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到，蛇是不是“两面派”？“正反方”比对古今中外，跟孩子这样解释蛇文化

1月22日，是北方小年；1月23日，是南方小年——乙巳蛇年进入倒计时。不论你对蛇的印象怎么样，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春节”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个生肖年就注定成为“人类非遗版”春节的起始年。

那么，蛇是不是“两面派”？怎样跟孩子解释蛇文化？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请中国跨文化交际研究会上海分会会长、上海市欧美同学会顾问陆建非教授，盘一盘古今中外文化视域下的蛇，并通过“正反方”的形式，揭示蛇身上与生俱来的双重性：善良与邪恶的碰撞。

【正方】

在民间，蛇年出生的人，有“小龙”之谓。中华文化中，蛇常被视为幸运和吉祥的象征，特别是蛇与龟同框时，更是长寿的标志。蛇的脱皮天性甚至被视为重生与更新的寓意，代表生命的轮回与不息。

同样，在古埃及，蛇是君主保护神和皇权的表征，法老用黄金和宝石塑造了眼镜蛇的形象，并饰入皇冠，成为皇权的徽记。公元前，欧洲有些国家使节把两条蛇的模样雕刻在拐杖上，变为国际交往中专用的使节权杖，蛇也便成了国家和权威的象征。

就商业文化而言，蛇的知性、灵性和神性被认为有助于财富的积累，它的形象也因此被融入各种装饰或艺术品创意之中，预示繁荣和财运。陆建非举例称，华为注册的商标包含诸多《山海经》里的神兽名称，其中有些与蛇相关。例如，华为教育娱乐领域就‌注册了“腾蛇”。

诸品牌选择蛇作为标志，通常是为了传达一种神秘、高贵并具有冲击力的感受，契合其品牌定位和市场口味。譬如，众多全球制造商也爱上这个爬行动物，从阿尔法·罗密欧（Alfa Romeo）、范思哲（Versace）到宝格丽（Bvlgari），均带有蛇形商标，无不透着不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反方】

关于蛇，负面的形象从成语和俗语中便可体悟：牛鬼蛇神、毒蛇猛兽、蛇头鼠眼、蛇蝎心肠、佛口蛇心、蛇口蜂针、蛇欲吞象、龙蛇混杂、蛇鼠一窝，以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等等。出自《伊索寓言》的“农夫与蛇”故事从小听到老，堪称“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经典诠释。

但不得不承认，从远古的中华文化叙事去探索，尤其是神话角度去揣摩，蛇始终是一个不能忽视的独特生灵。创世神大都与蛇有关，这与西方出现差异。

开天辟地者名为盘古，《广博物志》关于盘古的记载写道：“盘古之君，龙首蛇身……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即淮河），毛发为草木。”又如，传说中的华夏人文先祖伏羲为蛇身人首，他的妹妹女娲也是人首蛇身。兄妹二人在洪灾之后，再也找不到别人，只得彼此结合繁衍后代。再如，共工为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水神，掌控洪水，宋代罗泌《路史·后纪二》注曰“共工人面蛇身朱发”。

当然，西方神话传说中鲜见像中国这样明确对蛇进行图腾式崇拜；相反，蛇更多扮演着狠毒、奸诈等不光彩的角色。《圣经·创世纪》说魔鬼撒旦化身为蛇，诱惑夏娃和亚当食用了智慧树果子，犯下原罪被逐出伊甸园。希腊神话中，蛇成了被赫拉派去暗杀婴儿赫拉克勒斯的帮凶。而美杜莎头上长满小蛇，竟然可以把人石化，显露蛇的残暴与恐怖。这类故事中，蛇的对手常由鹰、鹳、隼等动物扮演，赋予它们制衡天敌的自然法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辩证方】

可以说，医学是“蛇”这一双面形象的辩证统一体。同为文明古国，希腊与中国一样拥有底蕴深厚的医学传统，古希腊名医希波克拉底成为西医奠基人，被西方尊为“医学之父”。

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曾走进成立整整100年的雅典医学会（ISA），发现其行业标志便是在卫城帕特农神庙前的一根“单蛇杖”。其中，蕴含着一个传说。

古希腊神话中的医疗之神是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乃太阳神阿波罗之子。某天他在治病过程中，一时找不到更好疗法，便坐在山上歇脚沉思，突然发现一条蛇爬到他的手杖上，想咬他。于是，他赶紧拿起一块石头将蛇砸死。

然而，很快出现了另一条蛇，它嘴里衔着一株草塞进被砸死的蛇口里，结果那条蛇活了过来。阿斯克勒庇俄斯很是惊讶，顿然醒悟，原来蛇具有神秘的疗伤功能。由此，他行医或采药时，习惯地往手杖上缠一条蛇，将它当作让人起死回生的灵物。

如今，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标志就非常典型：一根蛇杖覆盖在联合国的标志上，这在1948年第一届世界卫生大会上就已确定。陆建非解释称，医学标志其实有两大系统：在单蛇缠杖之外，还有双蛇缠杖，源自古希腊神话中的神使赫尔墨斯（Hermes）之魔杖：由两条互相缠绕在一根金属短棒的蛇与一对翅膀共同构成主题，双蛇看上去有点像DNA双螺旋结构。

同样，中国急救标志也以“蛇杖、六柱、长城、橄榄枝”为特征。中华医学会会徽的杏花形外环象征“杏林”，呈现在中间的还是代表治愈和生命的力量——蛇杖。创设于1989年的“银蛇奖”，则被视作上海市卫生健康系统青年人才最高荣誉奖‌，每两年评选一次，沿用至今。

图片来源：徐瑞哲 摄

题图说明：上海人民广场迎春氛围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徐瑞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