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卷第三十八 迦叶菩萨品第十二之六 白话译文

《大般涅槃经》白话译文 卷第三十八

迦叶菩萨品 第十二之六

迦叶菩萨问道：“世尊，您所说的‘根本’、‘因’、‘增’这三种法门，它们之间有何不同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所谓的‘根本’就是指最初的发起；‘因’则是指那不断相似流转的连结；而‘增’指的是在相似的流转结束后又能产生新的相似状态。换句话说，‘根本’就是行动的开始，‘因’则是结果，而‘增’则是这些结果的实际应用。善男子啊，在未来即使会有结果出现，但由于尚未体验到，所以称为‘因’；等到真的体验了，就称为‘增’。此外，‘根本’可以理解为追求，得到的便是‘因’，而实际应用则是‘增’。善男子啊，在这部经典里，‘根本’是指‘见道’，‘因’是指‘修道’，而‘增’则是指‘无学道’。再进一步讲，‘根本’就是正确的起因，‘因’就是方便的助因，由这两种原因可以获得结果，这个结果就被称为‘增’。”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您说过‘毕竟’就是涅槃，那么涅槃是如何才能达到的呢？”

佛陀回答：“善男子啊，无论是菩萨、比丘、比丘尼、在家男居士（优婆塞）、在家女居士（优婆夷），只要他们能够修行十种思维，就可以知道这些人是能够达到涅槃的。这十种思维是什么呢？一是‘无常想’，二是‘苦想’，三是‘无我想’，四是‘厌食想’，五是‘世间不可乐想’，六是‘死想’，七是‘多过罪想’，八是‘离想’，九是‘灭想’，十是‘无爱想’。善男子啊，菩萨、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如果能够修习这十种思维，这样的人最终必定能够达到涅槃，不会被他人的心念所左右，自己就能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这才算是真正符合比丘的意义，乃至符合优婆夷的意义。”

迦叶菩萨接着问：“世尊，请问如何理解菩萨乃至优婆夷等人修习‘无常想’？”

佛陀解释说：“善男子啊，菩萨分为两种：一种是刚刚发心的，另一种是已经在修行道路上的。对于‘无常想’的理解也有两种：一种是比较粗浅的，另一种是更为细微的。刚刚发心的菩萨在观察‘无常想’的时候会这样思考：‘世间的事物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内在的，另一类是外在的。内在的事物无常变化，我看到生命中的各个阶段：出生、幼小、长大、强壮、衰老、死亡，每个阶段都是不同的，因此我知道内在的事物是无常的。’他还会想到：‘我看到众生有的健康强壮、精力充沛、行动自如；有的则疾病缠身、面容憔悴、无法自主；有的富有，仓库满盈；有的贫穷，处处匮乏；有的拥有无数的功德；有的却充满恶业。由此可见，内在的一切都是无常的。’他又观察外在事物：‘种子时期、发芽时期、长茎时期、长叶时期、开花时期、结果时期，这些时期各不相同。外在的事物有的圆满，有的不圆满，因此可以确定所有外在的事物都是无常的。’在观察了这些现象之后，他又听闻：‘诸天众虽然享受着极妙的快乐和神通自在，但同样也会经历五衰，所以同样是无常的。’他还听说在劫初之时，众生都有极高的功德，他们的身体发出光芒不需要借助太阳月亮，但因为无常的力量，光芒逐渐消失，功德也衰退了。他也听说过过去有转轮圣王统治着四大部洲，拥有七宝，享有极大的自由，但仍然无法摆脱无常的法则。他还观察到大地，曾经养育了无数众生，无空地之处，生长着各种草药、树木和果实，但是众生福报减薄，使得大地失去了力量，所生长的万物变得贫瘠。因此可知，内在与外在的一切都是无常的，这就是粗浅层面的‘无常想’。

“在理解了粗浅的‘无常想’之后，接下来要观察更为细微的层次。怎样才算细微的‘无常想’呢？菩萨会观察到一切内在和外在的事物，哪怕是最微小的粒子，在未来的时刻都已经是无常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它们已经具备了破坏的特性。如果未来的物质不是无常的，就不可以说它具有十个不同的发展阶段。这十个阶段是什么？分别是：薄膜期、泡沫期、疱疹期、肉团期、肢体形成期、婴儿期、童年期、少年期、壮年期、老年期。菩萨观察到薄膜期，如果不是无常的话，就不会发展到泡沫期，以此类推，如果壮年期不是无常的话，就不会变成老年期。如果这些阶段不是念念都在消逝，就不会逐渐成长，而是应该在同一时刻完成所有的成长。但这并不是事实，所以可以肯定，一切事物都在念念之间经历着细微的无常。他还注意到，有些人原本五官健全，容光焕发，后来却变得憔悴。他由此推断，这个人一定是经历了念念之间的无常。他还观察到四大元素以及四种威仪，还观察到内在与外在的两种痛苦来源——饥饿、口渴、寒冷、炎热。如果这些痛苦不是由念念之间的细微无常造成的，那么就不能说是这四种痛苦。如果有菩萨能够这样思考，那么他就算是观照到了细微的无常。就像内在和外在的物质一样，心法也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作用于六根。在作用于六根的过程中，可能会产生喜悦、愤怒、贪恋、念想等各种心态，这些心态不断变化，不可能一直保持同一种心态。因此可以知道，一切物质和非物质的事物都是无常的。

