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战役黄百韬拼命李天霞划水？郭汝瑰道破天机：都是滑头

1947年5月，号称国军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编七十四师在孟良崮被解放军全歼。孟良崮战役后，张灵甫整编七十四师左右两翼的李天霞整编八十三师、黄百韬整编二十五师因为救援不力遭到南京问责，李天霞被撤职送上军事法庭，黄百韬则靠着陆军总司令顾祝同的力保，最终“撤职留任”。

为何整编七十四师会孤军突出？左右两翼的黄百韬和李天霞又与张灵甫有着怎样的矛盾？是否真的像战后复盘的一样，只有黄百韬全力救援张灵甫，而李天霞全程划水作壁上观呢？

张灵甫与右翼李天霞的矛盾

在进攻之初，张灵甫整编七十四师曾一度被划归第一纵队，而纵队司令就是李天霞。但是，在孟良崮战役开打前十多天，李天霞突然受到处罚，被革职留任。

李天霞

李天霞为何会被革职留任，时任整编74师51旅151团团副的王克己在《整第七十四师在孟良崮战役被歼情况》中回忆，除了5月3日蒋介石到徐州时，顾祝同将李天霞作为作战不利的替罪羊，张灵甫也告了李天霞的刁状。

王克己回忆，1947年4月，整编七十四师从临沂向蒙阴前进到了界牌附近，李天霞当时情况判断错误，曾叫张灵甫从界牌地区后撤了40余里，尔后李天霞发现撤错了，又把张的部队用汽车运回界牌。

王克己写道，李天霞对情况判断错误是一回事，但主要的是怕整编七十四师吃亏，但张灵甫此时对李天霞非常不满，藉此攻击说：“李天霞是整我，怕七十四师在前面有了功，对八十三师不利。”

后来，整编七十四师部队被车运回到界牌时，看到那里没有解放军，于是张灵甫又说：“你们看！拿稳的胜利，给李天霞这一整，又给解放军跑走了！”王克己回忆，当时张灵甫为这个事直接用电报报告了蒋介石，使李天霞受到了记过的处分。

张灵甫与左翼黄百韬的矛盾

李天霞被撤职留任后，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将本来配属李天霞指挥的整编七十四师改由整编二十五师黄百韬指挥。

黄百韬

不过，飞扬跋扈的张灵甫显然和黄百韬也搞不好关系。王克己回忆，收到指挥整编七十四师的命令后，黄百韬曾到整编七十四师视察。

王克己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向坦埠进攻时，上面才通知黄百韬负责指挥整编七十四师，实际上黄也不愿接受这项任务。黄百韬说：“他是美械装备，我是日械装备，怎能指挥人家，张灵甫比我英明，部队战斗力比我的强，怎能听我的，他的准备情况我也不了解，我不能负责指挥……”汤恩伯说：“我说话他也不听呀，他一切都准备好了，按他的计划做吧！”并说：“你替我指挥吧，一切责任由我负。”

王克己回忆，当晚，黄百韬到张灵甫的师部了解他的计划，不同意张在行动以前就大张旗鼓地修前进的道路，认为这样会把自己的企图过早地暴露于敌，对作战不利。张说：“我的部队车辆骡马多，向北去尽是山路，不修不行，解放军知道了也没有关系，我们就是找他打的，怕什么？”黄百韬见此情，只好客套一番就走了，黄回到师部说：“张灵甫太自恃了，骄兵必败！”

战前张灵甫不听黄百韬的建议，被围困时，也仍然固执己见。

王克己回忆，在决定固守孟良崮以前，黄百韬曾在电话上告诉过张灵甫，要张还是要向西南打出来和整二十五师靠拢，而二十五师也派部队来接应，不要固守孤山，而张灵甫却反而对黄百韬质问说：“我的部队骡马车辆重武器多，打出去损失大了，你能负责吗？”以致弄得黄不好再开口了，只好说：“那就由你自己决定吧！”

李天霞划水黄百韬拼命？不存在的

整编七十四师在孟良崮被围歼后，黄百韬和李天霞都被问责，但普遍的观点是，黄百韬是全力救援未果，而李天霞是全程划水作壁上观。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首先，李天霞当时手里并没有足够的部队去救援孟良崮。

整编八十三师自1946年在苏中时，就频频遭受打击。虽然拥有7个团的框架，但44旅130团已被歼灭，131团负责守卫临沂，整个孟良崮战役期间，李天霞手上其实只有5个团。

这还不算，孟良崮战役开始之前，华野6纵死死拖住了63旅两个团，19旅57团又被派去负责保卫张灵甫的右翼，后来57团更是跟着张灵甫上了孟良崮，这样，李天霞手里就只剩2个团了。就这些兵力，别说救援张灵甫，能保住自己都很不容易了。

