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日本外交的前进方向及面临挑战

◆田庆立

在新年来临之际，即将结束总统任期的拜登政府送给其最亲密盟友日本的新年礼物似乎不够友好，毋宁说充满着浓烈的背叛气息，也就是拜登总统以国家安全为由发布的禁止日本制铁公司收购美国钢铁公司的命令，这一举措必将给日美同盟关系带来不容低估的重大影响。拜登总统通过政治干预方式介入日美经济界的合作项目，引发日本制铁公司乃至于美国钢铁公司的强烈不满，并准备联手将拜登政府诉诸法庭。日美之间的商业并购案引发两国外交争端本次并非首例，但当事方联手将美国总统推上法庭确实是罕见之举。痛定思痛，新时代日本外交的确应以这一事件为契机，反思对美追随外交路线的弊端，进而谋求推行全方位外交，以化解即将来临的特朗普2.0版时代的各种不确定性。

第一，国际秩序转型时代背景下思索未来日美关系的合作模式。长期以来，日本政府一直将日美同盟视为“日本外交的核心”，竭尽全力地予以悉心维护，尤其在岸田内阁时期体现得十分明显，即便日本如此“效忠”，但美国并未在关涉核心利益的议题上对其亲密盟友开启“绿灯”，本次收购案遭到干预即是典型事例，这无疑会让日本的亲美势力甚感寒心。近10年来，随着美国国力相对衰落，美国担当“世界警察”的角色感到力不从心，回归传统的孤立主义路线和崇尚“美国优先”的内顾倾向日趋明显。关键在于，从近年来美国外交政策的行动取向来看，无论是针对西方或日韩等亲密盟友，还是面对视为竞争对手的中国和俄罗斯等，美国都不情愿作出些许妥协和让步，而是一味利用自身霸权优势令谈判对手就范。面对一意孤行的美国盟友，日本外交理应转变传统的迎合追随思路，而应另辟蹊径地探寻深化日美合作的新模式。

第二，新时代日本外交宜从传统外交理念中汲取智慧。日本外交高度重视日美同盟关系在安倍第二次执政后获得显著提升，到达岸田时期达到高点，这一外交举措由于缺乏“平衡感”而逐步暴露出无法克服的弊端，尤其是在特朗普总统重返白宫的时代背景下，迫使日本外交路线不得不进行重新审视和适时调整。实际上，福田赳夫首相曾提出的“全方位外交”理念尤为值得当前的石破内阁积极借鉴，其核心意涵至为注重在大国之间保持平衡，藉此有效维护本国国家利益。已故的外交史学者五百旗头真也倡导日本外交应同步推进“日美同盟”和“亚洲外交”，唯有在两者之间保持平衡才会谋求国家利益最大化。从最近石破内阁着力推进中日关系稳步改善的积极举措来看，石破首相业已充分认识到在中美之间保持某种平衡的重要性，以此未雨绸缪地应对特朗普新政权可能带来的挑战。

第三，如何兼顾内政外交均衡发展考验着石破内阁的政治智慧。面对特朗普总统外交政策的不确定性，日本政界人士颇感忧虑，尤其是在中美竞争日趋炽烈的氛围下，日本推动改善中日关系会否遭到特朗普政权的打压或报复，是不是会给日美同盟关系造成裂痕，如何在中美之间达成某种平衡，乃是石破内阁不得不审慎为之的外交命题。从内政方面而言，摆在石破内阁面前的重要课题是顺利通过2025年年度预算案以及在参议院选举中获得满意答卷，若内政处理不当将会给自身的执政前景带来致命打击。积极保持政权的稳定性和连续性，进而在外交领域有所作为，才会给石破内阁注入生机和活力。（作者系东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