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首富都对抗不了算法

文丨金融八卦女特约作者：铁马

70岁的钟睒睒不再沉默。

不久前，钟睒睒在一次沟通会中，专门做了PPT，从算法对其个人、企业及大众的侵害，算法内容平台的责任与法律义务，以及算法内容平台文明准则等方面，进行了一次振聋发聩的反驳。

在近期的媒体采访中，他再次提到关于网暴的问题，并强调说，算法机制必须改变，作为互联网平台企业，对信息的验证、核实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此前一直很低调的钟睒睒，在朋友圈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硬气：

1.

/算法，

怎么成了施暴者的“保护伞”？ /

红衣大叔周鸿祎说，他能理解钟睒睒的愤怒，因为莫名其妙地遭受了很久的网暴，还不知道这些网暴的人是哪里来的。

今年3月，农夫山泉和钟睒睒本人，受到了自公司成立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网络攻击。

“农夫山泉的山麓图片是富士山”
“农夫山泉的瓶盖是日本国旗”
“农夫山泉迟早是一家美国企业”

▲这种毫无根据的联想成了这场网络暴力的主要内容

这些臆想的论调在算法的加持下，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手机里，甚至算法还为我们造就了一个“茧房”出来，让我们根本看不到农夫山泉的澄清。

举个例子，大家可能都看到过一则新闻，说是香港消费者委员会，发现来自中国内地的百岁山和农夫山泉的瓶装水样本均检出每升3微克的溴酸盐。

紧接着，农夫山泉和百岁山都发表了公告，并指出了香港消委会的不实言论和错误观点，来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

估计很多人对这件事儿的印象也就到此为止了。

实际上，7月15日香港消委会在《饮水思源 30款瓶装水口味、矿物、安全检测》原文中写道：摄取大量溴酸盐可导致恶心、腹痛、呕吐及腹泻，严重情况还有可能影响肾脏及神经系统。科学研究表明，溴酸盐在摄入240-500毫克后，才会对人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每升水中含有3微克的溴酸盐，饮用8万升以上的水，且完全吸收水中的溴酸盐，才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有网友说：从出生到100岁，每一口水全喝农夫山泉，都达不到“溴酸盐摄入超标”。

后来香港消费者委员会也针对农夫山泉进行了道歉， 但是上述道歉内容并没有像谣言一样传播开来，完全“销声匿迹”了。

甚至部分平台上直接给农夫山泉、百岁山等品牌扣上了“会致癌？”的帽子。

这就是“茧房”的威力，普通网友因为认知的局限性，在巨大的网络舆论面前，在看不到事情全貌的情况下，也很难不随波逐流。

后来，钟睒睒在自己微信朋友圈发文称：“因为我被莫名网暴，累及母亲，为我所忧，于3月11号下午去世，万分悲痛。”

甚至在钟睒睒的母亲为此事郁郁而终时，很多人都没有停止网暴。网友们被算法推动着走，并没有人关心事实的真相，只是一味发泄情绪。

抛开商业竞争领域的是非对错，连人家母亲去世都要攻击，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企业家本人应该承受的范围。‍‍‍‍

11月20日，钟睒睒在赣州信丰农夫山泉脐橙工厂发表演讲，被问到离世的母亲时潸然泪下。他对网络谣言和网暴进行了深度思考后得出了结论：

“有组织地引流、限流，没有原则、随心所欲地删稿，对流量及其谣言以金钱奖励与激励，把网络变成技术、算法，变成了玩弄民众智商的游戏”的网络平台， 才是最大的责任者。

2.

