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劳东燕发声：独立判断，拒绝被灌输的“迷魂汤”

胡适先生一直强调“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因为主义有蛊惑性，若不反思就容易“受人惑”。而“不受人惑”就得有独立判断力，不轻易信别人灌输的东西。大学的博雅或通识教育，就是为了让同学们避免被迷惑。劳东燕老师也反复建议同学们多旁听人文社科课程、多读书、多了解各类知识并内化为修养。

她还想把胡适先生“学一点防身的本领，努力做一个不受人惑的人”这句话送给大家。先说“学一点防身的本领”，在专业课上培养法律人思维，像体系性思考、法律解释和推理能力，就是打基础。张明楷教授说立法不应被嘲笑，法律人的看家本领是解释能力。“学本领”要求大家在学校努力学，出社会认真做事，不管喜不喜欢工作都尽力做好，这不是为了世俗成功，而是为了有更多选择自由，这样就算环境不好，也能有底气不委屈自己。

在清华法学院，博雅教育不太成功。要“不受人惑”，出社会后也要花时间精力思考，还要适当关心政治，因为政治虽看似遥远，但其实与我们息息相关。关心政治终极目的是自由，政治应成为每个人的副业，“不受人惑”就是要做真正的公民，拒绝当顺民。真正的公民能独立表达观点不傲慢，服从政治不卑躬屈膝，积极参与国家政策，同情弱者，对邪恶愤怒。

对于法律人，要实现目标得注意四个方面：一是做正常有良知的人，打着不相信的主义名号投机的人终是跳梁小丑；二是守住底线，能合理判断价值，比如在中国要争取最低限度自由权利和社会保障，这是现代文明价值共识；三是认清中国发展潮流，把自身优秀和推动社会进步结合；四是掌握法律技术同时要为合理价值判断服务，合格法律人要能将高超技术和合理价值判断结合，个案正义也很重要。

同学们毕业将面对复杂环境，老师有三点奉劝：一是拓宽格局，少计较抱怨，把精力放增强实力上；二是若追求自由平等博爱，就贯彻到生活中；三是处理好坚守原则和妥协的关系，像林肯为通过废奴条款也会妥协，很多时候妥协是为更好坚守原则。

作为女性，劳东燕老师还鼓励女生做勇敢有担当的人，要把自己当独立个体，追求梦想，别指望婚姻拯救不进步的自己，婚姻最大意义是成人友谊。最后她希望大家像《疯狂动物城》说的，从改变自己做起，若不满世界社会，就从自身改起。这是《环球人物》刊载的清华大学法学院2016年毕业典礼劳东燕老师致辞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