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的东北,甲午中日战争之后。天下大乱,俄国日本的势力在东北犬牙交错,百姓民不聊生,一时间盗贼四起。本来东北的民风就极其彪悍,原来东北就是犯人流徙之地,历来少数民族,精骑射,性粗豪。迁徙到此的关内人多是衣食无着的流民,也入乡随俗,民风十分强悍。所谓饥寒起盗心,甲午战争后大量的枪支流散民间。很多人由此做了马匪,在东北叫红胡子。红胡子的由来是这些马匪起初用的枪是属于枪口装药的前膛枪。装枪药的时候要用嘴咬住一般缀有红缨的火药袋装枪药,遥远看见有如红色的胡子。后来就指马匪这一行当了。
据张学良的口述,那时候出去抢东西做胡子也算不上什么丢人或秘密的事情了。往往是夏天青纱帐起来之后,村里的哥们之间喝完酒:“哥们:今晚帮个忙,出去抢一把”。想想社会乱到这个程度!百姓可怎么生活?!
为了自保,一般村屯有两种办法,村里面想要自保往往有两种办法:一是自己设自保武装,修建炮台。另一种由村中人集资雇佣些私人武装,保护财产。这些人当时叫法是保险队,也叫大团。其实这些人也和胡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多由一些社会上说打就伸手的混混构成,反正老百姓也急了,这份钱不是被抢去就是给保险队。索性求个保险,往往有些保险队很不讲究职业道德,白天收了保险费,晚上扮胡子来抢。没有这么玩赖的!
这么混乱的社会,村中的财主院子里面满仓的粮食,城镇商会白花花的银子可都是需要保险队来保护的。这样,盗亦有道“仁义”的保险队就成了稀缺资源。张作霖的岳父赵占元不是一个只知道耕田老实的庄稼汉,年轻的时候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见过,头脑灵活,外加家有余财。在赵家庙也是个响当当的头面人物。实践证明不光要“拼爹”有个这样的老丈人也是要少奋斗的!
原来,张作霖少年时,有一次,在赵家庙赌钱赌输了,他一向是孤注一掷,赌债越积越多,最后债台高筑,没有办法还上了。赢钱的那些赌徒怎么肯善罢甘休?把张作霖绑在一棵树上,大家围着他你一拳我一脚,张作霖破口大骂,毫无惧色,恰巧未来岳父赵占元晚饭后路过,看见这个小个子被众人毒打,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心里感到惊奇,认为这个小个子不同凡响,将来一定能够做大事。就帮他把钱还上了!”这些赌徒只认识钱,钱拿到手也就一哄而散。张作霖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多谢救命之恩!您今后就是我的干爹!”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张作霖出身卑微,能够一跃发迹,和他为人精灵乖巧,会察言观色、讨人喜欢很有关系,他一生认了几十个干爹,有名有姓的就有十二个。这些干爹,有卖豆腐的、小财主,也有后来的东三省总督,老张真可谓干爹遍天下!赵占元见张作霖游手好闲,怕自己的闺女将来跟着老疙瘩受苦,遂出资为张作霖组建保险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张作霖用实际行动证明,保险队做好了,也是会前途无量的!
张作霖的保险队最初有10多条枪,负责附近几个村的治安。张作霖的“大团”和别的保险队不同,在辖区内很守规矩。并负责维持地方治安,不像其他的胡子保险队,翻脸比翻书还快,收完保险费抢你没商量。他还对读书人很恭敬,这些不第秀才,村儒乡绅也愿意给他出主意。经费不够怎么办?去抢!当然,不会在辖区内抢,到辽南、辽北抢。不久,张作霖的保险队“仁义”之名远播!周围村人更是对他交口称赞。干保险队这刀头舔血的行当也干得这么成功,老张真的可以评个“感动中国”的道德模范啦!然而干这一行光凭着喊喊仁义、爱民的口号可是不行的。那可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打出来的!老张年轻时候怎么拼的呢?
这里张学良口述讲了个故事,当时,纵横辽西一带有一个胡子头名叫阎海山,绰号“海沙子”海沙子有二十几条枪,在当地是有一号的人物。当时的民谣唱道:“冯麟阁占东山,青麻坎杜立三,洪辅臣半边天,抢官夺印金寿山,三只眼(齐海龙)闹的欢,海沙子到处翻。”甲午战争以来,他在辽西地界上干的是绑肉票,抢商会的生意。所经之处都要捐摊“保护费”否则,避免不了一场洗劫。
东北胡子打响窑
路过台安地界,正是张作霖负责管辖的保护区,海沙子进入到台安境内后,在半拉山门绑走了士绅富户家的常老太太,临走的时候扔下话来:“张作霖要是有胆量,带足了钱到边外找我海沙子赎人。张作霖看见海沙子兵强马壮,要是硬打硬拼,自己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就按照道上的规矩,捎话给海沙子:“我在这拿老百姓钱,就要保一方平安。咱们在这交火,整个村庄就给打烂了。有种你我俩人开枪对射,你把我打死这地方归你。我把你打死,你的部下归我!
