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球译站   停留在上世纪的水平？曼联数据化之路任重道远

本文转载并翻译自The Athletic，原作者Mark Critchley，原文发布时间2月12日。

曼联在数据化引援方面进行了尝试，多古和乌加特的引援都有展现出基于数据做决策的努力。然而，曼联数据部门面临诸多挑战，如领导层动荡，数据科学总监多米尼克-乔丹离职后尚未找到合适接替者；部门规模较小，与英超标杆俱乐部相比仍需扩大......此外，俱乐部高层职位变动频繁，数据部门缺乏稳定领导和清晰方向，其发展任重道远。

曼联的数据化引援尝试

上个月，帕特里克-多古以3000万欧元从莱切转会至曼联的交易终于尘埃落定。以往曼联宣布新签约时总是公式化的，但这次有所不同，官方俱乐部声明中增添了一些数据。声明指出，这位新加盟的左翼后卫在意甲联赛中“赢得的地面拼抢次数排名第二”，且 “尝试过人的次数在所有后卫中位列第四”。

8月，曼联宣布曼努埃尔-乌加特加盟时，官方也有类似表述。过去两个赛季，乌加特在欧洲五大联赛中“每90分钟的铲球次数平均排名第二”。

这些只是对常规模板声明的细微补充，影响不大。但多年来，曼联一直被指责在转会市场上冲动引援，此次至少展现出他们试图基于数据做出有理有据的决策。毕竟，这是吉姆-拉特克利夫爵士及其 INEOS 团队去年接手老特拉福德运营事务时所承诺的。

曼联数据部门的现状、面对的诸多挑战

在英力士集团接手之后，曼联日常业务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事务，都在幕后接受了细致审查。然而，有一个部门却受到了公开批评。去年 12 月，拉特克利夫在接受《United We Stand》采访时，评价如今的曼联 “表现平平”，并指出俱乐部 “长期处于风雨飘摇状态”。同时，他还将俱乐部的数据分析工作推到了舆论焦点。

拉特克利夫表示：“我们必须打造世界顶尖的球员引援体系，数据分析与球员引援相辅相成。但在曼联，数据分析几乎形同虚设，我们在这方面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水平。”

曼联在足球数据革命浪潮中起步较晚，目前正在奋力追赶，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说曼联的数据运作还停留在 Windows 98 时代，这种说法过于夸张。“上个世纪” 只是一种修辞手法，并非对实际情况的客观描述，不过这也明确传达出拉特克利夫的看法。

但有一个重要背景信息被忽略了：发表这些言论时，曼联的数据部门正处于动荡期，数据科学总监多米尼克-乔丹几个月前刚刚离职。乔丹在老特拉福德任职两年半，几乎从零开始搭建曼联的数据科学体系，并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他离职后，部门仍有诸多重要工作待完成，此时急需新的发展方向和领导力量，然而曼联至今尚未找到合适的接替者。

2021年10月，曼联宣布任命乔丹为数据主管，不过他直到次年春天才正式入职。他不仅是曼联的首位数据科学总监，也是俱乐部首次专门招聘的数据领域专业人才。相比英超其他在该领域先行一步的俱乐部，曼联晚了近十年。

乔丹入职时，足球总监约翰-默塔夫表示，曼联在分析和球员引援等领域 “广泛” 使用数据，但同时也指出，俱乐部正在寻求 “强化现有能力，并构建新的能力，以采取更综合的运作方式”。

了解曼联当时情况的消息人士透露，数据在俱乐部各部门确实有所应用，特别是 2007 年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执教时建立的运动科学部门，对数据的运用更为频繁。然而，数据科学在俱乐部高层决策过程中，几乎没有发挥实质性作用。

曼联的关键决策者在做出重要决策时，往往十分“独断”，缺乏像其他英超俱乐部那样，将复杂数据分析纳入决策流程的规范机制。

曼联也未订阅Statsbomb、Opta等私人数据供应商的服务。这些供应商能为射门、传球、铲球等每一次触球动作提供详细数据和位置信息，是数据部门开展工作的重要基础。

数据部门成立后，曼联便着手评估数据供应商，并探索如何有效利用这些资源。

该部门早期的一项重要任务是评估临时主帅拉尔夫-朗尼克的继任人选。数据显示滕哈格是众望所归的选择，这一分析结果也为约翰-默塔夫任命滕哈格提供了数据支持。

为了让数据部门尽快发展，曼联制定了一项多年计划。其中包括引入球队策略流程，将数据分析得出的见解提供给约翰-默塔夫和其他关键决策者，以找出一线队员的不足，为未来的转会计划提供参考。