至于李天霞是如何坐实“见死不救”的，大概要归功于57团团长罗文浪在解放后写的回忆文章。罗文浪在文章中指出，当时李天霞与张灵甫争当整编军长没有成功，因此对张灵甫更加妒忌，而且李个性狡猾， 打仗时惯于保存实力，因此在增援孟良崮时，不照命令派出部队增援张灵甫， 只令整编19旅57团派团副一员、率一个连、携带报话机一部，冒充19旅，进出沂水西岸游击。

97版电视剧《孟良崮》曾改编了罗文浪的这段回忆。

另一方面，战后不停表白自己“全力救援”的黄百韬恐怕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老实。

时任整编二十五师148旅副旅长的武之棻在《黄百韬在南京孟良崮战役检讨会上》一文中回忆，黄百韬曾和他谈起在南京参加孟良崮战役检讨会的一些细节。

黄百韬对武之棻说，在处罚李天霞后，就轮到了自己发言：“蒋介石先听了各旅的战役经过报告，面色显得很不愉快，与会者都感到事态严重。蒋最后讲话时，对张灵甫一再褒奖，对汤恩伯一言带过，说李天霞指挥不当，使张灵甫陷于孤立，而且坐视不救，立即撤职查办关押起来（当场押去）。蒋说完，气愤地坐下。轮到我讲话，我简单地报告战况后，接着说：‘汤司令官叫李天霞指挥张灵甫由垛庄进攻坦埠失利，退到孟良崮。张不服李的指挥，战况直接报告汤并报告徐州总部不报告李。这是张李之间的冲突。事为大家所承认，是非功过，我不敢妄加评论。”

而关于指挥整编七十四师的事情，黄百韬是这样说的：“以后汤司令官命令整七十四师改归我来指挥，说实话我一时接不上头。我遵令与张联络，无线电很难联络上。有一次联络上了，我问他现有战力、当前情况，他说得很简单，我用无线电密语与他商量，要他把后方靠近我师。我说这样纵然通临沂的联络点被切断，我们还可以利用费县的后方联络点（费县住有我师一个旅部和一个团）,七十四、二十五两个师靠在一起，就可以顶得住打。他说，他占领孟良崮山头，阵形已成定局，不能转动了，势必继续打下去。”

眼见张灵甫油盐不进，一直不听命令，害怕背锅的黄百韬只能自己想办法：“我有一次通知他，你师不能靠近我（我在北桃墟），我改变计划，决心靠近整七十四师。于是我亲率四个团的兵力，越过作战地境线，增援孟良崮。当时如能争得一个山脚可使解放军不得合围，也好转面向东打，也可以保住西面的安全。我打到界碑以东，伤亡千余，时机已晚，他已经牺牲了。这时我只得停顿，急谋自救。”

张灵甫（前左二）与七十四军同事合影。

据黄百韬说，他在报告之后曾休会一段时间，后来继续开会时，蒋介石的颜色松快了一些，说：“汤恩伯不在场，他为什么在作战紧急的关头变更指挥呢？黄师关心友军，能临危救援，还算是好的……”

黄百韬的这番话说的是十分巧妙的。首先，摆出所谓“张不服李的指挥……事为大家所承认，是非功过，我不敢妄加评论”的话头，隐晦的表露了对张灵甫飞扬跋扈，不服从指挥的不满。然后又编造了自己在整编七十四师撤退到孟良崮时（14日）才开始指挥该师，摸不到头绪的情况，绝口不提自己早在5月3日就已经开始指挥张灵甫的事实，将上孟良崮前的责任完全推给了李天霞。最后又大义凛然的表示曾“亲率四个团的兵力，越过作战地境线，增援孟良崮”，终于取得了蒋介石的谅解。

而黄百韬口中的“亲率四个团的兵力，增援孟良崮”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呢？武之棻也曾给出答案。

武之棻回忆，他曾和108旅旅长杨廷宴谈过此事，杨廷宴说，黄百韬带四个团增援孟良崮，是他出的主意。杨廷宴当时建议说：“七十四师若有差池，虽然才归师长（黄百韬）指挥，可是干系重大，若不找个借口，事后很难摆脱责任。应该亲率主力打一下，牺牲几个营，也应在所不惜，明知无济于事，也不能不这样做。这样黄百韬才下决心救援七十四师。”武之棻还补充道，以后黄百韬对杨廷宴印象一直很好，这是原因之一。

关于黄百韬在孟良崮战役中的表现，郭汝瑰在纪录片《孟良崮》中也曾说：“黄百韬整编二十五师和整编七十四师一起肩并肩前进，结果黄百韬很坏，他把主力留在桃墟，来了一个团，跟着张灵甫上去，（打响后）他就退回去了，就把张灵甫丢在（那里）包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