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被罚680万，上海华瑞银行如何开新局？

上海华润银行表示，公司严格落实监管要求开展整改工作，目前已基本完整改。

文/每日财报 张恒

春节刚过去，金融圈相关企业频频被罚。2月8日，上海金融监管局公布了一组重磅罚单公告，共有49家金融机构及个人被处罚，罚没金额总计超1700万元，这在金融行业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在此次监管风暴中，上海华瑞银行因多达13项的违法违规行为被合计罚没680.116088万元，不仅成为当日披露罚单中被处罚金额最高的银行，而且也是该行自2015年成立以来收到的罚款金额最大的一张罚单。

此次“吃下”高额罚金，一时间让上海华瑞银行所暴露出的内控管理问题暴露在“聚光灯”下。

十二项违法违规行为被罚没超680万元

剑指内控顽疾

根据通报，此次监管部门对上海华瑞银行开出的巨额罚单涉及到12项违法违规行为，几乎涵盖了银行全部核心业务领域。同时，时任该行公司与金融市场业务总部总监张潜也一并领罚。

而根据企业预警通披露的信息，此次罚单是上海华瑞银行自2015年成立以来收到的罚款金额最大的一张罚单，而且在民营银行的历史罚单中，该张罚单的罚款金额更是排在第四名。

具体来看，这次上海华瑞银行的违法违规行为共计有以下12项内容，几乎涵盖了银行的全部核心业务领域，包括绩效薪酬管理不到位、未经核准履行高管职责、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贷款五级分类不准确、违规少提减值准备、贷款管理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以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以贷收费、质价不符、大额风险暴露不达标、违规发放车位贷、信息科技运行和系统开发未有效分离。

此外，时任上海华瑞银行公司与金融市场业务总部总监张潜因贷款五级分类不准确、违规少提减值准备、贷款管理不到位、以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大额风险暴露不达标、贷款管理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被警告并罚款8万元。

《每日财报》注意到，此次罚单针对的是2022年监管现场综合检查期间所发现的问题，对于上述违规行为，上海华瑞银行方面则公开表示，公司严格落实监管要求开展整改工作，目前已基本完成整改。

虽然该处罚以上海华瑞银行基本完成整改而暂告一段落，但负面影响短时间内难以消除，要知道这并非该行首次收到大额罚单。2021年9月份，该行收到一张大额罚单，2016年至2020年间，上海华瑞银行因涉及未按规定进行信息披露、违规发放信用贷款、同业业务违反审慎经营原则等十一项违规，被监管罚没520.58万元。

可见，上海华瑞银行两次“吃到”巨额罚单，一方面，反映了金融监管部门“‘长牙带刺’、有棱有角”严监管态势的持续高压；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该行治理结构存在一定的缺陷，需要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内控管理能力。

经营发展难以企稳，业绩波动较大

上海华瑞银行起步较早，曾承载着行业诸多期待，不仅是全国首批、上海首家民营银行，同时也是我国19家民营银行中的“先行者”，为首批成立的5家民营银行之一，该行于2014年9月获批筹建，2015年5月正式开业。

回望过往发展历程，成立之初，上海华瑞银行凭借着灵活机制与创新理念，秉承“服务实体经济，服务小微大众“使命初心，在金融市场崭露头角，吸引了众多目光，业绩迎来了一波“小阳春”。

成立首年该行净亏损掉了0.05亿元，但随后利润端迎来了连续三年的高速发展。2016年该行实现扭亏为盈，净利润暴增3213.55%至1.42亿元；2017年、2018年，该行净利润分别为2.53亿元、3.27亿元，增速开始回稳，同比分别增长了77.96%、29.15%。同时，该期间内营业收入也从2016年的6.61亿元逐年增长至2018年末的10.93亿元。

然而，稳健增长势头未能保持住，近年来业绩日渐式微。2019年、2020年净利润连续两年出现滑坡，分别降至2.68亿元、2.03亿元，期间增速也都降为负值区间，分别达-18%、-24.21%。直至2021年该行盈利才重回正增长轨道，虽然回升至2.23亿元，但增速已不及此前，仅同比增长了9.97%。

2022年，因核心业务供应链信贷投放受到限制，上海华瑞银行遭遇了成立以来首次营收、利润双降的情况，营业收入同比下降39.42%至9.7亿元，净利润则同比下降252.46%至-3.41亿元，成为当年19家民营银行中唯一亏损的银行。

但好在该行2023年再度扭亏为盈，当年净利润增至0.53亿元，同时营收大幅增长了50.76%至14.63亿元，尽管如此，2023年所交出的“成绩单”在同行中被甩至末尾，在18家民营银行中（江西裕民银行尚未披露），上海华瑞银行净利润仅超过新安银行，排名第17位。而作为鲜明对比，与该行同样是首批开业的三家民营银行，网商银行、民商银行、金城银行2023年净利润排名均已经跻身民营银行阵营前十，差距越拉越大。

