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事儿,那会儿正是物资匮乏的年代。
文斌关了公社办公室的大门,他准备去强三家里。强三的老婆是他的同学,他家成分不太好,日子总是过得紧紧巴巴的。
他也猜到了,强三找他,一定是有事儿。
文斌是社里的会计兼文书,管着公章,找他办事的人不少。但他很少轻易点头,一来是不想掺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二来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也有家庭,平时稍稍揩点公家的油也就算了,不想搞大了,免得牵连到家里。
但是这次,强三让自己的老婆春秀出马,请文斌帮他在介绍信上盖个公章。春秀是公社的美人儿,也是文斌的初恋。
春秀在厨房一阵忙碌,很快桌子上就堆了七盘八碗。强三殷勤地招呼文斌喝酒,一边给他点烟。
文斌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聊起了过去。眼光在春秀身上不停地游走,当年他的家庭环境不好,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春秀选择了强三,不久后文斌也结了婚。
酒过三巡,强三拉开门出去撒尿,春秀坐在对面,粉嫩的面庞上微透出红晕,唇边带着浅浅的笑。
“咋的,这事儿能成吗?”春秀问,一双黑眸直视着文斌。
文斌没有说话,视线落在了她衣领下雪白的脖颈,和那一片柔软起伏的山峦上,隔着薄薄的棉料,仿佛可以听到雪白胸脯下的急促的心跳。
他低了头,移开视线,心里想,怎么强三还不回来?
强三其实是故意给他们腾出机会说话的,他觉得自己嘴笨,春秀不但是他同学,而且以前也更熟络一些,她提出来人家也不好驳老同学的面子。
他蹲了一阵,仿佛听见屋里似乎发出了声响,像是板凳倒地,又像是呼呼的喘气声。他低下了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肺里吸着烟叶子。
那味儿,真冲。
春秀已经坐到了文斌身边,她的手握住了文斌的手,这手不见粗砺,毕竟是握笔杆子的人。“说呀,你说咋办就咋办。”
春秀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娇憨。灯色昏黄,忽而跳跃一下。
文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春秀的胸脯上,厚实又娇小的山峦变得清晰上,似乎上面还有两点圆圆的印子,他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你说你····这事儿弄得···”春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变成了哼哼。
“就盖一个章,我想去县里倒腾点山货,这也是顺带儿的事····”
她把嘴唇凑到文斌耳朵旁边,热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朵。
文斌没顾得上说话,他的手有点抖,这事儿他是第一次干,但队里那些小媳妇平时也没少撩拨他。
他慌慌忙忙地解开那层薄衫的扣子,只解开了中间的那两颗,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那对活蹦乱跳的大白免。
慌乱的喘息声和裤子褪下的悉悉索索声,像春天的风一样细不可闻。
文斌一边用力,一边想,这真的和老婆不一样,刺激!真他妈刺激!
完事以后,他说:“明天我把章盖了给你开张条子。”
他从强三家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但身体上还残留着春秀带给他那种绵软不可言喻的甜美之感。
他想了又想,这事儿,书记干过,队长也没少开条子,算不上啥大事。
春秀喜滋滋地拿着盖了章的单子,带了一批山货,到县城悄悄换了点粮票,她让强三给文斌带了几尺的确良的布料。
文斌把这银灰色的布料送给了书记的老婆程细妹。她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文斌懂事。
春秀家渐渐有了起色,有时还会从集上带回两刀腊肉。但她和文斌的风言风语也传了出来,有人说看见他俩在玉米地里,也有人说在后山的竹林子里也看见他们了。
文斌的老婆娘家穷,就仗着文斌能过上好点儿的日子,男人在外面的事情,她从来不管不问,只在家里负责把孩子带好。
即使听到了这些流言,她也是装没听到。强三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在男女方面就不行,体力活儿也不行,以前还仗着老子娘有点存粮,老子娘死了以的,日子就不咋地了。
春秀能倒点山货,换点粮票,他求之不得,至于那晚发生什么,他就当没听见,没看见。
偏偏这时候,出事了。
强三拿着条子,在县城赶集的时候和人发生了争执,被别人一下子捅到了公社大队部。追根溯源,查到了文斌头上。
出纳和文书的工作自然被免了,幸好书记出面讲情,说人都有急难的时候,强三家里日子不好过,文斌又年轻,吃亏在心太软,应该给一个改过的机会。
文斌写了检查,被派到大队部仓库去当保管员了。
春秀觉得对不起文斌,文斌说:“算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春秀哇地哭了出来,她不敢相信,以后没了文斌的照顾,这苦日子那是望不到头了!
但是文斌的老婆阿华咽不下这口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男人把好日子挫没了,她来到春秀家,堵着门骂,骂春秀是騒婊子,老公也是绿毛王八。什么难听骂什么,骂得春秀好几天都不出门。
仇恨的种子不仅在阿华心里生了根,两家的小孩也结了怨了。
春秀的孩子叫小圆,文斌的孩子名叫海涛。小圆看着娘被骂,只能躲着哭,心里气不忿,每次看见阿华两母子,总会朝地下吐口唾沫。
这天海涛和阿华去镇里赶集,正巧春秀也拉着小圆去了。
海涛一下子被花花绿绿的铁皮青蛙、坦克玩具吸引住了,一堆孩子围着摆地摊的看了好久,小圆也买了一个绿色的塑料卡车,他朝海涛晃了晃。
看着小圆跑进了大集边的树林里,海涛也跟着跑了进去。
集散了,但海涛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阿华四处寻找,一些社员也帮着找,终于在一口废弃的枯井里找到了海涛。
海涛跌了下去,幸好下面有一层厚厚的枯叶,不过终究还是把脑子摔坏了,那时医疗条件又不发达,所以落下了毛病,不但变得爱流口水,说话也不利索了。
这件事儿很快就查了出来,小圆把海涛引诱到井边,正好井沿下一圈青苔,海涛没站稳,一踩滑就摔了进去。
小圆看着海涛,这井也得有十来米,他的叫声也传不到外面,小圆先是害怕惊恐,再后来便跑开了。
春秀很快发现事情不对,小圆手里刚买的塑料卡车不见了。最后在井底,人们才发现那辆塑料卡车,它被海涛紧紧地攥在手里。
阿华抄起棍子要去揍春秀,被文斌拉住了。事情已经发生,不如先治好孩子再说。
春秀狠狠揍了小圆一顿,小圆只是大哭。
“我讨厌海涛,讨厌他妈····他妈骂你···”
春秀抱着小圆哭了一场,她想找文斌道歉,还提了一篮子鸡蛋去。
阿华把春秀打了出去,鸡蛋也扔了出去,黄的白的流了一地。
两家就此断绝往来。
八十年代,文斌靠着跑长途运输,挣了些钱,在城里买了房子,把阿华和海涛接到了城里住。小圆已经考上大学,因为当年的事儿,他总觉得对不起海涛。
路过镇里大集时,他总是快步走过,因为树林深处,埋藏着他不愿意触碰的过去。
又过了几年,春秀一家听说海涛已经结了婚,而且还找了工作。这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因为他们知道海涛连小学都没有念完就退学了。
世事如昨,故人难再,只是空留着一缕虚妄的想法罢了。
(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