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撞鸟群导致起落架故障 失事客机曾尝试二次着陆

12月29日傍晚，韩国务安国际机场，坠机救援工作仍在持续。　IC供图

当地时间12月29日上午，济州航空7C2216航班在韩国全罗南道的务安国际机场偏离跑道，与围墙发生碰撞后爆炸起火。涉事客机共载有181人，最终确认仅2名乘务员在事故中幸存，其余179人死亡。客机除机尾部分外，其余已燃烧殆尽，无法辨认。

涉事航班从泰国曼谷起飞，准备在务安机场1号跑道降落时发现无法正常着陆而复飞，并在第二次尝试着陆时坠毁。

机场塔台曾向客机发出鸟群撞机警报

据当地媒体公开信息，涉事航班从泰国曼谷起飞，准备在务安机场1号跑道降落时发现无法正常着陆而复飞，并在第二次尝试着陆时坠毁。失事客机或在尝试“机腹着陆”后，在跑道末端仍然未能减速，与机场外围的构筑物相撞后严重破损并起火。

韩国国土交通部称，务安机场跑道长2800米，事故不是机场跑道长度不足所致。该机场跑道将关闭至2025年1月1日5时。韩国国土交通部同时公布了事发详细时间线。

事故时间线(均为当地时间):8时57分左右:务安国际机场塔台向客机发出鸟群撞机警报；8时58分左右:机长发出“Mayday”紧急求救信号。9时左右:飞机试图在跑道着陆。9时03分左右:飞机在起落架没有打开的情况下，以机身着陆，最终撞到机场围栏而爆炸起火。

关于起落架为何未正常打开还有待进一步调查。韩国国土交通部表示，飞机在降落过程中遭鸟群撞击，导致飞机右侧发动机起火。韩国媒体发布了一段据称捕捉到飞机撞鸟瞬间的视频。

黑匣子部分受损　将影响调查进度

据韩国国土交通部消息，事故调查委员会目前已回收机上两个“黑匣子”(飞行记录仪)，计划对黑匣子进行分析后公布相关信息。韩国国土交通部表示，为查明坠机的复杂原因，需展开长时间调查。

据韩国航空铁路事故调查委员会通报，“黑匣子”当中的飞行资料记录仪外形部分受损，另一个驾驶室语音记录仪保存完好。

航空铁路事故调查委员会指出，通常“黑匣子”解读工作需要一周左右，但解读受损的飞行资料记录仪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飞行资料记录仪受损程度严重，就有可能需要交给美国国家交通安全委员会进行解读，在这种情况下，仅黑匣子解读工作就需要6个月以上，这必将对事故原因的调查进度产生影响。

涉事航空公司成立事故对策特别小组

经确认，发生事故的航班机型为美国波音公司的737-800，于2009年8月出厂，飞机机龄15年，由廉价航空企业济州航空公司运营。

济州航空官方网站显示，济州航空是爱敬集团的连锁企业，是韩国最大的廉价航空公司，创办于2005年。济州航空拥有从济州通往日本、中国、菲律宾、泰国等不同城市的航线。

29日，济州航空代表理事金利培举行发布会，对当天客机碰撞起火事故中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无论事故原因如何，都负有沉痛责任”。该公司已组成事故对策特别小组，将全力善后并支援遇难者家属。济州航空还说，事发前已为事故飞机投保10亿美元的责任保险赔偿。

此外，泰国机场方面负责人确认，该客机从泰国素万那普机场起飞时，无论是飞机还是跑道状况都没有异常情况报告。

涉事客机于曼谷时间29日凌晨1时30分从素万那普机场起飞，原计划于首尔时间29日上午8时30分抵达务安机场。

29日上午，泰国总理佩通坦通过社交媒体发文，向韩国济州航空客机起火事件中的遇难者表示哀悼。

幸存男性乘务员失忆:发生了什么?

两名幸存乘务员已被分别移送医院接受治疗，均无生命危险。据韩联社报道，其中一名男性幸存者在被医生问及哪里不舒服时，他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来这里?”似乎忘记了事故当时情况。

报道称，该名幸存者肩部骨折、头部受伤，但意识清醒、脉搏正常，可以行走。他说，在抵达前系好了安全带，以为飞机已经降落，但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另一位获救的女性乘务员说，“飞机一侧发动机冒烟，然后爆炸。”

据悉，事发时，两名幸存者都在飞机尾部紧急出口区域，碰撞后机尾脱落，两人因此获救。

飞机如何撞上鸟群?何时撞上最危险?会导致什么故障?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航空专家王亚男介绍，现代商用飞机在飞行的过程中，一旦撞击飞鸟是一类非常危险的事故，因为鸟类的撞击通常会给飞机造成巨大的故障。

