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最经典的一首悼亡名篇,物是人非事事休,读来叫人黯然销魂
李商隐,是我国晚唐时期著名的诗人,他的诗以无题、咏诗、托物咏怀著称,悼亡诗似乎并未占主题,但是细细翻阅他的诗集会发现,他直接、间接创作的悼亡诗在30首以上。
可见,李商隐的悼亡诗创作数量很高,再加上他本人哀婉缠绵的气质,与悼亡这一题材相暗合,因而他的悼亡诗水平极高。
李商隐的妻子名为王晏媄,是王茂元的小女儿。
开成三年(838),李商隐接受了王茂元的邀请,正式成为他的幕僚。
王茂元极为欣赏李商隐之才,自然也同意他与小女的婚事,二人相识一年多便喜结良缘。
当时他们一个是大家闺秀、秀外慧中,一个是满腹经纶,卓尔不群,二人成婚堪称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婚后王氏温良贤淑,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感情很好。
李商隐远赴四川做官时,曾经写过一首诗寄给留在长安的妻子,即是今天语文课本上收录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在梓州担任幕僚期间,李商隐由于公务时常穿梭于东川之地,每日被繁忙的公务所淹没,对未来何去何从也无从知晓。
秋日是伤感的季节,又正值夜雨连绵之际,诗人惆怅地望着这满池的秋水,听着稀稀落落的雨声,回想起前半生漂泊无依的生活,孤寂愁苦之感涌上心头,此时脑海中浮现了往日与妻子在长安的幸福时光,于是百感交集,当即提笔作诗来倾诉心曲,答往日之切问,寄今日之相思。
这首诗有另一个名字叫作《夜雨寄内》。“内”就是内人,指妻子。
可惜这首诗写后不久,王晏媄也不幸病故,远在异乡的李商隐过了好几个月才得知噩耗。
如果《锦瑟》是悼亡诗的话,可能就是伤心的李商隐此后为王氏夫人所写。
李商隐的另一首名篇《暮秋独游曲江》,则是确凿无疑的悼亡诗: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看什么风景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诗歌题目中的一个“独”字,明显是孤独的诗人想起了从前与伴侣同游的情景,进而怀念逝去的伊人。
当年鸳鸯于飞双宿双栖,如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空叹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物是人非事事休,怎不叫人黯然销魂?
李商隐写悼亡诗,不是十分明朗,而是写抽象的感受。
他从小生活凄苦,又生逢乱世,所以对苦难有着深刻的体会,内心体验敏感纤细,发而为诗,自然含蓄内敛。
他的悼亡诗总是给人含蓄的感觉,他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你对亡妻的思念,而是运用触景生情、象征、比兴等艺术手法婉转表达。
这首《暮秋独游曲江》突出表现了李商隐诗的两个特点:一是在时空上穿透跳跃;二是以景结情。
此诗的写作时间,应该是王氏去世后的秋天,首句“荷叶生时”一下子将时间推到春天,这个春天乃是当初与王氏相识、相思之时。
二句回到现在,“荷叶枯时秋恨成”写王氏已逝,物是人非。
三句“身在情长在”,是此时的感慨,更是对此后的预告。
这样的遗恨和怀念岂是今日才会有,只要还活着,以后所有的日子,它都会与我同在!
李商隐另外有《锦瑟》一诗,尾联为“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也是这种写法,时空上的跳跃轻灵,恰恰造成诗歌情感上的张力。
末句“怅望江头江水声”看似寻常,却这是李商隐诗的另一特色,通过以景结情的手法,使诗歌的结尾景中含情,而且韵味悠长,言有尽而意无穷。
这一句就仿佛一幅凄美而动人的图画,作者茕茕一人,独立江边,眼前是绵绵而逝的曲江,耳边是汩汩不绝的水声,而他的内心充满了哀思和怅惘,前尘后事,仿佛也随着这流水越去越远,却又似走还留,绵延不断……
李商隐对妻子十分长情,王氏去世后,李商隐的好友看到他一个人生活比较孤独,便想把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介绍给他,但是被李商隐写信拒绝了。
此后直到李商隐去世后,再未有过续弦之举,真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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