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路上，那些鲜为人知的事（一）毛泽东的至暗时刻

1935 年 9 月的俄界会议召开之前的那段时光，是毛泽东的人生至暗时刻中的极点。

《毛泽东传》中写道：从1931年赣南会议到1934年十月长征开始，整整三年内，毛泽东的处境是十分艰难的。

这种艰难，到了 1935 年 9 月，红军抵达川甘边界，长征已经快一年了，仍然没有结束，反而更加严重——起因是毛泽东与张国焘关于红军战略方针的观点，有严重的分歧。

1935 年 8 月底，毛泽东与张国焘的路线之争达到了顶点：

张国焘坚持南下。

为什么？张国焘出身豪门，是个富二代，他半生顺利、从未有过挫折，更不能忍受在雪山草地的苦日子。他认为红军应该去占据武汉这样的大城市，最起码能够吃饱穿暖不遭罪。

而毛泽东通过分析全国乃至资本主义社会的局势，认为红军只有北上，到陕甘交界的地方、甚至是去新疆边远地区建立根据地，与苏联取得联系，也许才能活下去。

为什么？因为这里地处偏僻，不富裕，没有油水，因此国军布局少，战斗力很弱，不会对已经疲惫不堪的红军构成致命威胁。

毛、张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两方面军在当年 6 月会师，但是关于接下来应该去哪里的问题，争论了整整两个月，非但没有结果，还消耗了所有的粮食，眼看夏天就要过去，红军面临严重的补给问题。

毛泽东决定北上。

1935年8月20 日左右，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艰难走过了雪山草地，到达四川的阿西巴西，电告张国焘，要求他率领四方面军北上会合。

张国焘拒不与右路军会合，还声情并茂地发电文，要求毛泽东迷途知返，迅速南下。但是暗地里，9月9日，张国焘给与身在中央红军的的四方面军总政委陈昌浩发了份密电，明示必要时刻可以解决毛。

四方面军参谋长叶剑英早于陈昌浩看到电文，他立即报告了毛泽东。

毛泽东与中央红军因此得救，所以毛后来赞许叶是“吕端大事不糊涂”。

同样不糊涂的，还有彭德怀。

彭德怀到底是从旧军队里出来的人，这方面很有经验。他对于张国焘和陈昌浩早有察觉，曾经向毛泽东提醒过要防止张国焘有野心。

为防止突发事变，彭德怀采取了几项措施：秘密派红十一团隐蔽在毛泽东住处不远，以防万一；

张国焘收掉了各军团互相通报的密电本，彭德怀就另编密电本，以沟通与红一军的联络；此外，他还每天去前敌总指挥部了解情况，观察动静。

面对危局，9月9日晚，毛泽东毅然会同张闻天、博古赶到红三军团的驻地巴西，连夜召开政治局常委紧急会议，即巴西会议。

周恩来带病参会。王稼祥、李维汉等人都在场。

毛泽东认为，继续说服、等待张国焘率领左路军北上，不仅没有可能，而且会招致严重后果。于是决定立即率中央红军（红一军团、红三军团、军委纵队一部），继续北上，向甘南前进。

原本红军大学的学员也在其中，但随后张国焘的手下李特赶来叫走了他们。

杨尚昆后来曾说起这件事：“长征中有一个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脱离危险地区单独北上的事。那时四方面军的领导人张国焘主张南下，反对北上。为了坚持北上，党中央和毛主席同张国焘分裂党、分裂红军、企图危害中央的行为进行了斗争，率领一、三军团单独北上。毛主席当时的工作非常紧张。如果没有这一步，等到胡宗南、马步芳、朱绍良把腊子口、西兰公路完全封锁起来，采取蒋介石在江西的办法，筑碉堡，那我们飞也飞不出来。毛主席率一、三军团单独北上，是极为关键的一步，没有这一步，也就没有一年以后三大主力红军在西北的大会合。”

毛泽东当时并不想与有八万人的张国焘翻脸，因此他的对策是“大家暂时分开，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至于谁对谁错，以后再说。”但这很麻烦，很容易被扣上分裂红军的帽子。

毕竟鉴于张国焘的身份（总书记）以及他的实力（拥有 8 万兵力），很多人选择相信他。而此时毛泽东的兵力满打满算只有（1万多人）。

最终，跟着毛泽东北上、并且抵达甘南州迭部县高吉村的，只有 8000人。

在过雪山草地的时候，这支队伍损失了太多的人马，那段历史，惨不忍睹。

毛泽东顶着重重压力，到了迭部县高吉村。因为翻译的原因，红军当时误把高吉听成了俄界。

在高吉村，毛泽东住在这座藏民的房子里。

当时，这一家的主人，因为听信了国军的造谣蛊惑，以为红军是红头发、蓝眼睛的杀人狂魔，带着牛羊和粮食，与其他村民一起，纷纷逃到了山上。

因此，当红军抵达高吉村时，这里除了几个年老衰弱的老人，全是空荡荡的房子。那些老人也听不懂汉话，说什么都白搭。

后勤部门的人将这座房子打扫干净，安排毛泽东住下。

1935 年 9 月，天气已经很冷，中央红军没有粮食，没有衣服。

为了筹粮，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等人和普通战士一起，下地割尚未完全成熟的青稞，按照市价给农户留下银元、苏维埃币。

青稞性寒，而中央红军多是湖南、江西来的南方人，吃不惯青稞，一直拉肚子，但为了活命，他们还得咬牙吃——除了青稞，他们找不到其他能吃的。

只有遇到胆大的藏民赶着羊过来叫卖时，他们才能花几个大洋买几只羊，暖和一下从雪山草地以来就一直饥肠辘辘的肠胃。

此时，红军长征快一年了，缺衣少食，将士们一个个都已疲惫不堪。他们忧心的，不是肚皮的温饱，而是红军到底要往哪里去？

最为此忧心的，是毛泽东。他带着 8000 人的队伍，将往何处去？红军的出路在哪里？

1935 年 9 月中旬的毛泽东，心里其实也没有准确答案。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提议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史称俄界会议。

当时的所有人其实并不知道，俄界会议开始把红军指向光明与胜利的方向，眼下对他们，只需要跨越最后一段黑暗时期，就可以看到光明了。

关于俄界会议的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我们下期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