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船专访 | 王新兰之女萧霞：11岁参加长征的母亲说，她是用两条腿跑过的长征

近日，红船融媒编辑部采访了老红军王新兰的小女儿、开国上将萧华之女、兴国创新发展研究院院长、“模范兴国”合唱团名誉团长、医学博士萧霞。萧霞从革命后代的角度，讲述了母亲的革命故事、父亲的革命故事、父母的爱情故事、红色家风的故事、长征的故事和少共国际师的故事。

▲萧霞

萧霞说：“母亲是红军长征中，年龄最小的女红军。母亲曾经跟我们说过，别人都是走着走完的长征路，而我的母亲说，她太小了，怕掉队，怕跟不上部队。所以，她是用两条腿跑过的长征。”

萧霞，开国上将萧华、老红军王新兰夫妇的小女儿，医学博士，兴国创新发展研究院院长。毕业于上海第二军医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协和医院眼科工作。后赴日本留学，从事角膜感染方面的研究，并取得日本横滨市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在参天制药公司工作期间创立了卫生部——参天制药眼科医生奖学金，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优秀眼科人才，受到政府与眼科业界的高度评价。一直以来，萧霞十分关心关注赣南老区的发展，担任了兴国创新发展研究院院长，并致力将其打造成智库平台，举办博士论坛，引进了一批优秀人才和优质项目。

以下是萧霞的讲述。

01

母亲有12个兄弟姐妹，11个都是红军

“我叫萧霞，我是我们家年纪最小的孩子。我的父亲叫萧华，我的母亲叫王新兰。他们二位，都是红军时期的老战士。我出生于1953年8月1日，我觉得自己跟军队非常的有缘，是建军节那天，母亲把我生下来的。”采访伊始，萧霞这样介绍自己。

▲萧霞

萧霞介绍，母亲叫王新兰，是四川达州人。母亲家里一共有12个兄弟姐妹，其中11个人都是红军。母亲的姐姐、哥哥，很早就走上了革命道路。而这，都离不开一个人，我的外公——王维舟同志。实际上，他是我妈妈的亲叔叔。

当时，外公创立了川东根据地。受外公的影响，母亲的姐姐、哥哥们都一直从事革命工作，这对他们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当时，母亲年纪太小了，她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娃儿，还在上小学。但是，她看着她的哥哥、姐姐们一直在做革命的工作。于是，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着哥哥、姐姐们参加这些革命的活动。

当地成立红军的时候，母亲的哥哥、姐姐都当了红军。那时候，母亲年纪小，她只有九岁，但是她也想参加红军。

当时就去找到徐立清同志，母亲说：我哥哥、姐姐都是红军，我也要当红军。徐立清同志说：这个小娃子太小了吧，九岁怎么当红军？我们这儿没有这么小的红军。但是，母亲说，我会唱歌，我会跳舞，我听话。

萧霞介绍，因为母亲的哥哥、姐姐们都当了红军，国民党会对这种家庭“满门抄斩”。加上母亲这个当年的小娃娃聪明机灵，长的好漂亮，又有姐姐说情。后来，就破例让她当了小红军。

▲萧霞在萧华故居

02

母亲九岁当了红军，十一岁便参加了长征

萧霞介绍，就这样，母亲在九岁就当上了红军，在十一岁便参加了长征。

萧霞提到，母亲在过草地的时候，曾得了严重的伤寒病。

在长征过程中，大家都知道，红四方面军是“三过雪山，三过草地”。母亲在过草地的时候得了严重的伤寒，当时伤寒是没有药的，不像我们现在。因为什么药都没有，所以母亲不光发了高烧，头发也都掉了，还拉肚子，很难受很难受。

过草地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吃的。母亲是在红四方面军的宣传队，宣传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就说，能不能给当地老百姓留点儿银元，让老百姓照顾王新兰。在这之前，母亲已经是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了，都是宣传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们轮流背着她走。

当时，红四方面军的领导洪学智同志看过我母亲演戏，知道母亲特别有天赋，唱歌非常好听，跳舞特别吸引人。她一上台，战士们都欢欣鼓舞。

所以，洪学智同志就对宣传队说：一台戏可以鼓舞一整个部队，她又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我们背也要把她背出去。

于是，这些大哥哥、大姐姐轮流背着母亲，把仅有的一点青稞，嚼碎就那么喂给了母亲，就这么照顾着她。然后，母亲奇迹般的在没有药的情况下，走出了草地，慢慢地好起来了。

▲萧霞

03

母亲是用两条腿跑过的长征

萧霞介绍，当年红军爬雪山的时候，母亲特别瘦小。你想，她那时候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1935年，红军在长征途中翻越雪山

为了让爬雪山的四方面军的战士能有劲，能不停下来。刚刚病愈的母亲，便站在风口上，打着快板儿，看着部队过去。最后，宣传队撤下来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冻成冰人了。这就是我的母亲。