决斗当天,只听见“呯!呯”两声枪响,张作霖左肩中了一弹,鲜血马上喷溅而出。海沙子双眼直直的盯着张作霖,似乎有一丝得意。良久,只听见“啪”的一声,他的枪摔在地上,随后,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倒在河滩上,只见他心脏处中了一枪,死了!
辛丑条约签订后,社会秩序逐渐安定,这些社会上非法的“保险队”就有下岗的危险了,下一步怎么办呢?张作霖又抓住一个机遇。这年夏天,从营口到新立屯的御道上走来七八辆小车子,中间有一顶轿子。突然一声枪响,一队人马从路边的小山包冲下来,拦住车队的去路。把这队倒霉的赶路人押到新立屯。轿子里的女人20出头,长得是如花似玉。进了东厢房后,只感觉周围黑咕隆冬。平日娇气惯了的女人怎么见过这个场面,当时便放声大哭起来。旁边一个北京口音的老妈子不停的安慰她。
只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大声问道:“二虎,这是哪来的车马?屋里哪来的娘们儿鬼哭狼嚎的?”大汉答道:“在大御道上做的买卖,还没有来得急问呢”为首的说:“咱们是保境安民,怎么这样冒冒失失没心没肺的。”说话的正是张作霖。张作霖跨步进了东厢房,两个女人像见进来的为胡子头儿,就像见了阎王一样,跪在地上磕头啼哭。张作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新立屯干什么?年轻的女人因为是江苏一带的口音,说话听不清楚,在一旁的婆子回答道:“我们是盛京将军增祺增大人的家眷,这位是将军的三姨太。不小心冲撞了英雄,希望英雄饶命!”张作霖听说是盛京将军的三姨太,故作惊讶!慌忙起身来扶两个女人起身。
汤玉麟
增祺1851年-1919年,字瑞堂,满洲镶白旗人,时任盛京将军。原来,八国联军撤军后,社会秩序逐渐安定。增祺于是决定把自己最宠爱的三姨太从北京接回来,这件事情早就被张作霖“放远线儿”的(探子)探知,回来报告张作霖。张作霖狐眼一转,计上心来。
他故作惊讶,表现的对增祺十分尊敬,将两个女人搀起来。扶到炕上坐稳,深施一揖说:“原来是将军的太太,作霖让夫人受惊吓了。扭过头故作生气的喊,把劫道的给我喊过来!汤二虎迈步跨进门槛,还没有站稳。张作霖瞪大了眼珠子大声骂道:妈了个把子的!你没有长眼睛啊!这是将军夫人,我等在此保境安民,谁让你扯立个儿楞子(东北土语:胡闹的意思)。汤玉麟心里明白,只好装作认错的样子,向两个女人赔礼。
张作霖转过身对两个女人说:“我叫张作霖,在此保境安民,夫人放心俺保证不碰您一根汗毛,您先在此委屈一宿。明天我派人护送夫人安全回奉天!来人呐,给夫人拿套干净的被褥,烧热水为夫人洗脚!”在一旁年纪大的婆子毕竟懂得世故,慌忙说:“英雄放心,太太回去一定在将军面前美言,知恩图报。”三姨太这才晃过神儿来,镇了镇精神说:“我此次从京师回奉天,路过此地,想不到碰见了你们兄弟,你对我等如此客气,礼数周全,我一定向盛京将军禀报。看你人在绿林,胸有大志,如欲效力朝廷。我看你年轻有为,手下又有这么多人马,如果真能改邪归正,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你让我们平安到达奉天,我会向将军保荐你等。”这惊魂初定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不愧是大家闺秀。看来文化教育是很重要的!
张作霖心里大喜,再拜谢道:“多谢夫人栽培!如果我等能投到将军麾下,有生之日,我张作霖不忘夫人大恩!今天天色已晚,路上还有绺子出没,明天我派兄弟护送夫人回奉天,夫人很高兴,命人赏赐张作霖五锭银子。次日张作霖亲自率众把三姨太护送到奉天,并给每个随从都塞了几两银子。三姨太是增祺最宠爱的夫人,把于路上遇险的事向增祺讲了。并说:“张作霖虽为胡子,然而有心归顺朝廷,不如将他招安。增祺听见三姨太的讲述,对张作霖有了很好的印象。不久,张作霖被招安,将张原部改编为游击马队一营,张作霖为游击马、步队管带!”哨长,驻守新民府,从此,风云际会,张作霖一步步走上了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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