“善男子啊，如果菩萨能够在一念之间洞察到一切法的生灭无常，这就叫做菩萨具备了‘无常想’。善男子啊，智慧之人修习了‘无常想’之后，就会远离执着于永恒的傲慢、谬见。接下来他会修习‘苦想’。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苦难呢？因为他深刻理解到这些苦都是由于无常造成的。正是因为无常的缘故，才会有生老病死，而生老病死的原因正是无常，无常的原因带来了内在与外在的痛苦。饥饿、口渴、寒冷、炎热，以及种种的鞭打侮辱等痛苦，全都是因为无常。此外，智慧之人还会深入观察这个身体，它就像是一个无常的容器，而这容器本身就是苦。因为容器本身就是苦，所以在其中承载的东西也是苦。”

佛陀继续说道：“善男子啊，智慧之人进一步观察到，生本身就是苦，灭也同样是苦，因为苦的生灭而知道一切都是无常，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也没有属于我的东西，因此修习‘无我想’。智慧之人再次观察到，苦就是无常，无常也就是苦，如果苦是无常的，智慧之人怎能说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我存在呢？苦并非是我，无常也是如此。像这样，五蕴也都是苦且无常，众生怎能说有个我存在呢？再进一步，观察到一切法都是由不同元素组合而成，并非单一元素能够生成一切法，也不是一个法是一切法的组合结果。一切组合都没有独立的本质，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性质，没有不同的性质，没有物质的性质，也没有自在的性质。如果诸法具有这些特征，智慧之人怎会说有个我存在呢？他们会这样思考：‘在一切法中，没有任何一法能够成为其他法的创造者。如果一个法不能成为创造者，那么多种法的组合也不能成为创造者。一切法的本性最终都不能独自生起或独自灭亡，而是因为组合而灭，也因为组合而生。这种法一旦生起，众生就会颠倒地认为这是组合的结果，是从组合中产生的。众生的想法是颠倒的，没有真实性，怎么可能有一个真实的我呢？’因此，智慧之人观察到无我。此外，他们还会深入思考：‘因为什么因缘众生会说我存在？如果我说存在，那应该是一个还是多个？如果只有一个我，为何会有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人、天、地狱、饿鬼、畜生、大小、老少等种种区别？所以知道我并非单一的存在。如果说我有很多个，为何又说众生的我是单一、普遍、没有边际的？无论是一还是多，两者都无法证明有个我存在。’”

佛陀接着说：“智慧之人这样观察无我之后，接下来会修习‘厌离食想’，他们会这样思考：‘如果一切法都是无常、苦、空、无我，为什么为了食物而造作身、口、意三种恶业呢？如果有众生因为贪求食物而造作身、口、意三种恶业，他们所获得的财物都是共同享有的，但最终承受的苦果却是独自承担的。’善男子啊，智慧之人还会观察到：‘一切众生为了饮食而身心受苦。如果从种种苦中才能获得食物，我怎么能在食物中产生贪著呢？因此对食物不再产生贪心。’再进一步，智慧之人会思考：‘因为饮食，身体得以增长。我现在出家受戒修道是为了舍弃这个身体，如果现在贪求食物，怎么能舍弃这个身体呢？’有了这样的观察之后，虽然还在进食，但他们就像在荒野中吃自己的孩子的肉一样，内心感到厌恶，不再觉得美味，深深体会到食物带来的过患。然后观察触食，如同被剥皮的牛被无数的虫子啃食。再观察思食，如同一团大火。识食就如同三百支尖锐的矛刺穿身体。善男子啊，智慧之人这样观察了四种食物之后，对于食物始终不会产生贪爱之心。如果还有贪念，就应当观察食物的不净。为什么呢？为了摆脱对食物的贪爱。对于一切食物都能够正确地分辨出不净的想法，让这些想法与不净的事物相类似。这样观察之后，无论是好的食物还是差的食物，在接受时都如同涂抹在疮痍上的药物，心中永远不会有贪爱的想法。善男子啊，智慧之人如果能够这样观察，这就叫做成就‘厌离食想’。”

