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光之城巴黎，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夜间杂货店。
它们出现在每个街头巷尾，在巴黎随处可见。每一个店面都精心布置着自己那色彩缤纷的水果和蔬菜摊位，每当夜幕降临时，它们明亮的霓虹灯就会引导着迷路或匆忙回家的夜猫子们。
可以这么说，夜间杂货店已经成为巴黎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它们平常到人们不会再留意，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光顾。
比如，夜幕降临，客人已经到了家里，你却惊慌失措地发现家里的葱不够了。别慌，在巴黎，夜间杂货店就在那里。
再比如，夜色漫长，酒也喝完了？没事，一切尽在掌握，夜间杂货店就在那里……
作为夜间杂货店的常客，住在巴黎15区的Jules就表示：
“它们的存在是完全有必要的，有时候晚上我会冲进楼下的杂货店，买一些柠檬，回家配龙舌兰酒。这种购物是不值得去大型超市的。只需要两分钟，我就能得到我需要的东西，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我甚至在公寓的玄关里准备了零钱，就是为了这种时刻……”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夜间杂货店，才助力让巴黎成为了“一刻钟城市”。
这里所说的“一刻钟城市”的概念，指的是居民步行或骑自行车在离家15分钟的距离内就可以找到日常所需的一切。
今年9月，一项针对全球10,000个城市进行的研究显示，巴黎是许多大城市中的例外，它是最接近“一刻钟”模式的城市之一，这大大简化了居民的生活。
然而，就是这种已经存在了许多年的夜间杂货店，最近却成为了法国极右政党国民联盟的攻击目标。
10月中旬，国民联盟提出了一项由近80名代表签署的法案，旨在加强市长的权力，以便更有效地打击夜间杂货店造成的滋扰。
其中，严格规定了酒类的销售，特别是若是要在晚上9点至上午8点之间销售酒类，必须得到市长的事先授权。此外，部分民选官员还希望市政当局能够设定一个禁止在市内外销售酒精饮料的时段。
而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是：
夜间杂货店经常给当地居民带来滋扰，引发各种骚乱，扰乱公共秩序。
其实，类似这项拟议的法律在巴黎，远非首例。
在2020年，时任巴黎议员，来自复兴党（LREM）的Benjamin Griveaux就提请政府注意首都夜间杂货店造成的滋扰。
当时他陈述：“在第十区，其中一些夜间杂货店已经成为夜间噪音的来源，还有一些商店在非法出售酒类和香烟，这些场所附近每天都会出现喧闹的人群。”
在2019年的冬天，巴黎民选官员还联系了警察局长，要求关闭首都各地的夜间杂货店。
的确，在巴黎的某些街区，一些夜间杂货店带来了很多问题。有成群结队的男人聚集在店铺周围，用扬声器播放吵杂的说唱音乐，周围的街道上布满啤酒罐和垃圾，场面看起来混乱而危险。这样的它们是当地居民的噩梦。
但凡事都有两面。尽管有这些麻烦，夜间杂货店仍是许多巴黎人心中的情感支撑。
居住在巴黎15区Desaix街的画家Stéphanie就是其中之一，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里，她时常会拿着霓虹绿色的购物车去家对面的杂货店里买东西。
60岁的老人对这家店甚是喜爱：“一直以来，它都没有改变。这些店非常棒，非常适合家庭，而且非常热情。它们就在附近，有点像一根柱子。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解决问题，有些东西我只能和它一起找到。”
“滋扰，什么滋扰？事实恰恰相反，我只知道当我回家时这家店在营业，我就感到很安心。如果它不在了，我会觉得很糟糕……”
当然，这种支撑是双向的。
在杂货店陈旧的柜台后面，Driss带着着疲惫的眼睛和害羞的微笑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们的工作很辛苦，但我们喜欢这样。我们主要是在一定时间后出售酒类，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为很多人提供服务。他们来拿一瓶水、一罐法式鲜奶油、一包意大利面……他们常常告诉我们：真幸运，你在这里！我们感觉很有用。”
那么，这些年来，面对来自大型零售连锁店的竞争，面对各种压力和非议，巴黎的夜间杂货店最终是否会面临消失的威胁？
答案还不太确定。
不过，根据巴黎城市规划研讨会（Apur）的数据显示，近年来它们的数量保持着稳定。
目前，根据最新统计，面积不足120平方米的普通食品店有1059家。具体来说，在2023年，新开了162家，关闭了152家。
这么看来，夜间杂货店在商业模式上表现出了一定的韧性。它们抵制，特别是反对大规模分销，因为夜间杂货店与大型超市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能够很晚关闭或根本不关闭。
除了具有弹性的经济模式之外，当夜间杂货店不被指责造成滋扰时，在巴黎人心中也享有积极的形象。人们对长期以来所谓的当地阿拉伯人小店有一定的依恋，因为他们提供的真实服务。
巴黎人距这些必需品商店仅五分钟路程，就像面包店或药店一样……
所以，当国民联盟提出这个法案之后，彻底激怒了巴黎市长负责贸易的副手Nicolas Bonnet Oulaldj，他直言：
“国民联盟再次暴露了它的真面目：一个更喜欢污蔑和分裂而不是制定解决方案的政党。攻击夜间杂货店意味着攻击我们社区的重要企业。这些不是滋扰，而是基本的当地服务。试图妖魔化它们就是蔑视工作时间不规律的工人，并忘记这些企业是抵御孤立和不安全感的盾牌。”
Anyway，夜间杂货店就是个令人又爱又恨的情感支点。它有存在的意义，也有尚未解决的问题，但让它做黑暗中的光不好吗？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paris-75/attaquees-par-le-rassemblement-national-les-epiceries-de-nuit-font-de-la-resistance-a-paris-05-12-2024-HMIPDQR7IZHC5FUWE5N4YDUCSU.php
文｜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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