王亚男分析，飞机遭遇鸟撞是近些年严重威胁商用航空安全的一类事故。但是近年来，鸟撞飞机很少直接导致惨烈的飞行事故和重大的人员伤亡，因为现代民用飞机有针对飞鸟撞击方面的设计。

例如，在飞机的驾驶舱部位、在机翼的前沿，都做了防撞的设计；发动机即便到撞击丧失推力，仍然可以依靠另外一台发动机的动力维持相当长的飞行时间。所以鸟撞飞机很难直接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

然而，有一类情况对于飞行员的处置是比较苛刻的，就是飞机在即将降落或者刚刚起飞的低空低速阶段。

本次事故的飞机放下起落架准备着陆的时候，飞机的速度和高度应该都很低，突然撞击鸟群很可能造成起落架的某些部件发生故障、变形，无法放下。此时，飞机就只能以没有起落架的状态接触跑道。这意味着，飞机在接触跑道以后，在具有比较大的动能情况下，飞行员无法通过起落架以及刹车来控制飞机的方向。

专家表示，韩国坠机视频中，飞机的扰流片，包括机翼并没有充分展开进行减速，这也是值得关注的一个问题。是由于撞击鸟类造成了某种故障，还是由于飞行员的操控并没有让这些减速系统发挥作用，从而导致飞机的速度始终居高不下，最终冲出跑道撞击了障碍物。这是之后的调查需要查明的。

飞机在没有起落架的情况下直接接触跑道，非常危险。此时，飞行员应尽可能把飞机的速度降到合理水平，同时，尽量控制好飞机与跑道接触点的对应位置，这样才能为飞机留下充足的空间，进行减速和缓冲。从视频中，还不能确认飞机是降落在跑道还是某条滑行道上。总之，飞机前方的空间非常有限。

王亚男表示，鸟类撞击飞机通常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痕迹，在撞击点会有部件变形，比如凹陷。在撞击点周围，会有鸟类残留的尸体、血迹、羽毛等。即便是飞机已经解体，痕迹仍然会存在。调查人员很容易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确定飞机是否遭遇鸟类的撞击。

专家介绍，根据视频，飞机即将接地的时候，一侧的发动机突然喷出火光，这可能预示着飞机被鸟群撞击的点不只是起落架，可能还包括一侧的发动机。在这种情况下，一侧发动机的推力突然锐减，会导致飞机在低速的情况下姿态发生巨变。飞机接触跑道后，姿态极为复杂，这都为后面飞机冲出跑道，产生强烈撞击埋下了伏笔。

1只鸟=1枚炮弹 “鸟撞”入列A级航空灾难

南都记者了解到，时至今日，“鸟撞”事件仍然是飞机飞行安全的重大隐患，也是航空界的世界性难题，国际航空联合会已将“鸟撞”列入A级航空灾难。

受鸟类迁徙及其生活习性的影响，鸟撞具有突发性、季节性等特点。据统计，我国在2006-2015年十年间共发生鸟击事件17135起、鸟击事故征候1125起。2015年，中国民航运输类飞机因鸟击导致的事故征候有185起，占全年各类型事故征候总数的49.47％，是第一大事故征候类型。

有数据显示，根据动量定理测算，一只体重为500克的鸟与时速为370公里的飞机相撞，将产生3吨的冲击力，而一只7公斤的大鸟撞在时速为960公里的飞机上，冲击力更是会达到144吨，飞机相当于遭到了一枚炮弹的袭击。

据国际民航组织的统计，飞机与鸟类发生撞击概率最高的部位是发动机，然后依次是机翼、风挡、雷达罩、机身、起落架，而鸟撞飞机事件中有至少80%是发生在起飞和降落阶段。为了确保飞行安全，目前一般采用两种方法，一是驱赶飞鸟，二是加强和提升飞机自身的结构和性能。

具体来说，全国各地的机场大多配有专门进行驱鸟工作的驱鸟员。同时，机场地面也应用了定向声波驱鸟器、风动恐怖眼、拦鸟网等多种物理设备驱鸟。机场还可以通过清除杂草、清除积水区域内的底栖生物，改变鸟类栖息地、觅食地分布等方法减少靠近机场的鸟类。

在抗鸟撞飞机设计上，国际上通常采用两种理念。一种是“以硬碰硬”，通过改善飞机材料，以提升强度来应对鸟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二是采用吸能材料，如同海绵吸水，机体材料会吸附冲击力，保证飞机结构不受损失。这种做法目前在汽车上的应用非常普遍，但对于飞机上应用的研发和普及程度而言，也是件难事。

整合:史明磊

采写:南都记者 冯奕然 见习记者 陈丹玲

部分内容来自新华社、央视新闻、中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