迦叶菩萨问：“世尊，智慧之人观察食物时将其视为不净，这是真实观察还是虚幻理解呢？如果是真实观察，所观察的食物实际上并非不净。如果是虚幻理解，这种看法又怎么会是善念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样的想法既是真实观察，也是虚幻理解。因为它能破除对食物的贪欲，所以称为真实；因为它并非真正看见虫子，所以称为虚幻理解。善男子啊，一切有漏的事物都被称为虚幻，但也能够获得真实。善男子啊，如果有比丘在外出乞食之前，预先这样想：‘我将出去乞食，希望得到好的食物，而不是粗糙恶劣的食物；希望能得到很多，而不是很少；也希望尽快得到，而不是很晚。’这样的比丘不能说是对食物产生了厌离之想，他所修行的善法会日夜减少，而不善的法会逐渐增长。善男子啊，如果有比丘在想要乞食之前，应当首先这样祝愿：‘愿所有的乞食者都能得到满足，那些施舍食物的人能得到无量的福报。如果我能得到食物，是为了治疗这个有毒的身体，修行善法，利益施主。’有这样的愿望时，他所修行的善法会日夜增长，而不善的法会逐渐消灭。善男子啊，如果有比丘能够这样修行，应当知道这个人不会徒然享用国家中人的布施。

“善男子啊，智慧之人具备了这样的四种思维之后，能够修习‘世间不可乐想’，他们会这样思考：‘整个世间，无处不存在生老病死，而我的这个身体无处不受生老病死的影响。如果世间中没有一处可以脱离生老病死，我又怎么会对世间感到快乐呢？整个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得到而不失去的，因此世间一定是无常的。如果是无常的，智慧的人怎么会乐于留在世间呢？每一个众生都会遍及经历一切世间，承受苦乐，即使得到了梵天乃至非想非非想天的身形，寿命终结后还是会堕入三恶道之中；即使是作为四天王乃至他化自在天的身体，寿命终结后也可能投生到畜生道中，变成狮子、老虎、豹子、豺狼、大象、马、牛、驴等。’再观察转轮圣王的身体，统治四大部洲，豪富尊贵，自在无阻，但福报耗尽后就会陷入贫困，连衣食都无法供应。智慧之人深刻观察到这些事情之后，会产生‘世间不可乐想’。智慧之人还会观察到世间的种种事物，比如房屋、衣物、饮食、卧具、医药、香花、璎珞、各种娱乐、财物宝货等等，这些都是为了摆脱痛苦。但这些事物本身其实就是苦，怎么可能用苦来摆脱苦呢？善男子啊，智慧之人这样观察之后，对于世间的物品不会产生喜爱而将其当作乐事。善男子啊，就像一个人身患重病，虽然有各种音乐、歌舞、香花、璎珞，但他在其中始终不会产生贪爱之心；智慧之人观察之后，也是如此。善男子啊，智慧之人会深入观察：‘整个世间并非归宿之地、并非解脱之地、并非寂静之地、并非可爱之地、并非彼岸之地、并非永恒、快乐、自我、清净的法。如果我对这样的世间产生贪恋，我又怎么能够摆脱这一切呢？就好像人不喜欢黑暗而寻求光明，却又回到了黑暗中。黑暗象征着世间，光明象征着超越世间。如果我贪恋世间，就是在增加黑暗，远离光明。黑暗象征着无明，光明象征着智慧。这种智慧的根源就是‘世间不可乐想’。虽然一切贪欲都是束缚，但我现在贪求的是智慧之光，而不是世间。’智慧之人深刻观察到这些法之后，就具备了‘世间不可乐想’。”

佛陀继续说道：“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已经修习了‘世间不可乐想’之后，接下来应当修习‘死想’。观察这个生命，常常被无量的怨仇所围绕，每一念都在减少而没有增长，如同山间瀑布的水流无法停止，也如同早晨的露水不能持久停留，如同囚犯走向刑场一步步接近死亡，如同被牵往屠宰场的牛羊。”

迦叶菩萨问道：“世尊，怎样才是智慧之人观照每一念都在灭去呢？”

佛陀解释说：“善男子啊，比如有四个人都擅长射箭，他们聚集在一起各自向四个方向射击，都想着：‘我们的四支箭同时发射同时落地。’另一个人心想：‘在这四支箭还没有落地的时候，我能够用手同时接住它们。’善男子啊，这样的人可以说他的动作快吗？”

迦叶菩萨回答：“是的，世尊。”

佛陀说：“善男子啊，地行鬼的速度比这个人更快，有飞行鬼的速度比地行鬼更快，四天王的速度比飞行鬼更快，日月神的速度比四天王更快，行坚疾天的速度比日月神更快，众生的生命流逝速度比行坚疾天更快。善男子啊，呼吸之间，众生的生命就有四百次的生灭。智慧之人如果能够观察到生命就是这样，这就可以称为观照每一念都在灭去了。善男子啊，智慧之人观察生命是归属于死王的掌控之下，如果我能脱离这样的死王，就能永远断绝无常的生命。此外，智慧之人观察这个生命，就像河岸边即将倒塌的大树，也像犯了大逆罪的人在接受惩罚时没有人怜悯，如同狮子王在极度饥饿时的状态，如同毒蛇在吸入大风时的情形，如同渴极的马守护着水源，如同大恶鬼愤怒发作时的样子，众生的死王也是如此。善男子啊，如果智慧之人能够如此观察，这就叫做修习‘死想’。”

