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三天之后,组织会救你出去……”
正在干活的周喜香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惊得一愣,她不知道这话是谁对她说的,因为在她的周围全都是荷枪实弹的伪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向她透露情报的人一定是组织安排在伪军之中的地下党员。
周喜香偷偷地抬起头来,向四周看了看,忽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伪军身上。
此刻,这个伪军正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周喜香没敢再多看什么,只是接着干她手上的活,片刻之后,她的耳边又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到了泉只村……听到枪声就立刻跑!”
一、从俘虏变成了“慰安妇”
山西省盂县进圭村的日军监房里,周喜香是唯一的一个女人。
正因如此,她不仅要承受日本人的严刑拷打,还要忍受着日本人日以继夜地凌辱与强暴。
那段日子对于周喜香来说,简直就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周喜香1925年9月12日出生于山西省盂县的泉只村。
因为是家中的独女,她自小就是在父母的百般呵护下长大的。
15岁那一年,周喜香嫁到了李庄村,不久之后,就与丈夫孕育出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可令周喜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与丈夫的长子竟然只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20几天。
孩子的突然夭折令周喜香痛不欲生,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未能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
18岁那一年,周喜香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李庄村的一名党员干部。
后来,因为她抗日热情高涨,工作能力出众,上级领导对她非常欣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对她进行褒奖。
紧接着,周喜香被提拔为李庄村抗日妇救会主任,开始领导全村的妇女进行抗日工作。
但是,周喜香这个抗日妇救会主任还没当满一个礼拜,李庄村的党组织就遭遇了一次灭顶之灾——日本鬼子进村扫荡了!
一听到鬼子即将进村扫荡的消息,包括周喜香在内的党组织干部立刻在全村开始了撤离疏散工作。
当村民疏散得差不多了,日本兵与伪军也杀入了村内。
危急情况之下,周喜香与其他十几名党员干部、抗日积极分子一起躲进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土窑洞里。
本来,以日本人对李庄村的了解,是不太可能发现这孔隐藏在沟壑之中的窑洞的。
可哪承想,村里有一位干部不小心被日本人给逮住了。
日本人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这位干部没能坚持住底线,直接将周喜香等人的藏身之所告发了出去。
于是,周喜香等十几人的行踪就这样暴露了。
日本人找到了他们藏身的窑洞后,直接将窑洞大门和几个窗户封死,然后在单独留下的那个窗户外面点燃了大把大把的木柴。
一把把木柴草燃起了熊熊大火,浓浓的黑烟顺着窗户进入了窑洞。
最终,周喜香在内的十几名党员干部、抗日积极分子被浓烟熏至昏迷,不幸被日军俘虏。
将周喜香等人押到据点后,日本人对他们进行了严刑拷打,逼迫他们说出八路军的下落。
对于日本人的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周喜香等人毫不屈服,直至遍体鳞伤、意识模糊,也没有向侵略者透露一个字的情报。
看这帮共产党油盐不进、态度坚决,日军军官只好命令下属暂时将他们押解到进圭村的牢房里等候接下来的审讯。
在冰冷的监牢里,周喜香遭受到了非人般的虐待。
因为是监牢里唯一的一个女人,日本人除了对她进行拷打之外,还要“用”她的身体发泄兽欲。
那段时期,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日寇都要到周喜香的住处凌辱她。
刚刚被捕时,周喜香还怀有7个月的身孕。
但是经过日本人不间断的折磨之后,周喜香不仅流了产,身体还落下了终身残疾,从今往后便再也没有可能生育子女了。
日本人不仅践踏了她作为女人的尊严,更残忍地剥夺了她成为母亲的权力!
经过几天非人般的虐待后,周喜香被日本人安排到了另一个地方安顿——给伪军做饭的一个院子。
因为这个地方是伪军的“大食堂”,所以自从周喜香搬来这里之后,吃饭问题得到了解决。
她不用再忍受饥饿的折磨了,这对她来说也许是当时仅有的一丝慰藉。
虽然日本人对周喜香的戒备减少了不少,但周喜香的遭遇却并没有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很多时候,她都因为感官上的麻木而对身上的伤痕浑然不知。
只有拖着残败的身体回到住所时,看见身上那一道又一道醒目的伤痕后,疼痛的感觉才会席卷全身。
巨大的痛苦以及内心的绝望,让周喜香一度产生想要自杀的情绪,可就她对人生彻底绝望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出现了转机!
