的材料”。

两个“特朗普”的不同结局

由于与特朗普风格相似，博索纳罗一直被媒体称为“巴西的特朗普”。两人的故事极其相似：一个两极分化的国家，一名右翼民粹主义者对选举制度提出疑问，然后拒绝承认败选。美国和巴西，西半球两个最大的民主国家在2020年和2022年分别面临了类似的挑战，但它们的制度性应对方式却截然不同。巴西采取了迅速果断的措施，2023年6月，博索纳罗因滥用权力被最高选举法院裁定在2030年前不得参选。巴西检察官又在今年正式对博索纳罗提出指控。然而如今重新掌权的特朗普不仅被免于指控，而且几乎赦免了2021年1月6日国会山暴动的所有参与者。

巴西的民主制度还很年轻，自军事独裁统治结束至今仅40年。威权主义的幽灵仍然萦绕在许多巴西人心头。这也是为什么数百万人观看了新上映的电影《我仍在这里》。这部获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电影改编自挑战巴西军政府的知名活动家尤妮丝·帕伊瓦（Eunice Paiva）的人生故事。相比之下，2020年的美国并没有本土威权主义的记忆，而这“催生了很多天真想法”，哈佛大学大卫·洛克菲勒拉丁美洲研究中心主任、《民主如何死亡》的作者史蒂文·列维茨基（Steven Levitsky）表示。“毫无疑问，部分原因在于一些关键人物——我指的是最高法院中那些非特朗普派的保守派人士——从未真正认为特朗普构成威胁，因此也没有相应地采取行动，他们没有像巴西法院那样行事，”列维茨基说，“美国的一些建制派成员仍然无法想象民主可能会崩溃。”

美国缺乏有效的宪法机制来禁止被认为构成威胁的政党和候选人，而这种机制在巴西则得到了确立。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极右翼观察研究小组的协调员、人类学家伊莎贝拉·卡利尔（Isabela Kalil）表示，巴西宪法是在独裁统治结束后起草的，正是为了防止政变。根据巴西宪法，巴西的选举机构有权宣布候选人资格无效，或者在当选者破坏选举公正性的情况下取消其职务。该机构的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具有约束力，而在美国，是否允许某人出现在选票上是由各州自行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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