佛陀接着说：“善男子啊，智慧之人还会这样思考：‘我现在出家，即使只能得到七天七夜的生命，我也应当在这段时间里精进修行，护持禁戒，讲法教导，利益众生。’这就称为智慧之人修习‘死想’。如果把七天七夜看作太多的话，‘哪怕只有六天、五天、四天、三天、两天、一天、一个小时，甚至只有一呼一吸的时间，我也应当在这段时间里精进修行，护持禁戒，讲法教导，利益众生。’这就称为智慧之人很好地修习了‘死想’。智慧之人具备了上述六种观想，这就是七种观想的基础。哪七种观想呢？一是常修想，二是乐修想，三是无瞋想，四是无妒想，五是善愿想，六是无慢想，七是三昧自在想。善男子啊，如果有比丘具备了这七种观想，他就被称为沙门、婆罗门，被称为寂静、清净、解脱、智慧之人，被称为正见者、到达彼岸者、大医王、大商主，被称为善于理解如来的秘密，也知道诸佛七种语言的真实含义，能够断除由此产生的疑惑。善男子啊，如果有人具备了上述六种观想，应当知道这个人能够谴责三界，远离三界，灭除三界，对于三界不会产生任何爱著。这就称为智慧之人具备了十种观想。如果有比丘具备了这十种观想，他就能够符合沙门的形象。”

这时，迦叶菩萨在佛陀面前用偈颂赞美佛陀：

怜愍世间大医王（慈悲的大医王啊），

身及智慧俱寂静（身心与智慧都如此宁静），

无我法中有真我（在无我的真理中找到真正的自我），

是故敬礼无上尊（因此我向这至高无上的尊者致敬）。

发心毕竟二不别（发心与最终成就并无分别），

如是二心先心难（如果要比较，最初的发心更为难得），

自未得度先度他（自己尚未得度却先想着度化他人），

是故我礼初发心（因此我向这最初的发心致敬）。

初发已为人天师（最初发心就已成为人天导师），

胜出声闻及缘觉（超越了声闻和缘觉），

如是发心过三界（这样的发心超越了三界），

是故得名最无上（因此被称为最无上的发心）。

世救要求然后得（世人只有在求助后才能获得拯救），

如来无请而为师（佛陀却是主动地成为导师），

佛随世间如犊子（佛陀随顺世间如同爱护小牛犊一般），

是故得名大悲牛（因此被称作大悲牛）。

如来功德满十方（佛陀的功德遍布十方世界），

凡下无智不能赞（凡夫因为缺乏智慧无法赞美），

我今赞叹慈悲心（今天我要赞美这慈悲的心），

为报身口二种业（以此回报身语所做的业）。

世间常乐自利益（世间之人常常只图自己的快乐与利益），

如来终不为是事（佛陀却从不做这样的事），

能断众生世果报（能够断绝众生轮回的果报），

是故我礼自他利（因此我向这种自利利他的精神致敬）。

世间逐亲作益厚（世间的人总是亲近并厚待亲友），

如来利益无怨亲（佛陀的利益众生却没有怨亲之别），

佛无是相如世人（佛陀没有世间人的这些分别），

是故其心等无二（因此佛陀的心平等无二）。

世间说异作业异（世间认为不同的行为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如来如说业无差（佛陀则说所有的业力并无差别），

凡所修行断诸行（凡夫所修行的是为了断绝各种行为），

是故得名为如来（因此被称为如来）。

先已了知烦恼过（早已明白烦恼的过失），

示现处之为众生（却示现身处其中是为了度化众生），

久于世间得解脱（长久以来已经在世间得到解脱），

乐处生死慈悲故（却愿意留在生死之中出于慈悲）。

虽现天身及人身（虽然显现为天人或人的形体），

慈悲随逐如犊子（慈悲之心始终跟随如小牛犊），

如来即是众生母（佛陀就像是众生的母亲），

慈心即是小犊子（慈悲的心就像是那小牛犊）。

自受众苦念众生（自己承受苦难却仍挂念着众生），

悲念时心不悔没（悲悯之时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怜愍心盛不觉苦（怜悯之心如此强烈以至于感觉不到痛苦），

