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舆论场的钟睒睒：农民、实业家与斗士

“中国首富”钟睒睒主动走进舆论场。

作者 | 赵晴

编辑丨高岩

来源 | 野马财经

多年来一直保持低调的农夫山泉(9633.HK)创始人钟睒睒，因为一场网暴重新活跃在了大众视野中。

时隔四个多月，12月29日，钟睒睒再次登上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对话》节目。一年连续两次登上央视专访，这在企业家中也是非常罕有的。

与此前被动的辟谣、回应质疑不同，这一次，钟睒睒开始放下低调，主动展示自己，并把对话的地点选在了农夫山泉最早布局农业的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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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是钟睒睒来时的路

两次央视对话中，钟睒睒一直在强调自己曾经农民的身份。

钟睒睒1954年出生在浙江杭州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样的家庭背景也让钟睒睒的成长之路布满荆棘。他小学五年级时就被迫辍学，跟随父亲回到绍兴诸暨农村，过上了长达17年的农民生活。

在农村，钟睒睒种地、搬砖、做泥瓦工、木工，这些繁重而艰辛的体力劳动，构成了他年少时光的底色。

直到高考恢复后，钟睒睒1979年进入浙江广播电视大学，开启了新的人生轨迹。毕业后，钟睒睒有过一段做记者的时光，巧合的是，在《浙江日报》，钟睒睒又进入了农业部，担任农业记者。在这五年的记者生涯里，他跑遍浙江八十多个县城，采访了百位企业家，还曾发表多篇讲述农民困境的报道，如《六万公斤蘑菇倒入新安江的教训》《白菊花生产的风波》等。

农民和农业记者的经历，让他对中国农业发展中的问题有了更深入的思考。由“知”到“行”，2007年，农夫山泉进驻赣州，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研究如何种出好橙子。

钟睒睒说，“我做了17年农民，同样的生活经历让我和农民拥有同样的情感世界，我才能与农民同频共振，知道农民真正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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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企业家直播带货

强调“授人以渔”

正是做农民的经历，让钟睒睒对企业家直播带货这种“授之以鱼”的方式颇有微词。甚至在11月份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还表达了一些犀利的观点，反对企业家直播带货。

钟睒睒反对企业家带货，其底层逻辑在于他认为个体所能触及和掌握的知识范畴实则是有限的，企业家也无法做到全知全能，他们没有办法去了解其他企业的产品的情况。一般直播带货的企业属于“平面型”，其运作模式只是停留在销售与采购层面，根基浅薄，缺乏深度和产业链的支撑。而企业家应该把自己的企业做的无限深，在一个领域把它无限的挖下去。

另外，对于直播带货本身，钟睒睒认为，这可能会使农民产生“畅销”的错觉，一次成功的直播带货会让农民误以为自己的产品市场需求旺盛，从而盲目扩大种植规模。然而，市场需求并非一成不变，一旦供过于求，农民将面临滞销的风险，导致农产品积压，造成巨大损失，如某地因一次成功的直播带货而大量种植某种水果，结果第二年却遭遇严重滞销。

钟睒睒认为，直播带货往往只是一种短期的销售行为，难以持续为农民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和发展支持。他在与央视对话中说：“你今年帮了他，你明年帮不帮他，你明年不帮他，他就是灾难，你给他的不是能力，你给他的是面包，他不需要你的面包。”

如果农民过度依赖直播带货这种短期的销售方式，而不注重自身生产能力和市场适应能力的提升，一旦直播带货的热度下降或出现其他问题，农民将难以应对，无法实现可持续的发展。钟睒睒强调真正的助农要 “授人以渔”，帮助农民掌握长期发展的能力，而不是仅仅依赖外部的短期销售渠道。

2007年，赣州的脐橙获得了大丰收，但丰收的背后，是脐橙的售价只有5毛钱一斤，甚至还有大量脐橙因为滞销，烂在了地里。彼时，当地有一个县长为了拓宽销路，请钟睒睒过去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就地取材，造一个榨汁厂。钟睒睒吃了橙子后，便开始决定做橙子的生意。

2013年，黄龙病这场灾难性的植物疾病席卷了赣州，它曾给美国佛罗里达和巴西的柑橘产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面对这样的困境，许多农民开始考虑放弃他们赖以为生的脐橙产业。这时农夫山泉采取了两个出人意料的措施：一是在老工厂产能完全够用的情况下，开建第二个柑橘加工厂，而且规模达到了世界之最。这让当地农户看到了农夫山泉留下来共患难的决心；二是把脐橙的收购价格从原先的 1元左右提高到了 2 元区间，价格调整让农民们看到了种植脐橙的盈利潜力，从而增强了他们继续从事脐橙种植的动力和信心。

通过这两个重大决策，农夫山泉不仅帮助赣州的橙农们坚定了与黄龙病斗争的决心，也为当地的脐橙产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希望。

而循序渐进地帮助农民，也是钟睒睒和农夫山泉的农业理想。

03

主动“捅马蜂窝”

与当下直播带货风气相悖的大胆发言，让钟睒睒在被网暴后又一次陷入了舆论风波，不同的是，这次是他主动站出来挑动舆论和大家的关注。

在企业家圈层中，可能由于种种原因，长期存在一种相对沉寂、明哲保身的氛围。在经历网暴后，钟睒睒觉得，作为中国首富，他处于一个备受瞩目的位置，拥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和资源。当他决定站出来捍卫正义时，这不仅仅是个人行为，更具有广泛的示范效应。

因此，钟睒睒开始积极表达自己的观点。他的大胆发言主要集中在对直播带货、“知名互联网电商”的商业模式及“互联网内容平台”算法等问题的看法上。

这一言论引发了社会对算法治理的高度关注，也引发了不同的舆论声音，甚至有人质疑他的动机是否纯粹。

但不可否认的是，钟睒睒的这一行为在客观上确实对社会关于算法问题的认知和治理进程产生了推动作用，为企业家群体在面对社会问题时如何发挥积极作用提供了一个值得探讨和借鉴的案例，无论是正面的示范还是引发的争议，都成为了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一个重要片段，促使各界更加审慎地对待技术发展与社会正义之间的关系。

据网信中国公众号消息，在钟睒睒 “炮轰” 平台算法作恶后，2024年11月24日，中央网信办等四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开展 “清朗・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 专项行动的通知》。通知明确自即日起至2025年2月14日，将开展专项行动，主要任务包括整治同质化推送、违规操纵榜单、侵害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大数据 “杀熟”、算法服务缺失等问题，并督促企业自查整改，提升算法安全能力，工作目标是确保算法导向正确、公平公正、公开透明、自主可控，并落实算法责任。

这种现象表明企业家的发言对于完善行业规范有着不可忽视的价值。政策的出台是对这些讨论的积极回应，也是为了引导行业健康发展。

实际上，从创业至今，细数农夫山泉的品牌历史，二十多年来，农夫山泉经历了四场重大的风波：“世纪水战”“砒霜门”“标准门”和今年的网络暴力。如果选在今年这个时间节点，一个农民企业家、一个对抗传统的斗士，这两个标签或许可以不同角度地诠释2024年钟睒睒不同以往的新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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