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生：梁归智先生逝世五周年纪念会上的发言

各位参会的先生女士：

我受邀请参加“‘古代文学与传统文化研究’前沿论坛暨梁归智先生逝世五周年纪念会”以来，心情总有些忐忑。主要原因是近来杂务烦扰，难以顺利完成会议论文，影响会议赋予的切磋研学的任务。我提交大会的论文《梁归智的<红楼梦>探佚平议》,不出意外地未能按时成稿，只能深表歉意了。

我先将这篇论文的摘要陈述如下：

周汝昌从红学学科的树义方面提出“红学四学”说即曹学、脂学、探佚学、版本学，一直以来备受质疑和批评；梁归智在探佚学方面的研究成果影响甚大，他的研究同样备受质疑和批评。

随着《红楼梦》探佚研究的日益深入，很有必要对梁归智的《红楼梦》探佚研究作一番客观全面的平议，从而对探佚学的学科树义给予合理的认识和评价。红学新百年需要红学学科方面的更多共识的形成，这将有助于红学的良性发展。

从论文摘要的表述可知，这篇论文的工作量是很大的，难度也是不小的。这个论题既是一个学人研究的话题，又是一个学术史话题，同时又涉及学科建设方面的问题。总之，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做下去的学术话题。

从学人研究的方面说，梁归智教授的《红楼梦》研究成果尤其探佚研究成果应该可以展开客观的评议了，通过评议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完满解释”。正如李敖在《胡适研究》一书中谈及胡适的评价时说：“我认为任何历史人物的功罪都该有一番‘完满解释’。该是他的，就给他；不该是他的，就不给。”（第44页，时代文艺出版社2012年出版）

我的朋友乔福锦教授曾在《觉醒的第四代边缘学人——归智兄七日祭》一文中说：

我想用“周门”大师兄、中年红学家代言人、新一代精神接引者三句话，献于兄七日之祭。

由于历史原因，第四代红学家群体规模很小，有学术创获者也不多，能成一家之言者更少。同代红学研究者群体中，归智兄应是成就非凡的代表。

从周汝昌先生的《红楼梦新证》到梁归智兄之《石头记探佚》，正可见寅恪先生“文史互证”法之血脉贯通。客观而论，仅“红楼探佚”一项成就，归智兄即可成为中年红学家之学术代言人。

归智兄虽自处红学界边缘，却是边缘学人中的觉醒者。

然而，作为20世纪第四代学人中的觉醒者，兄不会因曾经自处边缘而被遗忘，其业绩与精神将永存人间！

福锦教授对归智教授的评价是饱含深情的，也是非常恳切的。他早些年首倡“百年红学五代学人”之说，归智教授在第四代红学研究群体中的红学业绩突出且个性精神鲜明，的确堪称第四代学人中的杰出代表。

值得一提的是，归智教授所建构的“红楼探佚学”可谓1979年以来改革开放新时期红学学科建设方面值得称道的成果。我曾在发表于中国矿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6期的《新红学百年回顾与学术反思笔谈》中谈及对红学新百年的构想：

首先，红学史建构、红楼文献学建构、红学学科建设是新百年红学的基础过程；其次，红学体系和学派的建构和生成是新百年红学的生命力所在；再次，红学的有效学术评价机制的建构是红学良性发展的学术保障。

可以认为，归智教授建构“红楼探佚学”的经验对于新百年红学学科建设具有显而易见的借鉴意义。归智教授的红学学科意识是很强的，这在红学研究群体中实属难得。

我从2010年开始做红学学案，这是红学史的新写法，代表性成果《红学学案》（新华出版社2013年出版）、《港台及海外红学学案》（知识产权出版社2019年出版）、《周汝昌红学论稿》（知识产权出版社2019年出版）等，迄今为止已经为现代红学史上29位红学学人立案考述。

福锦教授在《红学学案》书评中说：这是一部学术重建与学术转型时代的“建档归宗”之作。

与此同时，忙中偷闲做了3位金学研究学人的学案，复旦大学的黄霖教授、南开大学的宁宗一教授、徐州教育学院的吴敢教授等。

2014年初创辟并主持了中国矿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现代学案”栏目，2019年4月出版由我主编的《现代学案选粹》一书。

总之，我有理由认为：梁归智教授堪称现代红学史“建档归宗”不可或缺的一位学人。或问：“现代学案”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为现代学术找寻真传统、真精神，以便薪火相传；同时为现代人文社科诸学科的建设或重建提供坚实的学术基础和学术支撑。所谓“建档归宗”就是为那些既具有现代学术真精神又具有薪火相传真价值的学人立案昭传。

2018年1月8日，归智教授曾为《周汝昌红学论稿》一书撰写了万余字的读后感，以表达他“聊酬雅命”之意，我此前力邀他参加举办于知识产权出版社的“《周汝昌红学论稿》出版暨纪念周汝昌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座谈会”；2020年10月，知识产权出版社出版我的《昨夜的星辰：红学书评初集》一书，第一章《书信笺释的一个样板——梁归智笺释<周汝昌致梁归智书信笺释>》，可以看作我对归智教授的“琼瑶之报”。

最后，再将此前发表于苗怀明教授创办的“古代小说研究”公众号的《天下问学凭砥砺 人间交谊在因缘——记梁归智教授二三事》一文中的“口占一绝”口诵如下，以纪念归智教授：

红坛舞剑又吹箫，

探佚芹书最可骄。

学问辞章堪月旦，

火传薪尽且逍遥。

2024年10月25改定

2024年10月26上午会议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