故我稽首拔苦者（所以我深深顶礼这位拔除苦难的人）。

如来虽作无量福（佛陀虽然创造了无数的福报），

身口意业恒清净（但身、口、意始终保持着清净），

常为众生不为己（永远为了众生而不是为自己），

是故我礼清净业（因此我向这清净的业行致敬）。

如来受苦不觉苦（佛陀感受痛苦却不觉得痛苦），

见众受苦如己苦（看到众生受苦就如同自己受苦一样），

虽为众生处地狱（即使为了众生身处地狱），

不生苦想及悔心（也不会生起痛苦的想法或是后悔的心）。

一切众生受异苦（所有众生承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

悉是如来一人苦（这一切痛苦仿佛都是佛陀一个人承受的），

觉已其心转坚固（觉悟之后他的心更加坚定了），

故能勤修无上道（因此能够勤勉地修持无上的道路）。

佛具一味大慈心（佛陀具备一种伟大的慈心），

悲念众生如子想（悲悯众生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众生不知佛能救（众生不知道佛陀能够救助他们），

故谤如来及法僧（所以有时会诽谤佛陀以及佛法僧宝）。

世间虽具众烦恼（世间充满了种种烦恼），

亦有无量诸过恶（也有无数的过错与罪孽），

如是众结及罪过（这样的种种束缚和罪过），

佛初发心已能坏（佛陀最初发心就能破除它们）。

唯有诸佛能赞佛（只有佛陀才能真正地赞美佛陀），

除佛无能赞叹者（除了佛陀没有人能真正赞美佛陀），

我今唯以一法赞（我今天仅用一种方法来赞美），

所谓慈心游世间（那就是佛陀那遍及世间的慈心）。

如来慈是大法聚（佛陀的慈心是一种伟大的法门），

是慈亦能度众生（这种慈心也能够度化众生），

即是无上真解脱（这就是无上的真解脱），

解脱即是大涅槃（这种解脱就是大涅槃）。

憍陈如品 第十三之一

佛陀对憍陈如说道：“色是无常的，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常住的色；受、想、行、识也都是无常的，因为灭除了识，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常住的识。憍陈如啊，色就是苦，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安乐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就是空，因为灭除了空的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非空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没有自我的，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真我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不净的，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清净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生老病死的现象，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非生老病死相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无明的因，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非无明因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乃至色是生的因，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非生因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四种颠倒的因，因为灭除了颠倒的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非四种颠倒因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无量恶法的因，比如说男女之身、食爱、欲爱、贪、瞋、嫉妒、恶心、悭吝心、揣食、识食、思食、触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五欲、五盖等等，这些法都是因为色而起，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没有这些无量恶色的状态，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束缚，因为灭除了束缚的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无束缚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流动，因为灭除了流动的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非流动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不是归依，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归依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是疮疣，因为灭除了疮疣的色，才能获得解脱并得到无疮疣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憍陈如啊，色不是寂静，因为灭除了色，才能获得涅槃寂静的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

“憍陈如啊，如果有人能够这样了解，这就叫做沙门、婆罗门，具备了沙门、婆罗门的法。憍陈如啊，如果没有佛法，就没有沙门，没有婆罗门，也没有沙门、婆罗门的法。一切外道都是虚假的宣称，没有任何真实的实践，虽然他们表现出来好像有沙门和婆罗门的存在，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为什么呢？如果没有沙门、婆罗门的法，怎么能说有沙门、婆罗门呢？我经常在这个大众中作出狮子吼，你们也应该在大众中作出狮子吼。”

这时，有许多外道听了佛陀的话之后，心中生起了瞋恨：“瞿昙现在说我们当中没有沙门和婆罗门，也没有沙门、婆罗门的法，我们应该怎样广泛地使用方法告诉瞿昙，我们当中也有沙门，有沙门的法，有婆罗门，有婆罗门的法呢？”

当时在众人中有位梵志大声说：“各位仁者，瞿昙说的话就像疯狂一样，怎么能去检验它的真伪呢？世间的疯子有时唱歌、跳舞、哭泣、大笑、谩骂、赞扬，在对待敌人和亲人时都不能区分。沙门瞿昙也是如此，有时说我出生于净饭王家，有时又说不是；有时说出生后走了七步，有时又说没有走；有时说从小学习世间之事，有时又说我是一切智者；有时居住在宫殿中享受快乐并生子，有时又厌烦这些并斥责这些是低贱的；有时亲自修行苦行六年，有时又斥责外道的苦行；有时说从郁头蓝弗、阿罗逻等那里学到了未曾听过的东西，有时又说他们一无所知；有时说在菩提树下证得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时又说我没有走到树下就没有什么收获；有时说我现在的身体就是涅槃，有时又说身体毁灭才是涅槃。瞿昙所说的话就像疯狂一样，为什么要为此而烦恼呢？”

