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印度反对联合国军跨过三八线
随着朝鲜战争战事的扩大,在9月15日开始的仁川战役取得巨大成功之前,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于9月9日出台了第81/1号文件,指出:“在越过三八线问题上要慎重,既要考虑联合国成员是否支持,又要考虑到与中国的全面战争以及爆发世界大战的可能"。
为了解共产党中国的态度和决策,印度发挥了战时信息传递桥梁的作用。
9月16日,美国务院就通知驻印大使亨德森,一定要让印度政府密切注意中国的动向,防止中国干涉朝鲜战争,最好通过印驻中国大使潘尼迦向中国高层传达这样的信息:“联合国在朝鲜的行动和利益将会确保中国不受任何威胁。印度最好以自己政府的名义与中国加强沟通。”
随着北朝鲜的迅速溃败,美国主导的联合国军队有可能越过三八线,23日,印度外长巴杰帕依在与亨德森讨论朝鲜形势时谈到:“把战火烧到三八线以北是不符合和平要求的,但他意识到打到三八线突然停止战事不符合战争逻辑,但如何结束战争的决定很难作出。”
就在9月27日,杜鲁门发出允许联合国军跨过三八线命令的同一天,印度总理尼赫鲁发给了美国国务院两封来自潘尼迦的电报,一封是潘尼迦与聂帅的谈话,面对美国不断轰炸中国边境地区的挑衅,聂帅称美国单单指望空军是打不垮中国的;另一封谈到波兰驻中国大使对目前中国决策的判断,中国绝不能再忍受美国的挑衅,绝不能束手待毙。
第二封中,潘尼迦讲:“21日中国总理兼外交部部长周恩来曾说,既然联合国不对中国负责任,中国也没必要向联合国负责,他判断中国的对外策略越发强硬,很可能介入朝鲜战争”。
但美国官员认为潘尼迦非常柔弱且不可靠,不把他的提醒当回事。当天,美国政府还接到一封印度外交部的电报,提到英国外交大臣贝文要求“印度在联合国军越线问题上要配合英国,印度要告知周恩来对越线保持容忍和温和态度”。
但尼赫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联合国军打到三八线必须停止,然后跟北朝鲜进行谈判,坚决不支持越线”。
第二天,英国高级专员奈和尼赫鲁及巴杰帕依进行了会谈,尼赫鲁再次强调如果联合国军队越线,中国出兵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奈表示会说服联合国军不要靠近中国和苏联边界。
奈立即致电美国和英国,而美国此时抓错了重点,认为中国的反应强烈是因为边境被炸,通过印度向中国致歉,称愿意由印度和瑞士代表组成调查团,然后根据调查结果估价给予中国补偿。
英国一直想让印度支持越过三八线的决议,但尼赫鲁坚决不同意,在29日给英国政府的回电中说:“中国不是因为未能进入联合国而虚张声势,中国很有可能出兵”,他只同意“不允许联合国军进入北朝鲜的决议,相信这样做并不是绥靖”。
30日,印度政府给潘尼迦回电,称印度愿意就中国边境被炸事件派代表协助调查,巴杰帕依告诉亨德森,虽印度认为美国很大度,但中国却敌视美国,因为美国飞机已经侵犯了中国领土。
同一天,奥斯汀在联合国政治委员会上发表声明,三八线这条人为的障碍已经没有了法律上和道理上继续存在的意义,一切为了实现统一独立的朝鲜服务。
尼赫鲁呼吁联合国军在越线之前要用所有的办法去争取和平,请给北朝鲜人民放下武器的机会并联络驻朝委员会实现联合国目标。中国对尼赫鲁的声明深表赞同。
10月1日,麦克阿瑟指挥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印度对此反应强烈。2日,正值圣雄甘地的诞辰,尼赫鲁发表声明谴责联合国军空袭对朝鲜人民的伤害,联合国军并不是朝鲜人民的救世主而是破坏者。
3日,中国外交部收到印度政府的电报说联合国军已越过三八线。尼赫鲁曾写信给周恩来,提醒中国不要干涉,印度为中国未能恢复联合国地位深感不公,劝中国在朝鲜问题上保持克制,否则各国人民都要受战争之苦。
当天,周恩来紧急约见印度驻华大使潘尼迦,希望他能把中国的警告及时告知美国。周恩来说明了中国的坚定立场:“美国军队企图越过三八线扩大战争,我们不能坐视邻国被毁灭而置之不理…我们主张和平解决,使朝鲜问题地方化。”
潘大使问道: “阁下所说的朝鲜问题应该地方化,是否指朝鲜战争限于三八线以南?或是指朝鲜战事应该即刻停止?”
