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小可

今晚。今晚的月亮真圆！她以明眸凝视着我。

对于不经常乘坐公交的人，这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也是一段不错的体验，可以让我抒发一下杂感。

公交车上“支付宝乘车”“滴滴优惠乘车”“老年卡”“学生卡”“扫码成功”提示音此起彼伏。听着这些声响，看着相对空旷的车厢，不由忆起从前通勤时的场景。那时要换乘两个单位的通勤车（哈飞公司坐到安乐街、和兴路或红旗大街，再乘化工二厂的通勤车到学校），那时的我，是那么执拗而节俭，就因为办理了哈飞公司的月票，即使每周学校有一天下午没课也不肯坐其他车回家，就那么痴痴地等着晚上的一趟通勤车。

冬天等车极冷！记得1992年、1993年那两个冬天，我们几个女同学在红旗大街站下车后，有一位好心的老大爷每天都会让我们去他家歇脚暖和暖和。那个年月，素昧平生的人却彼此不设防，那时人心、世情真的如珠玉般莹澈可贵！

那时，每月还报销通勤费，要上交乘车时的票根给劳资组长（哈尔滨市平房区的38路和43路，后来改成今天的338路和343路），她会将票一张一张粘贴起来，仿佛粘贴起我们长长短短的旅程。遇到票不够时我还买过成打的车票。那时每台公交车上都有售票员，她们会大声喊票；会要求乘客给老弱病残者让座；（那也许是我对女汉子最初的印象）那时的公交很挤，人被挤得像一盒罐头瓶子里装着的沙丁鱼；那时也有人趁乱逃票。现在想来，当时的烦躁却沉潜成多年后一个冷冷月夜里，记忆中的一抹暖色。

因为担心一个女孩子通勤不安全，1994年我从香坊区化工二厂技校毕业时，父亲执意将我调回哈飞汽车，从此我的生活被改写了。前些天我和先生说：“如果我们的父母都还健在，看到自己的孙子（外孙）成为了蓝火焰部队里一名合格的消防战斗员，不知道他们会有何感想？”先生说：“如果父母还在，我们的人生轨迹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你应该还在照顾母亲。”

忽然觉得，人的际遇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所掌控。人生五味杂陈，愿每个人都能活在当下，笑对过往，恬淡安然。

月光如水，星影稀疏。

我的家就在平房区消防救援大队后身。在友协大街消防救援站前下车时，路过门岗，儿子正在执勤。儿子看我路过，很严肃地敬了个军礼，一句话没说。顿时，我的眼泪倏然而下。我回了一下头，儿子在灯光下，身姿英俊，像一棵松树挺立着，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