婆罗门们回答说：“大士啊，我们现在怎么能不烦恼呢？沙门瞿昙在出家之后，宣讲无常、苦、空、无我的法，我的弟子们听到这些法生起了恐惧，怎么会有众生是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的呢？他们不接受这些说法。现在瞿昙又来到娑罗林中，为大众讲述有常乐我净的法，我的弟子们听到这些话之后，都离开了我而去接受了瞿昙的说法。因为这个缘故，我产生了很大的烦恼。”

这时，又有一位婆罗门说：“各位仁者，请仔细听！沙门瞿昙号称修习慈悲，这其实是一种虚妄的说法，不是真实的。如果有慈悲，怎么会教导我的弟子们只接受他的法呢？慈悲的成果是要顺应他人的意愿，而现在违背了我的愿望，怎么能说有慈悲呢？如果有人说沙门瞿昙没有被世间的八法所染污，这也是虚妄的说法。如果说瞿昙少欲知足，现在又怎么会夺取我们的利益呢？如果说是高贵的种姓，这也是一种虚妄的说法。为什么呢？从古至今，没见过大师子王伤害小老鼠。如果瞿昙是高贵的种姓，怎么会现在来扰乱我们呢？如果说是拥有大势力，这也是一种虚妄的说法。为什么呢？从古至今，也没见过金翅鸟王与小鸟争执。如果说他有大力，又为什么与我们争斗呢？如果说瞿昙具有他心智，这也是一种虚妄的说法。为什么呢？如果他具有这种智慧，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心意呢？各位仁者，我从前曾从先辈智者那里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过了百年之后，世间会出现一个妖术师，那就是瞿昙。这样的妖术师现在在这里娑罗林中即将消失，你们现在不应该为此而烦恼。”

这时，又有一位尼揵子回答说：“仁者啊，我现在烦恼，并不是为了自身的弟子供养问题，而是为了世间的愚痴无知，不能识别福田和非福田，舍弃了先前的智者婆罗门，供养年轻的僧侣，这让我感到烦恼！沙门瞿昙精通咒术，凭借咒术的力量能够让一个身体变成无数个身体，或者让无数个身体变成一个身体，或者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男女的样子、牛、羊、象、马等。我有能力灭除这样的咒术，当沙门瞿昙的咒术被灭除之后，你们将会得到更多的供养，享受到安乐。”

这时，又有一位婆罗门说：“各位仁者，沙门瞿昙成就了无量的功德，因此你们不应该与他争论。”

众人回答说：“你真是愚蠢，你怎么能说沙门瞿昙具有大功德呢？他出生七天后，母亲就去世了，这难道能称为福德的象征吗？”

婆罗门回答说：“当他受到辱骂时并不生气，受到打击时也不报复，这应当知道是大福德的象征。他的身体具备了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无量的神通，因此应当知道这是福德的象征。他的心中没有骄傲和傲慢，总是先表示尊重问候，言语柔和从无粗鲁，年纪和意志都处于旺盛时期，心中却不急躁暴烈，虽然拥有庞大的财富却不留恋，舍弃一切而出家，就像抛弃唾液一样，因此我说沙门瞿昙成就了无量的功德。”

众人回答说：“很好！仁者，沙门瞿昙确实如你所说，成就了无量的神通变化，我们不会与他较量这些事情。沙门瞿昙性格温和，不适合苦行，他出生在深宫之中，不参与外界的事情，只能说些温柔的话语，不懂技艺、书籍和辩论，请允许我们与他详细辩论正法的关键。如果他胜过我们，我们将侍奉他；如果我们胜过他，他应该侍奉我们。”

这时，有许多外道联合起来前往摩伽陀国王阿阇世那里。国王见到他们便问：“各位仁者，你们为什么来？你们各自修行圣道，是出家人，舍弃了财富和家庭事务，然而我国的人们都共同供养你们，恭敬地看待你们，不侵犯你们，你们为什么联合起来到这里来？各位仁者，你们各自接受不同的法和戒律，出家的方式也不同，也各自按照戒律修行，是什么原因让你们现在一心联合起来，就像被旋风吹聚在一起的落叶，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呢？我一直保护出家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时，所有的外道众都说：“大王，请听！大王现在是大法桥、大法砥、大法秤，是一切功德的容器，一切功德的真实本性，是正法的道路，是种子的良好田地，是一切国家的根本，是一切国家的大明镜，是一切天人的形象，是一切国民的父母。大王，一切世间的功德宝藏就是王身。为什么叫功德藏呢？因为国王处理国事时不分怨亲，心地平等如地水火风，因此被称为功德藏。大王，现在的众生虽然寿命短暂，但王的功德就像过去的长寿安乐时期的国王一样，也像顶生善见忍辱那睺沙王、耶耶帝王、尸毗王、一叉鸠王等，这些国王都具备善法，大王现在也是如此。大王，因为您的缘故，国家安定，人民繁盛，因此所有出家的人都向往这个国家，持戒精进，修行正道。大王，我们的经书中说，如果出家人按照所在国家的情况持戒精进，勤修正道，那么国王也有修行善法的份。

