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人偷电，谁之过？

编 辑：张溪冉
来 源：能源向新力（xinhuaenergy_）

在世界大部分地区，电力往往被视为理所当然，只需要轻轻一按开关就可以获得。但是在印度，电力供应却充满了社会经济冲突，许多乡村和不发达地区常年饱受断电的烦恼。

由此催生了一种名为“偷电人”的“职业”，他们被许多印度人视作“当代普罗米修斯”，却被政府和官员视为眼中钉。

根据印度中央电力局统计，印度生产的全部电力中有27％以上由于盗窃损失，平均每年约261,130吉瓦的电力被盗窃，足以点亮整个纽约两年，以每单位4印度卢比的平均电价计算，其价值将近1万亿印度卢比。

偷电已成为印度社会十分严重的经济问题。

根据当地法规，窃电是指窃电线路、篡改电表或变压器、使用干扰读数的设备或损坏电表等设备或将电力用于非授权用途。如果发现有偷电行为，电力公司可以立即切断电力供应。此类罪行的惩罚是“偷电所得收益的三倍”。如果此人再次犯罪，则将被禁止供电“至少三个月，但可能延长至两年”。

01 残酷的社会现状

2012年7月30日凌晨，印度北方电网瘫痪，包括首都新德里在内的9个邦遭遇大面积停电，影响超过3亿人口，创下世界大型停电规模纪录。

这一纪录在一天之后便被刷新。当年7月31日，印度北方电网再次瘫痪，东部电网和东北电网随后相继瘫痪。

受此影响，印度北部、东部、东北部大部分地区停电，涉及超过三分之二的邦，影响人口直升至6.5亿人，约占印度总人口半数。

有研究数据显示，印度在输配电环节的损耗率高达22.7%，是世界上输配电损耗最高的国家之一。印度境内几乎所有州邦的输配电损耗率都超过15%，其中一些的输配电损耗率更是超过50%。

这意味着，有一半的电力没有到达终端用户，或者说这些电已被使用却没有付费。这令印度大多数电力公司不堪重负。过去十多年，印度的输配电基础设施投资速度并未赶上发电装机容量的扩张速度。

02 备受尊敬的偷电人

在印度经常偷电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社会身份：穷人。

由于种姓制度数千年来的积累，导致社会经济发展十分不均衡，富人能够享受每天18个小时不间断的供电，穷人却居住在贫民窟祈求不要突然断电。自热而然地，穷人们想到了偷富人的电，以节省生活开支。

由于偷电的流行，让偷电人这个野生职业变得十分受尊敬。断电之后给效率低下的官方部门打电话，一点作用也没有，但是一个电话打给村里的偷电人，几分钟之后事情就会解决。

面对噼里啪啦作响的电线，偷电人毫不畏惧，徒手扯、用牙咬、三步并两步爬上电线杆，游走在电网之间。

这也是为什么在印度的贫民区里，简陋的房子外面遍布错综复杂的电线。这些都是偷电人的杰作。

2017年，Fahad Mustafa和Deepti Kakkar指导的纪录片《Powerless》在卡塔尔上映，影片讲述了一位名叫Loha的偷电人，游走在正义与批判之间，为贫困社区提供免费电力连接的故事，而该市电力供应公司新老板和当地政客的介入，让“偷电”变得没那么容易了，整个城市的矛盾在沉默中不断加剧。

在印度穷人看来，这些偷电人冒着生命危险为大家不断建立光明，理应是人民的英雄，在官方看来这种行为不仅扰乱经济发展，也非常不安全。

官方甚至没有办法“处理”这种职业，被视为英雄的偷电人在人群中颇有威望，每当有相关部门的人想上门抓捕他们时，民众则会主动聚集起来对抗官方。久而久之，偷电变成为一种被默许的行为。

有记者曾采访到一位较为出名的偷电人，问他是否害怕被抓捕，他回答：既然高压电我都不害怕，那我为什么要害怕政府呢？

03 是谁的错

印度城市中的电力冲突，似乎充分说明了这座城市的历史、公共生活的堕落以及其所特有的阶级鸿沟。

穷人不愿意缴纳电费，他们认为整个国家是被资本主义控制的，支付电费就是在给资本家交钱，他们不愿让资本家占到便宜。

实际上，印度的电费并不算贵，据资料显示，2021年印度居民用电价格为0.075美元/千瓦时，大约是人民币5毛钱左右，有时甚至更便宜，大约在3到4毛钱。然而人均收据较低，让印度人并不愿意花这一份钱。

也有很多政客为了获得选民的支持，在大选之前向民众承诺将把店电价降低，但是在其上台之后，都会千方百计地找理由，让民众失望。

于是，不少穷人表示，既然政府无法兑现诺言，那我只好去偷。政府也知道自己无法兑现诺言，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印度的发电商来说，这更是一个无底洞。

曾经野心勃勃的“太阳能计划”也并未有太大成效，电网中若想并入更多的可再生能源，就必须对配电网大规模升级来平衡负荷。那资金要从哪里获得呢？

谁该对这样的现状负责，争论至今也并未有显著的答案。

只要民众不肯交钱，这样的恶性循环便会持续下去。为何民众不肯交钱，因为他们看不到所谓“高质量”的电力供应服务。

这将会牵扯到这个国家更多层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