执行层面的支持至关重要，这一点通过默塔夫得以实现。俱乐部高层也明白，建立这个部门需要投入时间和资金。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曼联又进行了四项数据相关的人员任命。克里斯-尚巴跟随乔丹的脚步加入曼联担任数据运营主管；安德鲁-戴维斯被聘为专注于机器学习的数据科学家。

尚巴和戴维斯的工作主要集中在数据工程方面，包括清理原始数据，构建曼联此前缺失的模型、系统和流程。

该部门的其他人员则与教练、球员表现评估人员和引援人员就分析得出的关键见解和要点进行沟通。亚历克斯-克莱恩从南安普顿转投曼联，他也曾在诺维奇城工作，担任首席数据科学家；马克斯-阿德马从 StatsBomb 加入，担任数据科学家。

曼联与袖标赞助商、IT 服务公司 DXC Technology 建立了合作关系，以协助该部门开展数据工程工作。

12 月，曼联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展示了这一合作成果。DXC 发布了一份报告，详细介绍了公司如何帮助曼联构建 “专为球员数据打造的独特架构”，包括 “实施数据战略、云基础设施、数据采集框架和数据处理框架”。

然而，尽管在这四个固定职位的基础上增加了人手，但与英超的标杆俱乐部相比，曼联的数据团队规模仍然较小。

曼联内部有人提议扩大数据部门规模，但自 2023 年夏天以来，再没有进行永久性的数据岗位任命。俱乐部消息人士称，增加资源是乔丹离职后一直在评估战略的一部分。

鉴于部门规模和手头任务的艰巨性，有必要对俱乐部运营的某些方面进行优先考量。曼联早期的很多工作都集中在球员引援上，这在刚开始运用数据的俱乐部中很常见，因为人们认为数据方法在转会市场上能带来最直接的收益。

曼联有一个名为 TrackerMan 的内部球探数据库，里面存储着从俱乐部全球球探网络收集来的球探报告。由于庞大的球探网络，该数据库的覆盖范围广泛且深入，令人印象深刻。但系统中的球员大多是通过传统球探方式发现的，相关报告基于比赛观察的主观印象，而非数据支撑。

曼联的数据部门开始构建统计模型，借助数据供应商提供的数据来发掘人才，减少对球探的完全依赖。

曼联通过内部数据引援平台评估引援目标。1月份的三笔签约 —— 多古、年轻中后卫海文以及左后卫迭戈-莱昂，都得到了数据部门的支持。

然而，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里，内部有人质疑这项工作在转会市场和赛场上是否产生了实际效果。曼联仍时常在知名球员身上豪掷千金，有时是迫于无奈、临时决定，而且滕哈格引进的一些球员曾是他执教过的旧部。

也有人认为，数据的价值在于预防。更精细的数据分析能让管理层更精准地筛选目标，避免选择那些可能带来失误的潜在引援对象。

曼联对跟踪数据的运用存在争议。跟踪数据是足球数据的一个分支，它不仅涵盖触球事件，还能以每秒 25 帧的速度，全方位捕捉球场上每位球员的位置、移动和动作信息。

曼联能够获取数据公司Second Spectrum为所有英超俱乐部提供的联赛范围跟踪数据，并将其用于内部对球员和对手的评估。

不过，跟踪数据直到最近才用于球员引援。目前，俱乐部正着手设计更复杂、更精密的模型，以便充分挖掘跟踪数据的价值。

曼联在这方面起步较晚。咨询公司 Left Field 在 2023 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接受调查的 27 家顶级俱乐部中，三分之二的俱乐部订阅了私人跟踪数据供应商 SkillCorner 的服务，不过只有 6 家获得了最精细、最具参考价值的数据。

这种延迟是有意为之。了解相关决策思路的人认为，在基础工作尚未做好的情况下，就投入时间、精力和资源搭建跟踪数据使用的基础设施，从商业角度看并不明智。当务之急是构建能立即影响决策的事件数据模型。