/首富喊话前，

多少普通人的呐喊被算法淹没？ /

回首这两年的互联网平台，你会发现大家越来越不爱分享，所以这两年“剧本爆款内容”越来越多。

为什么大家不爱分享了？

因为很有可能遭受嘲笑和谩骂。

之前有一个网络热梗，大家应该都听过，叫做——八个瑞士卷事件。

起因是一个宝妈和丈夫矛盾有点多，两个孩子刚刚入睡，她便打算将剩下的两个瑞士卷吃了，丈夫却认为她不该吃该给孩子留着。

后来热点的转变成为了大家开始嘲笑谩骂宝妈，炫耀自己的老公有多好、多听自己的话；炫耀自己的家庭地位有多高。

本来可能只是一个发泄和分享的出口，结果却听到了很多杂音，这还是网暴里最轻的，近两年经常有“一件小事儿，把普通人逼上绝路”的案例。

之前武汉小学生母亲被网暴坠亡案，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母亲，因为当天恰好化了妆、没有大哭大闹、被网暴说“想当网红”。在被算法“推荐”出来的巨大恶意里，选择了在儿子离世的10天后告别人世；甚至这位母亲去世后，还有人去网暴孩子的父亲。

还有寻亲少年刘学州因遭受网络暴力自杀；“粉发女孩”郑灵华因头发颜色被网暴自杀；乔任梁去世多年还有人在网暴乔任梁的父母……

细思极恐，在首富喊话前，许多普通人的呐喊，都在被算法中淹没？

每当这时，平台和算法就“隐身”了，甚至连带责任都没有承担。

因为在 “避风港原则”下，用户侵权了，那么平台就应该删除、屏蔽、断链，否则要承担侵权责任。许多平台就会有侥幸心理——只要在侵权事后及时采取措施就不会担责任。

但“避风港原则”不是算法的丹书铁券，算法的背后是平台，平台的背后仍然是人。

对于这类谣言、攻击的内容，平台完全可以做到有效处理，代价无非是降低用户停留的时间，但是平台也许不愿意这样做，甚至还会炒作这样的话题。

被网暴者往往陷入自证陷阱，越辟越谣，谣言越多。

特别是现在用“算法和AI”当作内容的把关人，但是它们却又没法对内容的真伪和内容的后果把关，对这些流量的放任，都是对谣言的激励。

3.

/ 被网暴者的呐喊，

不应该被算法掩盖 /

在算法这个“保护伞”下，键盘侠们并没有因为钟睒睒多年的低调，就放过他。

此前，在接受央视采访时，钟睒睒曾说，“网络上的攻击我认为让它去攻击吧，我估计这一次我在网络上的污名化洗不干净，随它去吧。”

但是身上还背负着农夫山泉这个企业，被网爆70岁的钟睒睒不得不作出改变，出来为自己站台。公开炮轰，这可能也是一个老者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大家都说，首富的炮轰可能会有效，因为首富自带流量，可以引起关注。也有人觉得四部门联合出台措施，是钟睒睒的振臂一呼“奏效了”。

实际上，钟睒睒的遭遇只是一根引线，我们每个人都困在算法的世界里很久了，四部门出台的对策，是为了监督“成于算法”的互联网平台，对算法负起责任来。

例如有关钟睒睒和农夫山泉的谣言，既然已经被证实是假的，就不应该再继续推行假消息，而是启用红旗原则，保护平台内容的清澈。“红旗原则”是指如果侵犯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就像是红旗一样飘扬，网络服务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或以不知道侵权的理由来推脱责任。

其次，算法背后的平台，也应该在流量上形成正确的价值观。

现在，以短视频为代表的算法平台用户达到10.26亿，也超过70%的中国人每天都在被算法影响和左右，每一个人都可能被算法左右。所以平台应承担治理谣言的责任；建立保护机制，不论是对钟老还是其他被网暴的人；最重要的是平台不能“追谣言”，不能放任一些论调的滋生。

“天一定会亮，但太阳有照不到的地方。”钟睒睒表示，对算法机制必须改变，作为互联网平台企业，对信息的验证、核实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就像制造假货和销售假货都要严惩，谣言的制造者和传播者要同罪。文明社会要让强者不孤、弱者无惧。愿和媒体一起用公正力量共同捍卫网络舆论的文明价值。”

其实我们更愿意看到的是，每个被网暴的人的呐喊，不会被算法淹没。这不仅仅是保护钟睒睒等企业家，更是保护每个普通人。也希望，更多被困在算法里的企业家、有知名度的公众人物站出来，为普通人“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