“大王，所有的盗贼，您都已经整治好了，出家人都没有畏惧。现在唯一的一个大恶人沙门瞿昙，您还没有审查，我们都非常害怕。这个人自恃出身于豪族，肤色完美，又因为过去布施的回报而获得了大量的供养，因此产生了极大的傲慢，或许是因为咒术而产生了傲慢，因为这些原因，他不能苦行，接受并保存精细柔软的衣服和卧具。因此，一切世间的恶人为了利益和供养都前往他那里，成为了他的信徒，不能苦行。因为咒术的力量，他调伏了迦叶、舍利弗、目揵连等人。现在他又来到我们居住的地方娑罗林中，宣扬这个身体是常乐我净，引诱我的弟子们。大王，沙门瞿昙先前说无常、无乐、无我、无净，我们还能忍受。现在他却宣扬常乐我净，我们实在无法忍受。恳请大王，让我们与沙门瞿昙进行辩论。”

国王回答说：“各位大士，你们现在所做的，是在教导别人让他的心狂乱不定，就像水中的波涛、旋转的火轮、猴子扔掷树木一样。这样做是可耻的，智者如果听到就会产生怜悯，愚者听到就会嘲笑。你们所说的话不符合出家人的形象。如果你们患有风黄水病，我都备有药物能够治疗。如果是鬼病，我的哥哥耆婆能够去除。你们现在想要用手爪刨开须弥山，想要用牙齿咬碎金刚石。各位大士，就像愚人看到狮子王在饥饿时睡觉而想要唤醒它，就像有人把手指伸进毒蛇的口中，就像想要用手触摸覆盖着灰烬的火，你们现在也是如此。善男子啊，就像野狐想要发出狮子的吼声，就像蚊子与金翅鸟较量速度，就像兔子想要横渡大海到底，你们现在也是如此。如果你们只是在梦中胜过沙门瞿昙，那是梦境中的迷惑，不足为信。各位大士，你们现在兴起的想法，就像飞蛾扑向大火。请听从我的话，不要再说了。虽然你们称赞我像秤一样公平，但不要让外人再听到这样的话。”

这时，外道们又说：“大王，沙门瞿昙施展的幻术是否也影响到了您？竟然让您对他心生怀疑，不相信这些圣人。大王，不应该轻视这样伟大的人。大王，月亮的增减、大海的咸味、摩罗延山等这样的事情，是谁做的呢？难道不是我们婆罗门吗？大王，没听说过阿竭多仙人在十二年中让恒河水停在他的耳朵中吗？大王，没听说过瞿昙仙人施展大神通，在十二年中变成了释身，并让释身变成公羊形状，身上长出了一千个女性生殖器吗？大王，没听说过耆兔仙人在一天之内喝干了四大海的水，使大地干燥吗？大王，没听说过婆薮仙人为自在天造了第三只眼睛吗？大王，没听说过阿罗逻仙人把迦富罗城变成了盐碱地吗？大王，婆罗门中有着这样强大的仙人，这些事迹都是可以验证的，大王怎么会轻视他们呢？”

国王回答说：“各位仁者，如果你们因为得不到信任而想要这么做，佛陀正觉现在就在娑罗林中，你们可以去那里随意提出疑问，佛陀也会为你们解答，根据你们的意思回答。”

这时，阿阇世王带着众多外道及其眷属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他们向佛陀顶礼膜拜，绕佛三匝以示尊敬，礼毕之后站在一边，对佛陀说：“世尊，这些外道想要随意提出问题，恳请如来随意回答他们的问题。”

佛陀回答说：“大王，请稍等，我自己知道何时回答。”

这时，在人群中有一位名叫阇提首那的婆罗门，他说：“瞿昙，你说涅槃是常法吗？”

佛陀回答说：“是的，是的，大婆罗门。”

婆罗门说：“瞿昙，如果你说涅槃是常法，这个观点并不正确。为什么呢？世间的法都是从子生果，连续不断，就像从泥土制作瓶子，从线织成衣服。瞿昙常说修习无常想能够获得涅槃，既然因是无常的，结果怎么能是常呢？瞿昙还说，解脱欲贪就是涅槃，解脱色贪及无色贪就是涅槃，灭除无明等一切烦恼就是涅槃。从欲贪到无明等烦恼都是无常的，既然因是无常的，所得到的涅槃也应该是无常的。瞿昙还说，因为某些原因而生天，因为某些原因而堕入地狱，因为某些原因而得到解脱，因此一切法都是从因生起的。如果因为某些原因而得到解脱，怎么能说是常呢？瞿昙还说，色是从缘生起的，所以名为无常，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如果这种解脱是色，应当知道它是无常的，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如果离开五蕴有解脱，应当知道解脱就是虚空。如果是虚空，就不能说它是从因缘生起的。为什么呢？虚空是常、是一体、遍布一切处。瞿昙还说，从因生起的就是苦。如果是苦，怎么能再说解脱是乐呢？瞿昙还说，无常就是苦，苦就是无我。如果是无常、苦、无我，那就是不净。一切从因生起的法都是无常、苦、无我、不净，怎么能说涅槃是常乐我净呢？如果瞿昙说，既常又无常、既苦又乐、既有我又有无我、既净又不净，这样难道不是矛盾的两种说法吗？我也曾从先辈智者那里听说过这样的话，佛陀出世时，说法是不会有矛盾的。瞿昙现在说出了两种说法，又说佛陀就是我，这怎么说呢？”