除了球员引援，数据科学还应用于曼联足球运营的其他方面，如辅助进行表现分析、协助医疗部门评估球员的伤病恢复情况，以及助力俱乐部遵守财政公平竞赛规则。

曼联数据部门的领导层动

人们普遍认识到，要将数据全面融入俱乐部的各个环节，仍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而且这些数据本可以更有效地融入曼联足球运营的几乎每一个分支领域。

有一种批评观点认为，曼联缺少一个简洁高效、量身定制的数据平台，这样的平台能够让其他部门便捷地获取有价值的分析见解。INEOS 旗下的尼斯俱乐部就拥有这样的平台，拉特克利夫和新管理层入驻曼联时，便注意到了曼联在这方面的欠缺。俱乐部期望未来能够搭建起这样的平台。

然而，也有人指出，实现俱乐部层面的数据整合，以及打造一个成功的数据部门，关键在于稳定性，而在过去一年里，老特拉福德恰恰最为缺乏的就是这种稳定性。

曼联目前没有指定体育总监，尽管俱乐部大力倡导数据科学，但在 INEOS 掌权的第一年，担任这一职位的人员起初并未被赋予足够的职权。

默塔夫于去年 4 月离职，不过早在那之前，他的离开就已迹象明显，然而新上任的阿什沃思正式上任还不到五个月就又离职了，而且在离职前，他曾提议曼联将滕哈格潜在替代者的数据分析工作外包出去。

这种不稳定的状况甚至蔓延到了教练团队。不同的教练对数据的运用方式和依赖程度各不相同，因此也会提出不同的需求。

据说滕哈格对数据极为关注，他要求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并且常常在比赛终场哨声响起后，就立刻需要这些数据，他在筛选重点关注的信息时也会有所取舍。

相比之下，阿莫林则让曼联的数据分析师先把信息传递给他的助手，再由助手筛选出关键信息反馈给主教练。在他上任的最初几个月里，阿莫林特别关注球队的体能数据，这一点在他亮相时接受天空体育采访时与内维尔交谈时就有所暗示。

他表示：“我们必须提升球员的竞技体能水平。查看数据后，我们便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比如在高位逼抢时，球员的高速跑动平均距离、冲刺次数等等。掌握了这些数据，我们就明确了要达到的水平。”

关键职位的频繁变动显然并非理想状态，但更为关键的是，曼联数据部门的高层一直动荡不定。乔丹在 7 月底离职后，足球副总监安迪-奥博伊尔暂时担任数据事务的联系人，然而仅仅几个月后他也离开了。

由于没有固定的领导，该部门目前由足球洞察与创新总监理查德-霍金斯提供支持，他此前担任的是体能表现主管。

霍金斯是推动曼联与曼彻斯特城市大学体育研究所合作的核心人物，在这一合作项目中，博士生与俱乐部的数据科学家共同开展研究与创新项目，为数据部门的工作提供助力。在曼联工作了 17 年的他，备受敬重，在足球部门人脉广泛。

但为了让曼联在过去两年半的工作基础上持续发展，避免进一步落后于部分竞争对手，最迫切需要的是来自高层的明确领导和清晰方向。

至于这一领导角色是由直接接替乔丹的人来担任，还是通过重新调整曼联现有领导层的职责分工，又或是借助更多外部援助来实现，目前仍有待观察。

圣诞节前夕，一封发给全体员工的邮件宣布，加里-海明威将参与足球数据分析工作，同时还会负责老特拉福德球场项目。

加里-海明威是 INEOS 的集团项目总监，也是拉特克利夫的老部下，他在石化行业拥有数据系统的工作经验。他并非乔丹的接替者，他的职责是评估曼联数据部门该如何改进，以及在阿什沃斯离职后仍处于变动中的体育架构里，数据部门应处于何种位置。

加里-海明威还将研究未来对该部门的投资应如何合理运用。尽管老特拉福德目前正处于削减成本、收缩业务的阶段，但据说 INEOS 和曼联的领导层都深知数据科学的重要性，也明白提升俱乐部这方面能力的必要性。

曼联的数据化之路任重道远

拉特克利夫提出：“这些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引援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简单按下一个按钮就能解决的。这一切都关乎人员，我们必须找到合适的人才。”

尽管拉特克利夫批评曼联在数据领域起步较晚，但他的这番话确实切中了俱乐部在他到来之前以及现在，也就是一年后，仍然面临的核心问题。

曼联正在足球行业的这一前沿领域（数据分析）奋力追赶，尽管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没有任何捷径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