二、逃跑计划
周喜香等人被捕后,中共盂县县委当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与八路军游击队共同筹划具体的营救计划。
最终,经过缜密的安排,营救十余位党员干部的任务落在了八路军第十九团的肩上。
根据组织上安插在伪军内部的地下党员报告,就在近些日子,日军计划将这些被捕同志转移到盂县。
而根据地图显示,从进圭村前往盂县必定会路过泉只村。
泉只村地形险要,是一个极佳的伏击地点,所以,八路军准备在这里进行营救行动。
经过讨论,盂县县委同意了这个营救计划,八路军某部第二中队立刻将这个情报通知给了潜伏在当地伪军中的地下党员。
于是,在一个晴朗明媚的下午,一个其貌不扬的伪军来到了周喜香的身边,将这个消息亲口告诉给了她。
“三天之后,日本人会把你们转移到盂县。八路军会在中途的泉只村设下埋伏,到时候枪声一响,你就立刻逃跑……”
这个伪军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周喜香的脑海中重复。
三天,再过三天她就可以逃离这个如噩梦般的人间炼狱了。
周喜香的内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为了自由,她愿意再拼一回!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与计划大相径庭的是,日本人并没有在此时将周喜香等俘虏转移到盂县,只是在半路上交接了一些粮食物资。
周喜香的内心开始七上八下,但她并没有就此绝望。
因为她知道,组织上的情报可靠性很高,既然日本有意转移他们这帮俘虏,那么必定会在这几天进行。
所以,周喜香准备再等待几天,观望一下是否还有转机。
果然,又过了三天,日军把周喜香等人从进圭村的据点里押了出来,她当即便意识到:逃跑的机会来了!
不久之后,当押解车队行进到西烟半路上的泉只村时,突然遭遇到了八路军的袭击。
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周喜香立刻兴奋了起来,她冲着其他同志高声喊道:
“快跑!组织来救我们了!”
她话音刚落,其余的党员干部也立刻有所行动起来。
慌乱之中,日军也顾不上这些共党俘虏了,一心建立防线抵御八路军的进攻。
可日本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刻,队伍里仅有的一架机关枪却突然出现了故障。
无论士兵怎么“敲打”,这挺机枪枪愣是一发子弹也发射不出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八路军战士已经冲锋到了眼前,日军见此情形只能扛起那挺重机枪向东边落荒而逃。
此役,八路军战士们以一人牺牲、一人受伤的代价,成功营救出11名党员干部,可以说取得了重大胜利。
重获自由之后,周喜香回到了老家,但她的噩梦却并没有就此终结。
因为遭受了日本人的虐待,周喜香失去了生育能力,她的丈夫因此抛弃了她。
后来,周喜香结识了善良的农家汉子齐六只。
齐六只比她年长一些,也曾有过一段婚姻,且与前妻育有一个女儿。
他不在乎周喜香的遭遇,周喜香也觉得齐六只是一个靠得住的老实人,所以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重新组建了家庭。
因为自身无法生育,周喜香便将齐六只与前妻所生的女儿视为己出,将自己全部的母爱给予了这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丫头。
待到周喜香步入晚年之后,继女承担起了赡养她的义务。
直到自己手部患病之前,她一直与周喜香生活在一起,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
三、我辈当自强
1992年7月,山西盂县的退休教师张双兵为了调查当年山西境内“慰安妇”的遭遇而来到了周喜香的家。
当亲眼见到这位老人之后,张双兵才深刻地体会到,当年那段如同噩梦般的遭遇究竟给周喜香带了怎样的痛苦。
张双兵看到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妇,她的双手总是不停地颤抖,就连饭碗都端不平稳。
后来通过老人家人的解释张双兵才知道,这是当年日本人的暴行给周喜香留下的后遗症。
老人因受到了惊吓,大脑遭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基本丧失了记忆力,思维与表达能力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外人想要与之进行沟通特别的困难。
最后,张双兵用了好几天的时间,经过多次交流,才勉勉强强地从周喜香老人的口中整理出了很少一部分材料。
凭借这些材料,张双兵捋清了老人当年遭遇的来龙去脉,并将其写在了由他编撰的纪实类书籍——《慰安妇调查实录》之中。
这本书,时至今日仍然是“慰安妇”这一话题的重要佐证文献。
而在张双兵的鼓励之下,周喜香也于1995年8月7日,在日本东京地方法院将日本政府告上了法庭。
要求日本政府向她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2万美元。
2012年,周喜香的继女因为手部疾病,无力继续赡养老人,无奈之下只能将周喜香送进养老院。
同样是在这一年的春节,继女将自家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告诉给了张双兵。
虽然时隔多年,但张双兵依旧挂念着他曾经采访过的“慰安妇”受害者们,所以当他听到周喜香老人的遭遇后,想都没想就向她们一家伸出了援手。
最终,张双兵个人出资帮助周喜香的家人解决了经济苦难,将老人顺利送进了太原市阳光托老中心。
2012年12月21日,周喜香老人在养老院中离世,享年87岁。
周喜香老人虽然离去了,但那段关于“慰安妇”的罪恶历史却并没有因此而泯灭。
据不完全统计,14年抗战期间至少有数十万名中国女性被迫成为慰安妇,她们遭受了极度的身体和心理虐待。
而面对这铁证如山的真实历史,日本政府却刻意回避,甚至是有意掩盖。
在日本政府的策划下,历史教育方面,“慰安妇”内容已大大消减;
指出“慰安妇”是日本国家犯罪的节目、书籍、文章,几乎绝迹;
坚持研究历史真相的中央大学教授吉见义明被右翼起诉;
坐落在早稻田的坚持传播性奴隶知识的日本“慰安妇”资料馆,遭到右翼的炸弹恐吓。
由此可见,时至今日日本右翼政客仍然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误。
我们作为华夏儿女,也永远不能放松对其的戒备之心。
只有发奋图强,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才能让屈辱的历史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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