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布袋和尚写过一首《插秧偈》:“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既是说插秧,又是说做人的道理。
农夫插秧,边插边后退,正因为后退这种方式,才能把秧田全部插好。这首诗告诉人们,从近处可以看到远处,退一步可以让自己有更多前进的空间。一般人都有一些盲目性,看高不看低,求远不求近。只有当我们愿意谦卑地低下头来,才能真正认清自己,认清世界。有人整天工作,生活节奏很快,要拼命挣钱还房贷,却突然有一天得了病,到医院住院治疗,在治疗的过程中幡然醒悟:原来人生是用来体验的,而不是用来拼命挣钱的。得了病治疗,看似停下来了,甚至退步了,不挣钱反而要花钱,但其实是向前,因为养好了身体才可以继续奋斗,继续挣钱,倘若身体都养不好,那么不但不挣钱,反而要花掉很多钱,也就得不偿失了。有钱人大多喜欢休闲,喜欢疗养,看似无所作为,其实在颐养身心,让身心保持健康活泼的状态,才更有利于挣钱。从功利角度来看,退步并不是真正的退步,而是以退为进。一般人都喜欢这种做法,先养好了身体再说挣钱的门路,而不能带病挣钱,以免不能长久。但一些人总是认为带病坚持工作就是好的,尤其是主流意识形态,专门宣扬这种工作态度,却最终害了不少人。其实,人有病就去看,早发现,早治疗,早受益。看似退步,其实可以让生命得以休养,可以延长生命,让人获得更充沛的精力和更好的体验。
曾经有一个北大毕业的学生,并没有到大公司任职,而是回到家里卖猪肉,被人们嘲笑,但他自己不以为然。过几年之后,他成了当地卖猪肉的一道风景,不但拥有高学历,而且赚钱很快,成了富翁,却还在卖猪肉。他大学毕业卖猪肉,看似退步了,其实只是在卖猪肉这个行业用力,持续用力,科学用力,就会不断精进,成为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倘若他和别的大学生一样,四处投递简历,要到大公司任职,最终会成为被剥削、被压迫的一族,不可能在大城市买上自己的房子,就更别提拥有亿万财富了。有一个著名外国语学院毕业的女研究生,到北京当保姆,每月的工资是15,000块钱,如果给孩子做家教,可以达到2万多块钱甚至3万。工资已经相当高了,但很多人想不通,为什么外国语学院毕业的研究生要到北京当保姆呢?研究生学历真的能发挥作用吗?也就是说,他学的知识能不能在做保姆的时候发挥作用,还是一个未知数,但高工资的诱惑是存在的,她毅然去做保姆的事情也是存在的。看似退步了,但其实他自己挣钱了,比起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学毕业生要好得多。退步原来是向前,看似从事了低端产业,却挣到了真金白银,比干其他的工作要好得多。
有人从事销售饲料的工作,干着干着就觉得学养不足,需要不断学习。他不但阅读了动物饲养的书籍,而且阅读了推销的书籍,阅读了训练口才的书籍,还阅读了自己喜欢的文学类的作品,阅读了哲学书籍,阅读了经济学类的书籍。当他的知识达到一定的程度,销售饲料的时候就变得如鱼得水,很快就有了固定的客户,也很快销售了大量的饲料。他的学习看似退步了,没有立刻销售大量饲料,但这种退步是以退为进,在退的过程中学到了大量的知识,增强了自身的能力,在以后销售饲料的过程中大发神威,终于创造了好的销售业绩。倘若没有以退为进的学习,还按照原来的能力发挥,就很可能因为销售业绩不佳而丢了这份工作。古人云:“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看似退步了,其实在完善工具,当工具弄好了,再去捕鱼,就会有所收获。古人懂得以退为进的方法,并不急着往前冲,因为有时候急着往前冲,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真实的目的,甚至会招致他人的非议,并不容易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政治家喜欢以退为进,明明自己有强大的实力可以做主席,却总是谦虚,甚至有时候到外边玩游山玩水。部下找他很久,找到之后请他回去做主席,他才勉强去做,即便实行民主制度,把他选下去了,他也仍然不甘心,虽然人在外面游玩,却时时把握政坛搞一些小动作,最终逼得政坛的人物把他再次请出山,让他做主席。
退步并不一定是真的退步,很可能是以退为进的方式,只不过迷惑了很多人。宣布下野的政治人物并不一定真的想下野,也不一定真的像陶渊明一样远离官场,躬耕田园,而是以退为进,在游山玩水中搞小动作,最终重返政坛,独揽大权。即便一些高僧或道士远离了寺庙,或道观到深山老林中修行。看似退步了,也仍然是向前,因为他们修身养性,会让生命更加持久,也会增强人生的体验,还有什么比增强人生体验更美好的,也更有价值的呢?当然从哲学意义上来看,没有绝对的退步,也没有绝对的进步。退到了极点就是进步,进到了极点就是退步,叫做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循环不已,类似于悲极生乐,乐极生悲。人们退一步,看似淡出了公众的视线,却往往在另外的领域乏力,或者在原来的领域暗暗发力,最终破茧成蝶,成为某一个领域或几个领域内的佼佼者。
“退步原来是向前”这句诗的出处还有另外一说,南宋高僧释宗杲写了《布袋空携空满袖》一诗:“千峰顶上无拘束,万象丛中得自由。不向人间争宠辱,只将心事付沙鸥。几年归去青山外,一夜归来白发头。退步原来是向前,几人知此意悠悠。”倘若抛弃了功利主义思想,不慕荣利,返归自然。那么人生的进退得失将会变得无足轻重。而这时候人会对人生有了另外的体悟,看似退步了,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其实跳出了名利场,返归自然,天人合一,当然也就“退步原来是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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