母亲曾经跟我们说过，别人是用两条腿走过的长征，她太小了，怕掉队，怕跟不上部队。所以，她是用两条腿跑过的长征。

你想想，十一岁的一个孩子，天天在跑，跟着大部队走。而且，她还要做战士们的这种鼓动工作，还要跟着宣传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唱歌跳舞给战士看，给战士听。

母亲说，她自己真的不知道用自己的小手，埋葬了多少红军战士。她也不知道，也记不清，到底经历了多少战斗。看着她熟悉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倒在她身旁，她经历了无数次，最后眼泪都哭干了。

萧霞介绍，母亲从最一开始的难过，慢慢地，成长为一个坚强的红军战士。这就是我的母亲。

记得有一次，母亲那时候已经九十多岁了，我就问母亲：你当过红军，当过八路军，当过解放军，你到底是什么军啊？母亲毫不犹豫的跟我说：我是红军。这就是他们那一代人呐。

▲红军长征胜利

04

长征中年龄最小的女红军

公开资料显示：王新兰，出生于1924年6月，四川宣汉人，是开国上将萧华将军的夫人，也是长征路上年龄最小的女红军。6岁送过情报，9岁参加红军，11岁随红四方面军长征。

王新兰的叔叔王维舟同志是个地下党员。1933年10月，王维舟率领川东游击军配合红军解放了宣汉县。11月2日，川东游击军改编为红三十三军。王新兰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参加了红军，后来均被张国焘“肃反”杀害。

反“六路围攻”、收紧阵地时，王新兰参加红军，在红四军军部宣传队当宣传员。宣传队把年龄最小的编为一个分队，王新兰任分队长。

1935年春，王新兰随红四方面军西渡嘉陵江参加长征。途中，她染上重伤寒，差点死去。三过雪山草地后，于1936年10月结束长征。同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共青团。

1937年春，王新兰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不久，到红军大学学习。同年7月，王新兰在去延安八路军总部途中，结识了一一五师政治部副主任兼第三四三旅政治委员萧华。经罗荣桓介绍，双方确立了恋爱关系。

▲萧华和王新兰夫妇

▲1955年，萧华与夫人王新兰

▲萧华和王新兰夫妇

▲萧华和王新兰夫妇

8月，红军大学改名为抗日军政大学，王新兰被编到第三大队学习。毕业后，抗大教育长罗瑞卿推荐选送她到军委通讯学校学习无线电业务、机械原理和英语。1938年5月，被分配到新华社国际新闻台实习。从此，一直工作在通讯机要工作岗位上，直到全国解放。

1938年11月20日，日寇飞机轰炸延安。当晚，中央决定紧急疏散王树声、许世友、王建安和王新兰、王根英（陈赓夫人）等20多人一起去山东。

1939年春节后的一天夜里，王新兰随孙继先的津浦支队住在鲁西北地区的陈吴营，突然被日军包围了。15岁的她带领100多人的队伍，一连三天急行军，摆脱了敌人的追击。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大部队单独行动，也是第一次在失去组织联系的情况下，独自担负起指挥部队的重任。由于敌人的严密封锁，王新兰他们几度穿越平汉线和胶济路，频繁作战，险象环生，时进时退，前后走了整整1年。

▲萧华

1940年9月，萧华被任命为八路军第一一五师政治部主任。不久，王新兰被任命为第一一五师政治部新闻电台报务主任，半年后任台长。

在山东敌后抗日根据地最困难的1942年，王新兰和战友们带着电台，随师部不停地转移。除了打仗行军，就是收抄延安电台播发的新闻，传到基层。是年秋天，王新兰兼任萧华秘书，一同前往太行山。

1945年9月，王新兰被任命为电台台长，随萧华经海道进入东北。随后历任东满军区司令部秘书兼电台台长、第四野战军特种兵司令部秘书处秘书，参加了四保临江战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王新兰先后任总政治部机要科副科长，专家工作室主任，国务院交通部干部局干部科科长、外事处处长，总政治部秘书处副处长、主任办公室副主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办公室副主任，兰州军区后勤部副政治委员、顾问。

在任专家工作室主任的1953年秋，她进入俄语学院学习3年。在学习中，她每天坚持工作半天，但她的成绩常常是“全优”。

“文化大革命”中，萧华受到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迫害，被非法关押7年多。王新兰也被立为“萧华专案”的副案，关押近3年，“靠边站”7年，受到审讯和批斗，精神和身体受到极大的摧残。

王新兰以正军职待遇离职休养后，她仍然闲不住，常给机关干部战士和小学生作革命传统教育报告，练习书法，还担任了中国革命老区促进会理事。

▲萧华与夫人王新兰，央视《国家记忆》节目截图

1955年，王新兰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1960年被授予上校军衔。1988年荣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2022年12月30日，王新兰逝世，享年98岁。

撰文：张喜斌

视觉：王学民

统筹：李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