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过春节，不会跳舞的我，被一名男生硬拉去跳舞，还罚了酒…

西藏部队过年

佘忠兰

1990年，我在西藏山南部队过第一个春节，放三天假。

大年三十，在41医院，晚上，全院干战团年，加一个菜，红烧猪肉罐头。像平时一样，各自拿一个碗，去公灶排队打饭菜，端回寝室吃。医院无专门的大饭堂，不可能召集全院干战一起聚餐。那个年代的西藏部队，物资匮乏，生活条件差，加一个午餐肉或红烧猪肉罐头打牙祭，就算过年。

虽然吃得差，晚饭后，军官娱乐室，居然还安排了舞会，原则上军官才能进去跳舞，庆祝新年。

西藏天黑晚，那天晚饭后，天还没黑。天寒地冻，我索性早早上床，合衣暖进被窝里，背靠床头看书。不想弄脏干净的床单被套，只是脱了白天穿的军裤。我是新兵，与成都金堂来的李静兵姐、河南郑州籍丽君兵姐，三人同住一间土墙平房，寝室空间小。一道小门，门囗修了几步石梯。两位兵姐的床相对，同靠一扇窗，她们共用一张陈旧的长方形三抽届木桌，一人用一半，放置洗漱等日用品。我的床在门囗右侧靠墙，光线差，没有桌椅。

寝室里，人人无床头灯，就连插座也没安装，三人共用一盏微弱的白炽电灯，挂在屋顶正中天花板上。我看书时，开门借自然光。屋里没有卫生间等设施，要方便只能跑去公厕。全院无澡堂，洗不到淋浴，洗澡困难，平时只能烧点热水，倒入脸盆里，用毛巾简单擦洗。那时，人人无手机，部队更无网络，通讯全靠书信。我们仨的寝室，离我院军官娱乐室很近。

过年那晚，我正看书入迷，突然，本院一位贵州籍同年男兵卢战友，贸然跑进我们那间女兵寝室，急冲冲地拉我的手。消息灵通的他，急切地告诉我，今晚军官娱乐室有舞会，闹嚷着要带我去跳舞。我不会跳，不去。再说咱们是新兵，本来就不能去，没资格，只允许军官参加。他像个小孩似的，撒娇请求。还说他会跳，要教我。我还是不去，舞瘾大发的他，一着急，硬拉我起床。我一下子生气了，怒吼他。倔强的他，还一个劲儿地拉我胳膊。正站在寝室窗前喝水的丽君兵姐看不下去了，冲他吼了几句，″人家不愿去，别强拉，你这人真是，不要影响别人。你再在这儿闹腾，咱要叫人来了哈……″卢战友被老兵姐狠狠批评了一番，他退步站到门口，还是赖着不走，只不过降低了话音，可怜兮兮地哀求：″你快起来，舞会马上就要开始啦！″一个劲儿地对我唠叨催促，要拉我去跳舞。

我心想，又不是着火，干嘛十万火急。为了不影响集体寝室的安宁，我躲被窝里穿上军裤，起床出门，引他离开。他拉起我的手就飞跑，三步并作两步，气喘吁吁地奔向军官娱乐室。他自行打开门，拉我冲进去，像打仗一样，吓得全场正尽兴跳舞的军官大吃一惊，还以为″鬼子″进村了，好气又好笑。爱好跳舞的王主任，正跳着三步舞曲。舞池彩灯闪烁，还有旋转地灯，也是彩色的，真美。那晚的结局是我踩他了卢战友的脚，他拉我跳舞被踩安逸了，他教会了我交谊舞。那晚我故意多踩他几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下次再不敢拉我跳舞。

正月初一，41医院两位大老乡，带我们去武警支队做客，武警军车接送。同行的有女军官吴老乡兵姐等人，她的爱人在山南武警支队。一小车人，只有我一位是战士，而且是新兵蛋子。去支队过春节，改善伙食，喝的红酒，吃的以罐头为主的″大餐″。一进武警支队司令部大老乡的家门，见已围坐一大桌身着武警服的首长。一个大圆桌上，摆满丰盛的美食。支队大老乡″罚″我们41医院来迟了的几位喝红酒，每人″罚酒″三杯。我内向嘴笨，不会说酒桌客套话，喊我喝就喝，只会喝老实酒。刚好口渴的我，稳稳端起酒杯，将酒杯缓缓倾斜，让酒液沿着杯缘滑下，就像喝饮料似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酒液滑过味蕾，真解渴，很爽。葡萄酒，味美，很好喝。喝了感觉温暖与放松，一下子消除了疲惫，温馨与惬意。一杯两杯三杯，痛快喝了。好酒，再来几杯我也不会醉。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

晚上，武警支队载歌载舞，歌舞升平。支队春节联欢舞会上，认识了能歌善舞的武警同年兵朱琳。他中等个子，身材偏瘦，穿一身军装，阳光帅气。他特别会跳舞，在舞池，他最出色，舞姿优美，潇洒大方。那时的我，是性格超级内向的小女兵，舞蹈小白。老实巴交的我，沉默寡言，典型的腼腆小女兵一枚。朱琳亲和力强，初次见到，大方请我跳交谊舞。我不太会跳，怕踩到他的脚，加上胆子小，对他摇头摆手，并告诉他，我不会跳。他说不会跳没关系，带我跳，交谊舞简单，很快便会。我心想，″朱琳啊朱琳，我怕踩你脚，不想踩到你。你可不知道，昨天大年三十，我们在41医院过年，晚上军官娱乐室舞会，我踩男兵脚了。″

在武警支队那晚，我终究没有跳舞。朱琳热心与我交谈，交流思想。那时，我感觉他们武警兵热情似火，比我们陆军更大方浪漫。武警是地方性质的部队，自然与地方接触多一点。因此在文艺才能展示和社会交际交友办事方面，他们潇洒，放得开，比我们强。我们陆军封闭性管理更严，与地方接触很少，见的地方世面少。

正月初二，41医院大老乡带我去乃东武警中队聚餐玩。午餐后，他们去大门内右侧一间屋里，安静地打纯娱乐麻将。我不会打，中队同年兵曾老乡带我去中队长屋里坐，喝茶聊天。我看他写钢笔字，他字写得非常好，苍劲有力。我至今保留了他当年写给我的明信片和书信，就当是珍藏书法作品。

那个春节，我不孤独，沾大老乡的光，武警军车接送，外出做客。开了我的眼界，每天玩到部队快熄灯才回41医院，很开心。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春节又将至，当年的王主任，可惜前些年因故去了天堂，祝老首长在那边安好。

时光荏苒，新春佳节来临之际，顺祝健在的新老战友们，阖家欢乐，新春愉快，扎西德勒！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1989年入伍，西藏山南陆军第41医院，就读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西藏军区解放军第115中心医院，已军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杂志、《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书刊、《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在《军嫂》杂志发表短篇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