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你走了，我妈怎么办？谁来照顾她！”小姑子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拦着我，不让我离开。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锥子，一下一下扎进我的耳朵。我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望着拦在面前的她，心里一阵冷笑。
“你妈？谁的妈谁照顾，我一个外人嫁进来，伺候了她十年，难道还不够？”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空气瞬间僵住了，小姑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地瞪着我。
“你可是儿媳妇啊！你照顾我妈是应该的！你要是走了，我哥可怎么办？我妈现在全瘫在床，离不开人！”小姑子继续喊着。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更凉了：“我照顾了十年，从没说过什么。可现在你们全家都觉得我是理所应当的保姆，出了问题还怪我不尽心。既然你这么孝顺，那你留下来照顾吧！”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不再理会她的阻拦，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我的眼眶早已湿润，但我咬着牙，忍住了眼泪。我告诉自己：这十年我已经尽到了责任，够了，真的够了。
十年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家人逼到这一步。
那一年，婆婆第一次中风。
婆婆是个很强势的人，年轻时脾气暴躁，话语间总是带着命令的口吻。即使在家里，她也习惯对所有人发号施令。结婚那几年，我和她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彼此客气，却谈不上亲近。
那天，婆婆在家里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她中风了。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左半身偏瘫，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
丈夫陈卫是家里的长子，婆婆偏心他，自然也把照顾的责任全推到了我们身上。陈卫当时一句话就拍板定了：“妈现在这样，咱们做儿女的不能不管。我上班没法照顾她，家里只能靠你了。”
我愣了一下，试探着问：“要不……请个护工吧？我白天也要上班，家里事情太多了。”
“护工多贵啊！再说了，妈是咱们的亲人，你怎么能让外人来伺候？你辞职吧，我养家就行。”陈卫理所当然地说。
我当时心软了，想着婆婆刚病倒需要人照顾，夫妻俩总该有个分担，我就答应了辞职。
辞职后，我的生活完全变了样。
每天早晨，我早早起床，给婆婆洗漱、换尿布、做早餐。吃完饭后，要清理房间，洗堆积如山的衣服，再去买菜做午饭。饭后忙着喂药、按摩、翻身，到了晚上还要给婆婆擦身、换洗，再拖着疲惫的身体熬夜看护。
婆婆虽然瘫了，但嘴一点也不饶人。她总是挑三拣四，骂我这没做好，那没弄干净。有时候我忙得满头大汗，她却冲我喊：“你怎么这么慢？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媳妇？”
丈夫和小姑子却从来不过问这些。陈卫下班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玩手机看电视。小姑子偶尔回来一次，也是坐着喝茶聊天，连动一下手都不愿意。
每次婆婆大小便失禁，我去清理时，陈卫和小姑子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直接说一句“这事你最在行了，快点弄吧”，然后继续各忙各的。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
十年里，我几乎没有一天轻松过。因为长期弯腰护理，我的腰椎出了问题，经常疼得直不起来。可即使这样，我也咬着牙坚持，哪怕病了也只敢吃点药撑着。
可即便如此，婆婆还是出了意外。
那天，我因为发烧实在爬不起来，就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婆婆非要自己起身，结果摔倒在地，导致第二次中风。这一次，她彻底瘫了，再也没法动弹。
当我把婆婆的情况发到家庭群里时，小姑子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嫂子，你是怎么照顾的？我妈都这样了，你还不小心点！”
陈卫也跟着埋怨：“你平时不细心点，怎么会让妈再摔倒？”
当晚，小姑子直接跑回家，对着我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骂：“你这个儿媳妇怎么当的？照顾了十年，连我妈都照顾不好！要不是你懒，我妈能全瘫吗？”
陈卫不仅没有替我说话，反而站在小姑子那边，指责我不够尽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十年的委屈和疲惫像洪水一样涌上心头，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我悄悄买了车票，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女儿家住一段时间。
女儿是唯一支持我的人。她从小懂事，工作后很少麻烦家里，但每次打电话都会关心我的身体，劝我别太累。那天，她听说我被责骂后，气得直掉眼泪：“妈，你别管了，快来我这儿住吧！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别把自己搭进去！”
可当我拎着行李准备离开时，小姑子却堵在门口不让我走。
“你走了，我妈怎么办？你不照顾，她就得饿死！”她瞪着我，像个泼妇一样叫嚷着。
我冷笑着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是老说我不尽心吗？那你来照顾啊！你是她亲闺女，难道不比我这个儿媳妇更有责任？”
“我……”小姑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我拉着行李离开了。陈卫威胁我：“你走了就别回来了！咱们离婚！”
我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随你便。”
到了女儿家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十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不再被琐事和指责压得喘不过气。
陈卫在家里坚持了不到一周，就受不了了。他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哀求：“你回来吧，我真的照顾不过来。”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当初你说得轻松，照顾老人不过是小事一桩，现在怎么不行了？请个护工吧。”
他支支吾吾地说：“护工太贵了，我工资不够……”
“那你辞职在家照顾啊。”我毫不客气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挂断了。
后来，我换了手机号，重新找了一份工作，不再联系陈卫和小姑子。女儿虽然因为他们的骚扰而烦恼，但她始终支持我的选择。她说：“妈，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该他们自己承担了。”
我知道，或许我的选择会被人指责为冷漠，但我不后悔。
十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指责和埋怨。我已经尽到了责任，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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