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5期：驴会听我的话（外二题 . 闪小说 ）

驴会听我的话（外二题）

文/刘旭（甘肃兰州）专辑/2024年/009（闪小说）

村里过年，正月初一早上必须要给牲口“出行”。

所谓出行，就是正月初一早上，人们将所有牲口赶到村道里，烧香磕头，说吉利话。之后，有养马或者骡子的人，会给马或骡子披上鞍韂，挂上响铃，扎上花红彩带，骑了在村道里驰骋。

有一年，老东喝了不少酒，站在人伙里看热闹。看完，和一帮年轻人聚在村西头涝坝台子上抬扛。有人故意说，老东你不会骑马？

老东说，我会。见大家不信，就嚷着非要骑给大家看不可。

老东见没人愿意拉家里的马或骡子给他骑，于是跑回家，翻腾出鞍韂，给大肚子叫驴绑扎好，又找了几绺红布，绑在大肚子叫驴的顶鬃毛上，拉到了村道里。在大家的起哄下，老东跨上大肚子叫驴，抖着缰绳，用蹬敲打着大肚子叫驴的肚皮，哦哦哦地让大肚子叫驴在村道上跑。

大肚子叫驴很少被人骑，不懂老东的指令。但屁股上被一下又一下地捶，吃痛，心里窝火，就撒开四蹄，拼命奔跑了起来。

老东嘴上功夫厉害，但骑驴的水平实在一般，一里路的村道，跑了个来回，就摔下来了六次。有人取笑，有人劝阻。老东心想，不稳稳地骑个来回，誓不为人。嘴里却说，驴会听我的话。

不知道跑了七趟，还是八趟，老东终于实现了目标。得意的老东，于是牛皮吹得更响了。

第二天，有人拉着老东去川里龙王爷庙烧香，却发现老东走路一瘸一拐，问，咋了？

老东支支吾吾，说，骑驴摔的么。

这时，有经验的老四说，啥摔的，是沟子让驴脊背铲烂了吧？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嘴犟的老东满脸通红，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出来。

没有我上不去的树

一天，老东喝了半斤酒，走路都摇晃了，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爬到村口一棵老柳树上，吱吱哇哇地吼起了乱弹（唱戏）。村道里晒太阳闲谝的人听见了，急忙去看热闹。只见老东骑在老柳树杈上，闭着眼睛，手足乱摆着，摇头晃脑自顾自唱个不停。

有人见老东动作危险，说，赶紧下来，那么高的树，危险得很。

有人说，看样子又喝多了，那么高的树，老东咋爬上去的啊？

老东听了，停下来，说，没有我爬不上去的树。

有人说，又吹上了。你能，你爬你家的那棵椿树给我们看看。

老东家麦场边上的椿树，有一抱粗，三丈多高。由于太高，包括老东在内，谁也没有试着爬过。一听有人让他去爬，老东立即来了兴致，溜下老柳树，往麦场边的椿树走去。看热闹的人，跟了一大串。

有人劝阻，有人怂恿，老东挽起袖子，没怎么费劲，就爬上了椿树。骑在椿树杈上，老东说，怎么样？我说过，没有我爬不上去的树。

一个老汉见老东在树杈上摇摇晃晃的，说，大家都知道你能，赶快下来吧。

炫耀够了，老东准备下树，却发现怎么也下不去了。试着换了几个姿势，用了好几种方法，还是下不去。老东心里发慌，只好骑在树杈上喘粗气。

这时有个老汉发现不妙，说，这怂下不来了，赶紧去找绳子吧。

有人去找来绳子，又拿来长杆子，绑了绳子挑给老东。老汉指挥着说，把绳子穿过树杈，绑在你腰上，我们吊你下来。

这时老东脱了力，不再逞能，乖乖地听从指挥，让人们把自己从树上吊了下来。在大家的取笑声中，老东像一条狗，狼狈地逃回家去了。

我放飞车就像鸟儿飞

吴家坪尽是山路，弯弯曲曲，通向地里和村外。除了通过向村外的路稍宽些，叫公路。其他大多窄斗，架子车很少能派上用场。

有一年，来早家往山背后地里拉粪，老东和四五个小孩，帮着扶车。之所以愿意扶，是因为回来的时候，来早愿意让他们都坐到车厢里，他在前边放飞车。

放飞车，就是利用架子车后边重，拉的人可以坐在车辕中间的横担上，用脚点地把方向，在山路上飞速往下跑。这对小孩子来说，是十分刺激喜爱的游戏。

不得不承认，来早的飞车放得又快又稳，并不像人们担心的有多危险。于是有人说，来早怕是全村飞车放得最好的了。

老东是个好胜的人，听了，尽管不说什么，心里却十分不服气。

过了几天，老东见来早家拉完了粪，就将架子车借来，说是给自己家拉粪，其实想放飞车。叫来经常一起玩的伙伴，让帮着扶，说，扶完了回来你们坐，我放飞车，我放飞车像鸟儿飞，比来早还快。

伙伴们不信。老东说，你们坐一次就知道了。

老东家的地，在村子顶上。不算远，也就五六台地。虽然比公路陡，但好在比公路宽些。放飞车时间会短些，但速度确实要快一些。

不过，老东之前并没有放过飞车，第一次放，心里紧张，速度没有起来。坐的人，就取笑老东光吹牛。第二趟，老东就豁出去了。谁知快要到村里时，速度过快，停不下来了。老东一慌乱，想拐到麦场里，谁知情急之下，车翻了。幸亏路上土厚，倒了一路的人，都没有受严重的伤。只有老东崴了脚。

此后，说起放飞车，有人就说，还是老东放得好，人家放，飞呢。

作者简介：

刘旭，字老东，男，1970年生，甘肃通渭人；笔名甘当牛、胡笳等，号半画、陇上行者，迄今发表各类作品近200万字；出版谜书两种；著有灯谜作品集《一品斋春灯录》十四卷，文学作品十二卷；曾为多个全国、省、市级社团会员，现居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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