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美”的探寻发现之旅 读《客居深山》

《客居深山》/傅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6月

□刘诗良

自然和乡村，一直是傅菲散文创作重点关注的两类题材。他的新著《客居深山》，是继《深山已晚》之后创作的又一以“人与自然”为主题的散文集。两者有所不同的是，《深山已晚》偏重于以诗意语言书写山中自然景观和自然现象，发现大地万物之美，在与大自然的对话中领悟自然世界的启示，引领人们从中获取生命的感悟与生活的力量。《客居深山》是作家在大茅山北麓笔架山下客居近三年的心血之作，既有对山中万物的书写，更有对山民命运的关注，是色彩斑斓的“风情图”，也是深情动人的“山居图”。

以怜爱之笔描摹自然风物斑斓之美。傅菲笔下的自然五彩缤纷，诗意丛生。他在《鸟打坞》看见桃花的凋零之美，“飘落的桃花浮在水面上，与白云织在一起。云成了桃花云，缥缈于水云间。”他在《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看见油桐花盛放之美，“油桐花横切北麓，如一座巨大的屏风。一夜，满山飘雪，终月不融。油桐花素白，繁盛如雪。”他在《山窗》看见繁星孤高之美，“无数的繁星,密集而疏朗，只有风、水流、眼神得以流过其间，高古而亲切，神秘而透明。”傅菲带着慧眼与诗心，笔触所到之处，万物皆美，万物皆有诗意，他是大自然最用心的发现者、倾听者和欣赏者。

以性灵之情刻画山间生物通灵之美。在傅菲眼里，溪鱼、飞鸟、萤火虫等都与人类的生活相通，它们照亮自身，也照亮尘世。萤火虫“打起荧光闪闪的灯笼，从水边腾空而起。一个个灯笼，藏着世间最美最小的火”。“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萤火、月光、泉水更洁净呢？方外之物，滋养方外之人。”鸟群与人类一样，懂得分享食物，“它们在漫长的路途中，共度生死。”飞鸟游鱼不是人类，但形同人类，它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生老病死，也有与人类一样的性情和生命际遇。

以惜物之心怀念日常旧物沉淀之美。旧物积累着时光的痕迹，积淀着生活的记忆，积存着岁月的风声。《圆篓记》里，“陈放日久”的圆篓有时当作鱼篓，抱去钓鱼；有时当作背篓，去背芋头；还试图挂在树上当“蜂箱”；后来被请进屋顶天台飘檐下，做了“鸟巢”。《破缸记》里，河埠头捡来的三口破缸，经过旧物改造，一口下为“猫窝”、上为“盆景”，一口做了灶炉，一口成了“烤箱”，各得其所。他不无哲理地表明他的生活态度和爱物惜物之心：“我越来越沉迷于日常生活，遵照内心的想法，平静地度过每一天、度过每一年，善待身边的人，也善待身边的物。他们和它们，构建了我的真实世界。我是他们和它们的总和，也是其中之一。”

以悲悯之怀记录山间人物生活之美。“最让我关注的，还是山民的生活。”《艰深的哲学》里建筑工地上的外地夫妻，《胖妈早餐店》里的“胖妈”，砍竹子为生的“矮驴”，《生而为橘》里种橘的玉生，《结霜的人》里养鸡的老张，《镜子中的人》里开理发店的丁丁呛……他们“从不怨艾，眼里充满了光，浑身裹满泥浆，面目却十分洁净。他们卑微，却十分有趣，努力地生活。”

英国诗人蒲柏说，自然永远灵光焕发，毫不出差错，它是唯一的、永恒普遍的光辉，万物从它那里得到力量、生命和美。傅菲说，我们需要葆有一颗怀抱大地的心灵，以大地之心去感受山川万物，去敬重生活和生命。翻开《客居深山》，就是开始一场探寻生命与生活之美的发现之旅。大山深处的生命图景，次第展开，五彩斑斓，异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