周恩来答道:“朝鲜战事应该即刻停止,外国军队应该撤退,这对于东方的和平是有利的。朝鲜事件地方化的意思,就是不使美军的侵略扩大为世界性的事件。”
潘尼迦将此信息立即通告印度外交部,巴杰帕依又迅速通知给奈,后者再转达于英美。美国国务院接到通知后立即上报给杜鲁门和军方领导人。
杜鲁门认为:潘尼迦是“经常同情中国共产党的家伙”,对他的话不值得认真待,中国高层的谈话不过“只是对联合国的恫吓”。
然后美国国务卿艾奇逊指示亨德森,要他请印度政府转告中国政府,美国认为中国的警告“缺乏法律和道义的依据”。
10月3日上午召开的联合国大会政治委员会会议,印度代表劳氏根据印政府指示,认为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很不明智,声明印度会在政治委员会通过美英主导的八国提案或五国提案时都弃权,印度也拒不参加联合国领导下的新朝鲜委员会,对亚洲各国产生了很大思想上的震动,美国认为印度拒不配合朝鲜的工作使美国陷入非常困难的境地,亨德森恳请印度政府理解美国的难处。
仁川战役后,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为打过三八线必须考虑朝鲜邻国中国的态度,印度驻中国大使便成为了中美间接沟通的最有效的传话人,印度大使为防止战争扩大,极力劝阻中国介入战争,并把中国必然参战的消息及时转达给美方,而美国却严重低估中国了实力和参战的决心,不信任印度大使的传话,最终酿成中美兵戎相见。
究其原因,美斥责印度大使潘尼迦亲共,只不过是美扩大战争的借口,其实美方扩过三八线的决定早已作出,料定在苏联不干涉的情况下,中国无力同美国单独对抗,印度的牵线撮合对于美方来说只不过为其提供了一个掩盖其欲扩大战争的借口而已。
二、印度不支持美国提出的武力统一朝鲜的八国提案
10月4日,美国提出了强行用武力统一朝鲜的八国提案,遭到印度政府的坚决反对。
5日,亨德森从巴杰帕依那里得知潘迦发出的电报内容,称如果联合国军越线进入北朝鲜,那么中国军队也必须援助北朝鲜。
6日,巴杰帕依告诉亨德森由于中国驻印大使坚决排斥与英美集团的外交代表接触,派英高级专使会见中国大使是不合适的。他认为瑞典与中国关系不错,如果美国同意的话,可安排瑞典代表与中国大使接洽,而亨德森希望印度能先帮助他直接与中国大使见面交谈。
印度承诺会积极联络。但由于中国政府的拒绝,印度的努力未能成功。亨德森再次试探印度是否已决定不加入新朝鲜委员会,印度态度非常坚决,一旦介入就会降低印度在中国心目中的威信,不利于劝阻中国出兵朝鲜。
当天,尼赫鲁收到贝文发来的电报,再次强调印度要劝阻中国参战,要求印度政府与英国步调一致,支持武力统一朝鲜的八国提案。
10月7日,联合国大会通过了美英主张的用武力完成朝鲜统一的八国提案,联合国朝鲜统一和复兴委员会成立,印度对此提案投了弃权票,拒不加入新成立的朝鲜委员会。
印度认为:“如果在反对了北朝鲜企图用武力对付韩国来强行统一朝鲜的做法之后,又授权用武力对付北朝鲜来强行统一朝鲜,势必要损害人们对联合国的信任。”
这一决议的通过实质上为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超过三八线提供了法律依据,再次证明联合国已经是美国操控的表决机器。
正是在这一天,中国下定了决心要出兵,并派出周恩来与林彪去莫斯科协商空军支援等问题。
中国军队和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朝鲜刀枪血拼已难以避免了。
在这一战事发展的关键时期,印度作为中英沟通的唯一桥梁,为实现其防止战事扩大的目标在中美间积极斡旋,印度驻华大使潘尼迦成为了信息传递大使。
印度为支持中国也做到了尽力而为,尼赫鲁多次向周恩来转发关于西方最新情况的电报并且发表声明支持中国,一面劝阻中国不要出兵参战,一面在联合国抵制美国遏制中国。尽管阻止战事扩大的目标落空了,但印度秉持了和平解决国际争端的原则,为解决朝鲜问题维护和平作出的外交努力是为世人所共同赞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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