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的关键48小时：或继续以拖代辩，内乱罪若成最高判死

与首次逮捕令执行相似的是，对尹锡悦逮捕令的第二次执行也持续超过5个小时，但尹锡悦所面临的结局却截然不同。

当地时间1月15日10时33分，尹锡悦被捕。最后的镜头拍摄到他抵达韩国公调处下车的画面。接下来，尹锡悦将在公调处的录像调查室内接受调查，他将面对一份超过200页的调查问卷。公调处表示，没有给尹锡悦留出与公调处长官会面的“茶点时间”。

这48小时将成为关键。

公开资料显示，公调处需要在逮捕尹锡悦后的48小时内申请拘留令，从而将拘留时限延长至最高20天。有韩国问题研究专家向南都、N视频记者表示，这48小时可能“不会太顺利”，事实上，至少在调查开始的前两个半小时内，尹锡悦确实一直拒绝配合。“过去他一直‘以拖代辩’，这次可能也有预判情势不利。内乱罪最高可判死刑，但尹锡悦仍有辩解的空间。”

尹锡悦进入韩国公调处大楼。

保护尹锡悦的力量被分化

当地时间1月15日凌晨，韩国公调处和警方人员抵达总统官邸，再次执行对尹锡悦的逮捕令。据悉，当天有1200余名警察和40余名公调处调查人员参与执行对尹锡悦的逮捕令。

与第一次执行逮捕令时的艰难情况不同，此次调查人员较为顺利地突破三道防线，进入总统官邸。在当天上午公调处举行的记者发布会上，发言人称“总统警卫处没有人员主动阻拦逮捕令执行，今天几乎没有发生肢体冲突”。

这与前一天（14日）总统安全部门的发言似乎有所相悖，当时的声明指出，“未经事先批准强行进入总统官邸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总统安全部门）将按照现有的安保服务手册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对逮捕令的非法执行”。有分析认为，这意味着总统警卫处实际上拒绝配合公调处和警方重新执行逮捕令。

吉林大学“匡亚明学者”、行政学院国际政治系教授王生向南都记者指出，近日，总统警卫处处长朴钟俊到案接受调查并辞职，实际上警卫处的执行人员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中，“今天的逮捕较为顺利或许与此有关”。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詹德斌也告诉南都记者，从公调处之前的准备来看，“他们表露出了好像这次逮捕就是最后一次的决心，在分化保护尹锡悦的力量上做了充分的工作。对总统警卫处的强硬态度也一定程度上动摇了警卫员抵制的决心，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尹锡悦最终被逮捕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被逮捕前的最后陈述”

被逮捕的消息传出后，尹锡悦发表对民众讲话。这个视频讲话发布得相当迅速，引起了“是否提前录制”的讨论。

尹锡悦发表对国民讲话。

在《致国民的一封信》中，尹锡悦表示，整个逮捕行动都是非法的，“我决定去公调处，是为了避免发生不愉快的流血事件。作为必须保护韩国法律制度的总统，我对公调处非法且无效的程序作出反应，并不是承认了其合理性。现在是法律崩溃的黑暗时代，但国家的未来仍然充满希望”。他重复了两次“为避免流血事件”的说法。

詹德斌向南都记者表示，“尹锡悦最终放弃拘捕，主动走出官邸，也是为自己的行为作正当化的辩解”。此视频讲话的内容更像是“被逮捕前最后的陈述”，也是对自己的支持者的一种呼吁，希望支持者能够站出来，维护总统的最后的希望，但视频本身的作用可能已经不大了。

可能会持续“以拖代辩”

当地时间1月15日11时，对尹锡悦的调查正式开始。据当地媒体报道，尹锡悦抵达公调处办公室后，将在调查室前配有沙发的休息区等候，公调处次长将向尹锡悦说明调查日程和方式。

据称，公调处为此次调查升级了录像调查室内的设施。调查室面积大约6.6平方米，与对一般嫌疑人进行调查的场所相似。公调处还表示，没有给尹锡悦留出与公调处长官会面的“茶点时间”。

“在‘戒严闹剧’发生之后，尹锡悦一直是在‘以拖代辩’。无论是弹劾案审判，还是公调处的调查，拖延的时间越久，对尹锡悦越有利。”王生向南都记者分析道。“不过，对于此次被捕后的调查，公调处准备了一份超过200页的问卷，也是带着决心的。”

王生指出，尹锡悦虽然被捕，但公调处实际只是以他存在“内乱罪头目嫌疑”等情况开启调查。“逮捕是为了让尹锡悦配合调查问询。如果问询48小时后没有任何的成果，公调处只能放走尹锡悦。但如果这期间公调处获得了一定的证据，就可以申请拘留令，最长可拘留尹锡悦20天。”

但是，尹锡悦方并非没有优势，检察官出身的他，过去曾参与对前总统朴槿惠和李明博的调查，对现在的情况拥有相当的经验。王生表示，预计这次调查问询“不会太顺利，很可能尹锡悦不会说出什么真正重要的话，因为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关节了，而且他还有一个强大的律师团”。

1月15日，警察在位于韩国首尔的总统官邸附近维持秩序。新华社发

事实上，至少在调查开始的前两个半小时内，尹锡悦确实一直拒绝配合。15日，韩国公调处表示，在当天11时至13时30分的调查中，被捕总统尹锡悦始终拒绝陈述，并且拒绝就侦讯过程录音录像。

若内乱罪成立最高可判死刑

尹锡悦是以存在“内乱罪头目的嫌疑”等情况受到调查的。詹德斌向南都记者解释道，韩国总统只有在内乱罪和外患罪这两个罪名上是没有豁免权的，在任期间，尹锡悦仍然面临着被起诉的可能。“按照韩国宪法，内乱罪最高可被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其中无期徒刑又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只是无期的终身监禁，另一种则要求他在服刑过程中参加一定的劳动。”

詹德斌表示，韩国执法机构此前对参与“戒严闹剧”的其他人物的诉状证明，他们参与内乱的罪名是成立的，现在只剩下对身为“头目”的尹锡悦的调查和起诉。从这个角度来看，若其他人员提供的证据都直指尹锡悦，而尹锡悦个人否认这些证据，未必能够成功。“我认为，他最终被以内乱罪定罪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韩国总统官邸建筑前铁门。

王生也表示，目前公调处掌握的证据大多是其他人员的供词，没有直接来自尹锡悦的第一手证据。“如果此次调查中公调处能拿到第一手证据，对于后续弹劾案的审判也有一定的推动作用，对宪法法院的法官的最终决定会产生威慑力量。”

“然而，由于韩国对内乱罪的调查经验主要来自多年前的前总统全斗焕，在实操层面上，许多规定都并非十分详尽，这就给了尹锡悦‘法斗’的灰色地带。因此在调查阶段来看，情况也是不容乐观的，双方都掌握了一定的优势。”王生说。

出品：南都即时

采写：南都记者 肖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