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王国》：“很会说话的漂亮鹦鹉”如何成为家庭伴侣？

《笼中王国：18世纪法国的珍禽异兽与社会文化》，[美]路易斯·E.罗宾斯 著，翟洪霞 赵辰 译，万川丨中国工人出版社2024年8月版。

鹦鹉的高价来自它们的稀有性和异国血统

鹦鹉，像金丝雀一样，因其外形和声音而受到珍视，但有些品种在模仿人类语言和其他声音方面天赋更高。鹦鹉的高价不仅来自这种能力，还来自它们的稀有性和异国血统。尽管早期有几次成功的尝试，但直到19世纪，鹦鹉才在欧洲大量繁殖；因此，每只鸟都在海外出生，从非洲、南美洲或其他遥远地方进口而来。

从《巴黎通告》中出现的鹦鹉逸事和“丢失鹦鹉”或“出售鹦鹉”的启事数量来看，它们在18世纪末已经成为人们熟知的宠物。1778年至1790年，《巴黎通告》中有超过150条关于丢失鹦鹉和长尾小鹦鹉的启事，这个定量证据虽然有参考性，但难以解释。考虑到一定还有许多丢失鹦鹉的人没有刊登启事，而且大多数鹦鹉主人也肯定没有丢鸟，这意味着在巴黎有很多鹦鹉。定性的证据则更为明确，从自然史学家到讽刺作家都认为读者很熟悉鹦鹉。例如，1768年的《先驱》上有一则捕鸟人沙托的启事，提到两只金刚鹦鹉是“体型最大的鹦鹉品种，已经广为人知，没有必要再描述它们”。

路易十五的小女儿与一只艳丽的鹦鹉。阿代拉伊德·拉比耶-吉亚尔，《路易丝·伊丽莎白·德·法兰西遗像》，1788年。法国凡尔赛宫与特里亚农宫提供。《笼中王国：18世纪法国的珍禽异兽与社会文化》插图。

大量鹦鹉和长尾小鹦鹉出现在售卖广告中，但有几个物种占主导地位：最常见的是非洲灰鹦鹉，别称“雅科”，因为这是它最喜欢的发音，其次是亚马孙鹦鹉、金刚鹦鹉和绿色长尾小鹦鹉。凤头鹦鹉偶尔也会上榜。除了按品种区分，鸟类通常还按它们的原产地（塞内加尔、西印度群岛、马加什岛）或它们的羽毛来描述——一般来说，越华丽越昂贵。

在18世纪60年代，一位作者指出，华丽的猩红色金刚鹦鹉在贵族中最受欢迎。售卖启事中刊登的价格也不等（可能高于讨价还价后的成交价），有48里弗尔的“刚从勒阿弗尔运来，开始学说话的年轻亚马孙鹦鹉”，也有960里弗尔的“很会说话的漂亮鹦鹉”。

我见过的最高报价由经销商沙瓦内提出，在一条启事中，他将一只“性情温和，独一无二，很会说话，头上有冠，脚像鸽子一样”的鹦鹉标价2400里弗尔。鹦鹉的中位数价格约为96里弗尔，长尾小鹦鹉约为200里弗尔。最常被用来描述它们的形容词是“很会说话”“漂亮”“美丽”“年轻”“温柔”“稀有”。有时，启事中还会具体说明鹦鹉说的是什么语言，或其特别的模仿能力：在《巴黎通告》中出现了会说法语和葡萄牙语、法语和西班牙语、法语和布列塔尼语的双语鹦鹉；一只模仿狗、猫和鸡的鹦鹉；还有一只能模仿金丝雀唱歌。

《巴黎通告》中鸟类和猴子的一般报价。《笼中王国：18世纪法国的珍禽异兽与社会文化》插图。

鹦鹉能为家庭增添关爱、幽默与品位

鹦鹉能为一个家庭增添关爱、幽默与品位。当然，其中的乐趣之一是教它们说话。有一本关于宠物的手册介绍了具体如何指导：课程应在晚上，在固定的时间，在这之前先给它们喂点用酒泡过的面包。在笼子上放一块布，调暗灯光，重复你想让它学会的单词或短语；然后，在灯光下，拿着镜子在鹦鹉面前说话，这样它就会认为是另一只鹦鹉在说话。

《自然世界：解密鹦鹉》（2013）剧照。

莫迪描述了一只会说话的凤头鹦鹉给他居住的房子带来的活力。这只凤头鹦鹉喜欢和宠物猫一起玩耍，它想要嬉戏的时候就会叫猫的名字；如果猫在睡觉，它就会拉扯猫的尾巴或耳朵。当它们互相追逐或争夺玩具时，凤头鹦鹉会发出“快乐和欢愉”的叫声。布封也曾试图解释为什么会说话的鹦鹉如此招人喜欢：

它可供娱乐，能分散注意力，使人愉悦；孤独时，它可作陪伴；想聊天时，它可以交谈，它会回应，它会呼唤，它会欢迎，它会发笑，它会有感情地表达，它会用一本正经的话逗趣；它随意说出几个有限的词，有时因其不协调而使我们发笑，有时又因其合理而使我们吃惊。这种没有思想的语言游戏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诡异与怪诞，虽然和其他许多谈话一样空洞，但它总是更有趣。在模仿我们的话语时，鹦鹉似乎也继承了我们的某些爱好和习惯：它也有爱恨；它有依恋，有嫉妒，有喜好，有任性；它会钦慕，会称赞，会鼓励自己；它会变得愉快或悲伤；它似乎被爱抚所感动；它给你深情的吻；在一所哀伤的房子里，它学会了呻吟；而且，它习惯于重复逝去亲人的名字，提醒敏感的心灵他们的快乐和悲哀。

“不协调”的鹦鹉语言在拉瓦利埃公爵夫人的熟人间引发了热烈的笑声。她从一个有名望的朋友那里接手了一只满口脏话的鹦鹉，这些脏话是从经常出入该家庭的军人那里学来的。然而，与鹦鹉在一起的生活并不都是欢笑和温柔；许多鹦鹉会咬人，破坏家具，大声尖叫，或者拒绝说话。

在《分类百科全书》的鸟类卷中，莫迪指出了鹦鹉的几个不足之处。他建议将金刚鹦鹉放在前庭，在那里进出时可以顺便欣赏它们的美貌，还能与它们聒噪的声音保持距离。金刚鹦鹉和凤头鹦鹉都有破坏性倾向，可以给它们一些木头碎片发泄精力，它们会花一整天时间快乐地撕碎这些木头。不过，有些鸟永远无法成为令人满意的宠物。莫迪有一只来自圭亚那的蓝头鹦鹉，性格极度沉闷，不招人喜欢。尽管这只鸟非常美丽且稀有，但它总是显得很悲伤，从不说话，也不发出任何声音，要不是每天移动两三次来获取食物，可能会被误认作标本。许多主人会后悔购买，或想要卖掉不需要的动物，有些人很可能认为他们的鹦鹉更像装饰品，而不是家庭伴侣。

本文选自《笼中王国：18世纪法国的珍禽异兽与社会文化》，已获得出版社授权刊发。

原文作者/[美]路易斯·E.罗宾斯

摘编/何也

编辑/张婷

校对/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