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界的“生物链”与“鄙视链”

来源丨 技术辩护与历史研究

作者丨余安平

早晨与曾献猛谈到刑事江湖中律师界的“鄙视链”，说红顶律师鄙视死磕律师不懂政治头脑简单，死磕律师鄙视技术律师不够勇敢，技术律师鄙视勾兑律师不会办案，勾兑律师鄙视形式律师一生贫寒。其实律师界不仅有“鄙视链”，而且有“生物链”，而顶端的就是红顶律师。

红顶律师，都是与体制有着密切关系的律师大佬，不是担任市以上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法律顾问、立法咨询专家，就是各级律师协会的会长、副会长或者省级上律师协会各专业委员会的主任、全国律协各专业委员会的主任与副主任。红顶律师即使是“单出”，都足以在各种案件中抢得先机，红顶律师如果与其他任何律师“联出”，那就是“王炸”，尤其是红顶律师与技术律师、死磕律师“联出”。红顶律师，是法治群体的“现实派”，也是主要受益者。许多死磕律师之所以没有被处罚，往往是红顶律师的袒护。

技术律师，这是一群法治群体的“理想派”。他们充满着对法治梦想的追求，认为我们只要“摆事实讲道理”，就应该获得有效的办案效果。技术律师喜欢从证据出发，全面质疑办案机关取证依据的合法性、取证资质的有效性、取证程序的规范性与证据逻辑的严密性，认为“依法依规”法律问题就是技术问题。技术律师更多是纵横家那样说服对手，遇上尊重法律的办案人员确实有用武之地，但遇上“不管你怎么辩，我就这么判”的办案人员，他们就束手无策，只能暗骂一声“竖子不足与谋”。对办案人员“有权任性”不想隐忍的律师，那就走上了死磕的道路。

死磕律师，这是一群勇气可嘉、敢于全面对抗办案机关的律师大牛，而且许多死磕律师都技术水平很不错。我曾提出死磕需要同时满足3个条件，即“确有冤情、技术过硬、自身干净”。能达到这个水准的律师，才是真正有情怀、有实力的死磕律师。许多律师尤其是死磕律师对红顶律师表面上不以为然，但你看哪位死磕律师有了人大代表身份后愿意辞掉？关键时刻，这些身份能够帮助他们，至少司法局、律师协会对他们会客气很多。死磕律师也需要技术，否则办案机关对你毫无尊重只有鄙夷。当然，死磕律师如果自身不干净，那很容易被司法局、律师协会“拿捏”。死磕律师，是法治群体的“忠诚反对派”，也是法治建设的希望。

勾兑律师，这是一群法治群体的“掮客”，他们擅长的就是成为当事人与办案人员之间的“中间商”。不要小看勾兑律师，他们确实能拿出许多死磕律师、技术律师甚至红顶律师不能拿出的“辩护效果”，陈清泉那句“法律的解释权在我这里”经典台词，就来自客观现实。我国法律给法官、检察官自由裁量权太多太大，那些“可捕可不捕”、“可诉可不诉”、“可判可不判”的案件，就是勾兑律师最大的生存空间。红顶律师、死磕律师、技术律师都可能鄙视勾兑律师，但人家能实现的辩护效果，谁都无法否认。

形式律师，这是法治群体的“牛马”，他们没有资源也没有技术，这就只能走一条最辛苦的路。红顶律师要有机遇更要有贵人相助，技术律师要有大量的专业阅读与庭审锻炼，死磕律师要有勇气还要有技术，勾兑律师更要资源丰富否则谁敢让你充当“中间商”？形式律师没有这些加持，那就只能玩一些形式主义，例如在宣传、包装上下功夫。

红顶律师处于生物链的顶端，也处于鄙视链的顶端，他们确实属于凤毛麟角；技术律师与红顶律师有些“各走各路”，但技术律师喜欢在红顶律师的支持下“把技术进行到底”，毕竟这年头法官、检察官愿意帮你红顶律师，那也需要技术保障安全；死磕律师自认为处于鄙视链的顶层，可以傲视一切怼天怼地怼空气，但他们也经常被红顶律师、技术律师鄙视，认为他们极少数懂技术懂人情世故，绝大多数有勇无谋；勾兑律师往往赚得盆满钵满，他们处于鄙视链的下层，但他们经常鄙视红顶律师以外的各种律师，而且许多案件他们能取得其他任何律师无能为力的辩护效果，尤其是两可之间的案件；形式律师无论是生物链还是鄙视链都处于底层，他们也是律师中“沉默的大多数”。

红顶律师是“官文化”在律师行业的延伸，技术律师是“技术干部”在律师行业的体现，死磕律师则是“敢于斗争”的时代特征，勾兑律师代表着“潜规则”依旧有市场，形式律师其实是我们大多数起步的样子。律师行业也是社会的缩影，你属于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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