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山丨垓下之战尽显项羽个人英雄——新视角读《史记》之七十九

垓下之战尽显项羽个人英雄

新视角读《史记》之七十九

文/宋玉山

垓下之战，项羽全军覆灭，标志着长达四年之久的楚汉战争，最终以项羽失败而告终。《史记》对垓下之战作了生动描述。项羽在失败的最后关头，仍然勇猛盖世，大展神威，淋漓尽致地显示了他的个人英雄主义。然而，偌大的天下，怎么可能靠个人的力量就能得到呢？项羽至死都不明白这个道理，真是可悲可叹！

《史记》记载，项羽与刘邦长期对峙，后来，见韩信已经迂回到自己背后，威胁到老巢彭城，只得与刘邦讲和，平分天下，然后领兵东返。但刘邦怎肯罢休，不仅没有按约定撤兵西归，反而趁机东进，尾随追击项羽，同时联络韩信和彭越，约定日期，合围楚军。

可是，到了约定的日期，韩信和彭越都没有来，只有刘邦独自对敌。楚军见刘邦不讲信义，军心愤慨，斗志旺盛，大败汉军。刘邦吃了败仗，心情郁闷，对韩信、彭越十分不满。

张良说：“目前项羽败局已定，您即将得到天下，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但是，韩信和彭越还没有得到分封的地盘，所以不肯前来。您可以把从陈县到海滨一带的地方，封给韩信，把睢阳到毂城的地方，封给彭越，让他们为自己的利益而战。这样，很快就能打败楚军了。”刘邦尽管心里不情愿，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照办了。果然，韩信、彭越立即率兵前来，与刘邦会合，把项羽合围在垓下。

此时，韩信部队有三十万，加上刘邦、彭越的军队，汉军总数达七十万之众，而项羽兵力已不足十万。韩信大军与楚军正面对阵，率先发起攻击。项羽确实作战勇猛，无人能敌，韩信吃了败仗。但是，汉军人多势众，很快围了上来，又打败楚军。

项羽兵少粮尽，被汉军重重包围，已经陷入绝境。深夜，汉军阵地上，忽然唱起楚国歌曲，歌声凄惨悲凉，楚军士兵听了，思乡心切，人人流泪，军心涣散。听到四面楚歌，项羽大吃一惊，以为汉军已经占领了楚国土地，掳掠了大批楚人，心中悲伤，借酒浇愁，美人虞姬在旁边相陪。

项羽一边喝酒，一边作词吟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羽唱完，泪流满面，虞姬痛哭失声，左右侍者，无不纷纷落泪。《史记》没有说虞姬舞剑，也没有自刎，而是下落不明。一个娇弱女子，身陷乱军之中，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项羽痛饮一番，酒壮英雄胆，便趁着夜色，向南突围，身后只有八百骑兵追随。项羽英勇，又在性命相搏之时，汉军抵挡不住，被他杀出重围。汉军骑兵随后紧紧追赶，项羽且战且走，渡过淮河，身边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天亮之后，项羽到达阴陵，迷了路，遇到一个农夫。那农夫痛恨项羽残暴，不愿意帮助他，故意指错方向，使项羽陷入了大沼泽地之中。就是这一短暂的时间，项羽失去了宝贵的逃生机会，汉军又从四面八方赶来，重新将项羽团团围住。

项羽又经过一番拼杀，身边只剩下二十八骑，英雄末路，再也无法逃脱了。他对身边士兵说：“我自起兵，至今已有八年，身经七十多战，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因而能够称霸。如今被围困在这里，这是上天要灭我，绝不是因为我打仗不行。今天肯定要战死了，临死之前，我们要打个痛快仗，一定要冲杀三个来回，斩杀汉将，砍倒军旗，让各位知道，确定是上天要灭我，而不是我的过错。”

于是，项羽把这二十八人，分成四队，分别向四个方向攻击，约定到山的东边集合。项羽一马当先，高声大喊冲了出去，大刀飞舞，触者非死即伤，汉军纷纷退后。汉将杨喜在后边紧紧追赶，项羽勒马，返身大喝一声，声如巨雷，杨喜连人带马都被吓坏了，倒退了好几里地。项羽一直冲杀到山的东边，与部下会合。汉军又像潮水般地涌了上来，项羽再次冲杀，往返三次，斩杀汉将数十名，杀死士兵几百人，而项羽的部下，只损失了两人。

项羽得意地问部下：“怎么样啊，我说得没错吧？”部下都敬服地说：“正像大王说的那样，大王英雄，盖世无双。”都到这个地步了，项羽还在那里耍个人英雄主义。若论个人英雄，项羽确实是天下无敌，可惜仅仅是匹夫之勇而已。

终究是敌众我寡，战至最后，部下全部阵亡。项羽只身一人，来到乌江渡口。乌江亭长正停船等在那里，见项羽来到，急忙说：“大王赶快渡江，江东虽小，但纵横千余里，民众几十万，足够称王了。”

项羽苦笑着说：“天要灭我，还渡江干什么？再说，当初我和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西征，如今没有一人回来，我没有脸面再见江东父老了。”亭长流着泪，再三劝项羽渡江。项羽说：“我意已决，决不过江。我看您是位忠厚长者，这匹马随我征战多年，与我感情深厚，今天就送给您吧。”这时，汉军蜂拥追杀过来，再想渡江也不可能了。

于是，项羽回身再战，又斩杀汉军数百人。最后，项羽力气耗尽，受伤十几处，再也无力作战了。项羽回头，看见汉将吕马童。吕马童曾经是项羽的部下，后来投靠了刘邦。项羽对吕马童说：“你不是我的老相识吗？我听说刘邦用黄金千斤、封邑万户，来悬赏我的头颅，现在我把这份好处送给你吧。”说完，挥刀自刎。

汉军见项羽已死，纷纷抢夺尸体，相互残杀。结果，项羽尸体被肢解成五块，分别被五名汉将获得。后来，这五名汉将都被封侯了。可怜项羽赫赫一代霸王，只知道逞个人英雄，最终却落了一个自刎身死、身首异处的下场！

项羽死后，楚地全部归汉，刘邦统一天下。刘邦为项羽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且在昔日战友墓前大哭一场，似乎十分感人。刘邦下令，对于项氏宗族，一概不加杀戮，给予优待，有的还赐姓为刘。对于有恩的项伯，则封为射阳侯。刘邦在死了的项羽身上，又做足了仁义的文章。

对项羽这位悲剧式的英雄，司马迁感慨万分，评价说：“项羽趁秦未大乱兴于民间，只用三年，就率领诸侯灭掉秦朝，古今以来这样的人物，还不曾有过。但他放弃关中之地，封王封侯，自夸战功，竭力施展个人英雄，结果丢掉国家，自杀身亡。特别是他至死都不觉悟，竟然拿‘上天要灭我，不是我的错’这话自我解脱，真是十分荒诞。”司马迁的评价是对的。

项羽的所作所为，足可以用来警示后人。

【作者简介】宋玉山，山东沂南人，1956年生，曲阜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中共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历任茌平县委宣传部新闻干事，农工部副部长，王老乡乡长，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聊城市委组织部科长，聊城市委办公室科长，茌平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聊城市统计局长，聊城市教育局长，甘肃省委政研室副主任，国家行政学院研究室主任，山东省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省委新闻发言人，山东省人大常委等职。获山东省优秀共产党员、山东省五一劳动奖章等荣誉称号，高校特聘教授。2019年退休后，撰写《新视角读二十六史丛书》，共13册、300万字，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发行。喜马拉雅平台将该书以“精读中国历史”为题播出，目前听众达2.1亿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