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忠心耿耿效忠唐廷，为何死后被唐太宗“改谥贞褊”？

作者：许云辉

萧瑀在玉华宫休养期间一病不起，自忖时日无多，临终遗书诸子务必以单衣入殓，不需选择葬期，“惟在速办。”诸子含泪“遵其遗志，敛葬俭薄。”数日后，萧瑀“薨于宫所，年七十四。”

太常寺根据其平生表现，为其拟定充满褒扬色彩的谥号“肃”。唐太宗颇为不满，“改谥曰贞褊公。”

于是，萧瑀不幸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唯一被追谥恶谥者。他究竟因何从云端的“肃”跌落为阴沟里的“贞褊”?

(一）初事隋炀帝

萧瑀出身高贵，高祖为南朝梁武帝萧衍，父亲是后梁明帝。隋初，他因姐姐被晋王杨广纳为王妃，“故入长安。”

萧瑀喜好研究佛学，造诣极深。他“性鲠急”，鄙视华而不实的学问。南梁刘孝标的代表作《辩命论》风靡一时，萧瑀却嗤之以鼻，认为此书违背事理荒诞不经，针锋相对著《非辩命论》加以批驳，深获学者好评。

晋王即位为隋炀帝后，萧妃被立为皇后。 萧瑀水涨船高深受重用。但因多次忤逆隋炀帝旨意，逐渐被疏远。

隋炀帝在短短三年间，三次穷兵黩武征伐高句丽，均无功而返，且导致“百姓苦役，天下思乱”，义军四起。他北巡山西汾阳宫时，突厥始毕可汗得知消息，亲帅数十万精锐骑兵偷袭。下嫁突厥和亲的义成公主探知军情，急遣使者飞报隋炀帝。隋炀帝在雁门“为突厥所围”，形势万分凶险。

萧瑀献计：“陛下如派使者向义成公主求助，必能化险为夷，解此燃眉之急！令臣忧心忡忡的是，将士们唯恐免除突厥之患后，再次征伐高丽，‘所以人心不一。’臣恳请陛下‘下明诏告军中，赦高丽而专攻突厥，则百姓心安，人自为战。’”其他重臣也纷纷劝谏隋炀帝“下诏停辽东之役。”隋炀帝迫不得已接受建议，又派使者“求救于义成公主。”义成公主派人向始毕可汗告急，“称北方有警。”始毕大惊，又因隋军“东都及诸郡援兵亦至忻口”，才解围而去。

萧瑀立下解围大功，却遭隋炀帝怨恨。隋炀帝“又将伐辽东”，对群臣道：“小小突厥能把朕怎么样？萧瑀分明是故意危言耸听吓唬我！‘情不可恕！’”

萧瑀被贬任河池郡守，且被逼当日赴任。至河池后，得知“有山贼万余人寇暴纵横”，萧瑀暗中招募勇士，巧施奇计，将这股山贼一举全歼，将战利品分赏有功战士，“由是人竭其力。”西秦霸王薛举“遣众数万侵掠郡境”，萧瑀沉着应战，迎头痛击，保境安民。“自后诸贼莫敢进，郡中复安。”

（二）大唐开国臣

唐高祖起兵反隋攻克长安后，“遣书招之。”萧瑀欣然献出河池郡投唐，被唐高祖“委以心腹”，负责主管各类政务，并亲切称其为“萧郎”。萧瑀殚精竭虑，主持制订出国家典章、朝廷礼仪，同时“孜孜自勉”，揭发坏人坏事，使得“人皆惮之。”唐高祖采纳其大部分建议，亲手写诏令公开表彰他的丰功伟绩。

秦王李世民出任雍州牧后，欣赏萧瑀 “才望兼美”，任命其为雍州都督。萧瑀自此随秦王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秦王消灭王世充后，萧瑀“以预军谋之功”，升任宰相。

秦王变身唐太宗后，萧瑀作为唯一的前朝宰相留任。在此后的二十余年间，他如同坐上过山车，在政坛屡次拜相，多次罢相。

（三）朝堂另类相

房玄龄与杜如晦作为唐太宗心腹，理所当然深受重用，分担了萧瑀原先的部分职权。萧瑀“心不能平”，拿着放大镜寻找二人疏漏，经常上表大肆攻击，言辞粗俗空洞。唐太宗“以玄龄等功高”，一怒之下将其免职。

官复原职后，萧瑀又因与陈叔达公然唐太宗面前大吵大闹，“声色甚厉”，被唐太宗以“不敬”之罪免官。

其后，萧瑀担任御史大夫，“与宰臣参议朝政。”萧瑀议论朝政聪明善变，“然不能容人短”，有时存心强词夺理诡辩，因此意见大多不被采纳，于是益加愤愤不平。正巧房玄龄等人犯下小过失，萧瑀趁机夸大其词拼命弹劾。唐太宗为给他个教训，将其贬官。

唐太宗感念萧瑀曾在唐高祖时期不顾李建成与李元吉威胁而力挺自己，称赞他是“真社稷臣也！”他为激励萧瑀，赐诗《赠萧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勇夫安知义，智者必怀仁。”他当面点评萧瑀：“您坚守正道刚正不阿，远超所有古人！只是，您把善恶分得太清楚，非黑即白，故而有时难免偏颇！”

萧瑀感激涕零，表示必定改正。因此，唐太宗将他“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并图形于凌烟阁。”但是，萧瑀心胸狭窄，时时不忘诋毁他人。每次到内廷朝见唐太宗，他总喋喋不休告状：“房玄龄等人结党营私窃取权力，组成一个水泼不进的小团体，已经出现谋反的苗头！”唐太宗很是不悦：“‘知臣莫若君。’朕虽不敢自称明君，难道连善恶都分辨不清？”

唐太宗时常耐心劝导萧瑀以大局为重，搞好与其他班子成员的团结。萧瑀却偏执地认定唐太宗偏听偏信。唐太宗对他的方案与日俱增，但碍于萧瑀“贞居多而未废也。”萧瑀以进为退试探着请求出家为僧，唐太宗正中下怀，一口答应。萧瑀覆水难收，无奈谎称“足疾不入谒。”唐太宗下手诏怒斥萧瑀出尔反尔：“朕犹隐忍至今（萧）瑀尚全无悛改！”且诏令剥夺其爵位，贬职为商州刺史。

两年后，萧瑀被征召回京，“复封宋国公”，不久病故。

唐太宗驳回太常寺追谥萧瑀“肃”的理由是：因萧瑀本性太过猜忌，谥号“肃”极为不当，建议“改谥贞褊（忠贞不渝但狭隘急躁）公。”

在任何社会或组织内，班子成员的团结始终是第一要务。萧瑀的性格缺陷，决定他不论在任何时代，都只能以悲剧方式谢幕！

作者简介：许云辉，男，1984年7月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中文系，且于同月入职杏坛,2022年10月退休。曾出版专著两部，在省级以上文学刊物发表文章百万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