佛陀回答说：“婆罗门，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现在问你，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回答。”

婆罗门说：“很好，瞿昙。”

佛陀问：“婆罗门，你的本性是常的吗？还是无常的呢？”

婆罗门回答说：“我的本性是常的。”

佛陀问：“婆罗门，这种本性能否成为一切内外法的原因呢？”

婆罗门回答说：“是的，瞿昙。”

佛陀问：“婆罗门，你是怎样理解这种原因的呢？”

婆罗门回答说：“瞿昙，从本性生出大，从大生出慢，从慢生出十六种法，具体来说就是地、水、火、风、空这五种知根，眼、耳、鼻、舌、身这五种业根，手、脚、口声、男女这二种根，再加上心平等根，这十六种法从五种法中生出色、声、香、味、触。这二十一种法的根本有三个：一是染，二是粗，三是黑。染就是爱，粗就是瞋，黑就是无明。瞿昙，这二十五种法都是从本性生起的。”

佛陀问：“婆罗门，这种大等法是常还是无常呢？”

婆罗门回答说：“瞿昙，我的法本性是常的，大等这些法都是无常的。”

佛陀说：“婆罗门，就像在你的法中，原因是常的，结果是无常的。然而在我的法中，虽然因是无常的，结果却是常的，这有什么不对吗？婆罗门，你们的法中有两种因吗？”

婆罗门回答说：“有。”

佛陀问：“是哪两种因呢？”

婆罗门回答说：“一是生因，二是了因。”

佛陀问：“什么是生因？什么是了因？”

婆罗门回答说：“生因，就像从泥土制作瓶子；了因，就像灯照亮物体。”

佛陀说：“这两种因，其本性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话，能否让生因变成了因，让了因变成生因呢？”

婆罗门回答说：“不可以，瞿昙。”

佛陀说：“如果生因不能变成了因，了因也不能变成生因，怎么能说它们是有因果关系的呢？”

婆罗门回答说：“虽然它们不能互相转化，但依然存在因果关系。”

佛陀问：“婆罗门，了因所了知的对象与了因本身是一样的吗？”

婆罗门回答说：“不一样，瞿昙。”

佛陀说：“我的法虽然从无常获得涅槃，但这涅槃并非无常。婆罗门，从了因得到的涅槃是常乐我净，从生因得到的是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因此如来所说的有两种情况，虽然有两种说法，但实质上并无矛盾。因此如来说法没有矛盾。正如你所说的，从先辈智者那里听说过：‘佛陀出世，说法没有矛盾。’这句话很好！一切十方三世诸佛的说法没有差别，因此说佛陀说法没有矛盾。为什么没有差别呢？有相同的就说有，没有相同的就说没有，因此被称为同一意义。婆罗门，如来虽然被称为有两种说法，但实际上是为了解释一种说法。怎样用两种说法来解释一种说法呢？就像眼睛和色两种说法生出识这一种说法，乃至意和法也是这样。”

婆罗门说：“瞿昙善于分别这样的语义，我现在还不理解如何用两种说法来解释一种说法。”

这时，佛陀为他宣说了四真谛法：“婆罗门，所说的苦谛，既可以是两种也可以是一种，乃至道谛也是既可以是两种也可以是一种。”

婆罗门说：“世尊，我已经明白了。”

佛陀问：“善男子啊，你是怎么明白的呢？”

婆罗门回答说：“世尊，苦谛对一切凡夫来说是两种，而对于圣人来说是一种，乃至道谛也是如此。”

佛陀说：“很好，你已经理解了！”

婆罗门说：“世尊，我现在听闻了法，已经获得了正见。现在我想要皈依佛法僧宝，恳请大慈听许我出家。”

这时，佛陀对憍陈如说：“你应该为这位阇提首那剃除须发，让他出家。”

憍陈如遵照佛陀的命令，为阇提首那剃发。在他下手剃发的时候出现了两种脱落：一是须发，二是烦恼。就在那时，阇提首那在座位上证得了阿罗汉果。

来源：北凉昙无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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