2025年1月11日，上海华瑞银行主要股东上海均瑶（集团）公开发布了该行2024年度部分经营成绩。数据显示，上海华瑞银行2024年全年净利润达2.2亿元，同比大幅增长315%，较2023年0.53亿的净利润及2022年-3.41亿元的净利润均有明显回升。

营收结构和贷款结构双双“失衡”

频遭投诉下不良率居高

事实上，隐藏在上海华瑞银行持续动荡业绩层面之下，是营收结构极为不平衡的真实映照，其中利息净收入处于正常增长状态，有效反哺了利润。但较为割裂的是，该行非利息净收入却连续多年处于负值，让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利润被一步步侵蚀掉。

据悉，构成上海华瑞银行非利息收入的主要是以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为主。如下图所示，在2019年之前，该行手续费及佣金支出和收入增长虽较为缓慢，但始终是“相伴而行”。好景不长，自2020年开始至今，上海华瑞银行手续费及佣金支出和收入背道而驰，其手续费及佣金支出端持续大幅增长，而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却逐年下降，这就直接导致了该行自2020年以来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均为负值，且降幅在逐年扩大。

历年财报数据显示，2020年-2023年，上海华瑞银行实现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分别为-1.8亿元、-3.5亿元、-2.87亿元及-5.28亿元。

针对该情况，上海华瑞银行也曾在财报中做出过解释，其表示道：“公司通过不断丰富产品线和扩充合作机构，加大对具有成长性长尾消费群体的金融服务力度，数字化业务增长带动手续费支出的增长”。言外之意，就是说为了拓展市场及客户，该行不得不加大了对营销的重仓力度，最终导致手续费及佣金成本支出端持续大幅走高。

此外，与手续费及佣金支出和收入呈现背道而驰关系相类似的是，上海华瑞银行贷款结构也在面临失衡的困境，一边是个人零售贷款的迅猛增长；另一边则是对公贷款的急剧收缩。

数据显示，2021年-2023年，华瑞银行的个人贷款和垫款逐年增长，分别为132.05亿元、165.18亿元、258.03亿元，占比分别为48.28%、65.78%、81.55%。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该行对公贷款规模在一步步紧缩，该期间内公司贷款及垫款分别为126.72亿元、84.93亿元、57.43亿元，占比分别降至46.33%、33.82%、18.15%。

对于零售贷款业务发展迅猛的原因，上海华瑞银行在财报中指出，主要是因国内航旅市场强劲恢复，该行依托股东航旅服务场景，不断丰富零售信贷产品，持续发力出行金融业务。

事实也的确如此，《每日财报》注意到，目前上海华瑞银行将零售业务重点放在出行金融方向上，与包括携程金融、得物、抖音等第三方平台进行深度合作，为其开发了“航旅贷”为特色的产品，形成以“先用后付”和“出行贷”为延展的“1+N”出行金融综合服务体系。截至2023年末，该行“航旅贷”累计放款1807万笔，较上年末增长14.08%。

不过，让人备感意外的是，在持续向零售贷款业务发力而得到持续高增长的同时，上海华瑞银行口碑却出现了“滑铁卢”，消费端的诸多投诉接踵而来。

我们发现，在黑猫投诉平台上，上海华瑞银行与得物等第三方平台合作发放的贷款多次因借款利息过高、暴力催收等问题被消费者投诉，其中也涉及到“航旅贷”这款产品。而且，根据2023年报披露，上海华瑞银行2023年通过营业网点、官网、客户端等渠道接收到的金融消费者投诉有1206件，虽然相比上年同期减少了17%，但过千件的投诉量依旧值得警惕。

放量的个人贷款业务也给上海华瑞银行累积了一定的不良。数据显示，2019年-2023年，该行不良贷款率整体攀升，分别为1.03%、1.44%、1.67%、1.86%和1.66%。

2023年不良贷款率终结了此前连续四年上升的态势，同比压降了0.2个百分点，不过与同类民营银行相比较，该不良数值仍然相对较高。

值得注意的是，该行不良贷款率的下降也并未能阻挡住关注类贷款占比的提升，2023年其关注类贷款占比从2022年末的3.39%大幅上升至5.28%，同比增幅高达96.17%。我们知道，关注类贷款是调节财报不良率的“灰色地带”，结合本次罚单中“贷款五级分类不准确”的违规行为，上海华瑞银行2023年关注类贷款大增，可能存在暗中调节不良率的可能。

整体来看，从大额罚单下内部控制与风险管理亟待整治问题，再到近年来的业绩震荡波动和资产质量下滑，都揭示出上海华瑞银行在合规经营和风险控制上所存在的症结。那么，在民营银行“二八效应”加剧、行业竞争趋于白热化的当下，上海华瑞银行该如何克服以上重重挑战并持续保持自身经营稳定，是其需要长期研究的课题和解决的一道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