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戈尔“接盘”银泰的三重含义：投资、入局时尚，以及浙商的“互助”传统

界面新闻记者 | 杨冰柯

杭州延安路上武林银泰是银泰商业的开始，与武林银泰一路之隔的是雅戈尔大厦。这两个原本不相干的商业体现在成了一家人，老板都是宁波商人李如成。

12月17日，在浙江宁波雅戈尔集团总部，雅戈尔和阿里巴巴关于银泰项目签约仪式举行。台上的是雅戈尔集团副董事长李寒穷，阿里巴巴集团首席财务官、战略投资部负责人徐宏，弘颐董事长、银泰商业集团CEO陈晓东。

雅戈尔作为主导方，创始人李如成并没有站在台上，但主导这场交易的非他莫属。

根据阿里巴巴公告，拟74亿元向雅戈尔集团和银泰管理团队成员组成的购买方出售银泰百货100%股权，阿里因出售而录得的亏损约93亿元。

此前一天，一幅银泰项目签约仪式的图片迅速在业界流传。从流传出来的图片看，签约仪式一方是阿里巴巴，另一方是雅戈尔，时间是2024年12月17日，地点是中国宁波。

对于流传的这项交易，雅戈尔的回应极为严谨，称上市公司近期都没有可公告的信息，银泰百货则没有回应。但流传图片的会场正是雅戈尔召开2024年年中经济工作会议的会场。

雅戈尔首先意在投资。

一位宁波行业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称，这项交易是“真便宜”，雅戈尔此次接盘更像是财务投资，这也是李如成一贯的风格，应该与银泰百货管理层签了对赌协议，更多是明股实债性质。

他还表示，在宁波当地，李如成的投资风格又稳又狠，以“放贷”闻名，他的投资都会明确提出需要达到的收益率。

虽然市场多数人对雅戈尔收购银泰百货这项交易感到惊讶，但一位了解雅戈尔的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李如成眼光好，早些年投资和房地产业都赚了不少钱，这几年投资和地产都在果断地收，钱也没地方去，他本身也喜欢买楼留给外孙。

根据公开数据，2023年，雅戈尔集团实现销售收入1916亿元，利润总额42亿元，位居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36位。截至2023年底，雅戈尔集团总资产1014亿元。

从天眼查看，雅戈尔集团由李如成和其女儿李寒穷各持股51%和49%。

虽然有收购的资金实力，但多位信源人士都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收购银泰百货的钱大概率不会使用自有资金，主要还是银行放贷，以雅戈尔的实力，也能贷出不少资金。

另一方面，从雅戈尔最近数年的布局来看，对于重新进入时尚行业也有自己的也野心。

雅戈尔相关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雅戈尔集团（宁波）有限公司一直以来注重时尚领域的投资和发展，旗下上市公司“雅戈尔时尚股份有限公司”更是致力于时尚产业的运营。本次集团与银泰管理层共同投资银泰，旨在“强链补链”，完善时尚生态圈。投资完成后，雅戈尔集团将给予银泰管理层充分的运营空间，支持银泰进一步高质量发展。

另一位与雅戈尔接近的金融业人士则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李如成曾提到雅戈尔的核心文化是“传统与创新结合”，在保持传统的同时，不断进行创新。雅戈尔可能是在战略转型，将原来投资房地产的钱投向实体和金融。

对这种观点可以提供佐证的是，李如成曾公开表示，“通过投资房地产和金融证券所赚取的利润，是雅戈尔服装做30年也赚不到的。”

从雅戈尔上市公司看，雅戈尔地产业务在急剧收缩。2023年，雅戈尔主营业务中地产开发的营业收入为60.92亿元，同比下降26.70%。今年1-9月，地产板块无新推项目，尾盘实现预售收入 25.51亿元，同比下降 72.13%。

上述宁波市场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李如成是从一个长远的资产眼光看待此次收购的，它大概率不会直接参与银泰百货的运营。

不过，市场上也有人士一直在质疑雅戈尔收购商业地产的动机。比如在宁波雅戈尔动物园旁边，雅戈尔就有一宗商业地块，但雅戈尔持有该地块多年都未开发，至今，该地块一直由围挡围着。与该地块一起打包出让的住宅地块已由雅戈尔打造成别墅售完，该地块之上的村民已经搬进安置房，不存在拆迁纠纷。

李如成此次对银泰百货的承受，很大程度上还体现了浙商一贯的互助“传统”。

雅戈尔接盘的银泰百货是银泰集团创始人沈国军一手创立的，武林银泰百货店是沈国军商业版图的起点。

沈国军一度是马云身边曝光率最高的商业和红人，也是深度影响马云的盟友。

2014年，阿里巴巴斥资53.7亿港元入股银泰，成为第二大股东。2017年，阿里巴巴又联合沈国军的全资公司以198亿港元启动银泰私有化，并成为银泰的控股股东。2018年，阿里巴巴投资持股比例进一步提高。

此事也是浙商群体互帮互助的一个缩影。他们或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或绑定利益共同体互相成为对方最有影响力的盟友，或成为对方危难时的白衣骑士。

中共浙江省委党校陈立旭专门做过研究称，古今浙商发展过程中，达成交换和组织信任关系的共同价值观，还包括同乡之间的互助合作精神，这种建立在亲缘或者亲缘式个人关系基础之上的信任观念和团结合作精神，构成古今浙商世代相传的文化基因，成为他们共同抵御危难险阻的精神支柱。

事实也不胜枚举。比如2001年，郭广昌的复星集团斥资3.5亿与同乡圈张志祥的建龙实业合资组建了唐山建龙钢铁有限公司，这是郭广昌后来发展钢铁产业的最初积累；

2009年，绿城集团遭遇资金链危机，马云号召阿里员工去买绿城的房子，阿里组织浩浩荡荡的看房团去“团购”绿城的楼盘；

2013年，钟睒睒的农夫山泉陷入“标准门事件”的悬崖边缘，浙商老大哥万向集团创始人鲁冠球鼓励他，“要挺住，不要怨，查自己，做得对，从头”......

就在2024年12月20日，香飘飘全球首家奶茶店开业，洁丽雅“毛巾少爷”体验了一日店长，香飘飘集团董事蒋晓莹称，“我们浙商本身是非常团结的，一起去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