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陈闳是曹霸的徒弟，与韩干为师兄弟，唐玄宗嘱韩干从陈闳学

《画人传》~第49篇

陈闳是曹霸的徒弟，与韩干为师兄弟，唐玄宗嘱韩干从陈闳学画！

文/卢秀辉

陈闳，唐代画家，“闳”一作“弘”，又作“宏”。生卒年不详，约活跃于玄宗、肃宗时期。会稽（今浙江绍兴）人。

陈闳与韩干是师兄弟，同学于曹霸。至于什么时候从学曹霸的，肯定是在“以能写真人物子女等，本道荐之，玄宗开元中召入供奉”以后的事了。陈闳是被地方州府官员推荐进入长安的，他先在王府落过脚，担任过永王府长史。然后，才成为宫廷御用画家的，他的入直宫廷与曹霸无关。而曹霸走红于安史之乱前，安史之乱时，曹霸流落在成都街头，杜甫说他“即今漂泊干戈际，屡貌寻常行路人。途穷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贫。”败落如此，已是难堪了。而陈闳则在肃宗时期也很活跃。

陈闳原来善写人物肖像、仕女。他的这路画法，很对宫廷的需求。唐人重马，从贞观初年到高宗麟德年的不到四十年间，全国有马七十万六千匹。所以，唐玄宗的马厩内挤满了世界名马，“内厩有飞黄、照夜、浮云、五花之乘，奇毛异状，筋骨既圆，蹄甲皆厚。”陈闳只写人物肖像、仕女，显然是不够的，他必须会画鞍马，于是，他师法曹霸，也就是说，他画鞍马是来到长安后的事了，陈闳的鞍马笔法细润，形象生动，深受唐玄宗等贵族的喜爱。

当时韩干也在内廷供奉，亦以画马进奉，唐玄宗怪韩干无陈闳笔法，曾命韩干师之，“上令师陈闳画马，帝怪其不同，因诘之。奏云：‘臣自有师。陛下内厩之马，皆臣之师也。’上甚异之。”在唐玄宗的眼里，陈闳是画的比韩干好的。

开元中，陈闳为画直供奉后，所造玄宗及唐室诸帝像，妙绝当时。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封泰山，回来路过上党(今山西长治东南)金桥，“父老有先与上相识者，上悉赐以酒食，与之话旧。”受到成千上万百姓的夹道欢迎。而宫廷护卫队规模庞大，数十里间旗纛鲜华，羽卫齐肃，阵容十分强大、奢华。唐玄宗异常兴奋地对身边随从们说：“张说言我勒兵三十万，旌旗经千里间，陕右上党，至于太原。真才子也。”

唐玄宗召画家吴道子、韦无忝、陈闳合作绘制《金桥图》，以炫耀封禅的功绩。三人分工合作，唐玄宗像及其所乘照夜白马，由陈闳绘制；桥梁、山水、车舆、皇帝以外的人物、草木、鸷鸟、器杖、帷幕，由吴道子画；狗、马、骆驼、牛、羊、驴、骡、猴、兔、猪、衭之属，由韦无忝画。画成，人们谓之三绝。

唐玄宗凡狩猎射野猪、麇鹿、野兔，驾鹰等场面，和按乐起舞的大型娱乐，都命陈闳用画笔把他们记录下来，类似于后来的摄影记者，陈闳不只将皇上、嫔妃们的丰彩画下来，而且他们的福贵相也要逼真的表现出来。他的笔力遒劲、润韫，画出的人物风彩英俊飘逸，而且笔下还画出了符合祥瑞的气氛。在阎立本之后，陈闳可算是唐人中最擅长画人物像的第一高手了。

肃宗时代还能看到陈闳绘制的太清宫的唐肃宗的画像；咸宜观天尊殿内的仙人壁画，和供奉的道士的画像。陈闳还曾为已故吏部徐侍郎画德行经幡二口，其中的女经幡能织，没有比这再绝妙的了。“又写太清宫肃宗御容，龙颜凤态，日角月轮之状，而笔力滋润，风彩英奇，若符合瑞应，实天假其能也，国朝阎令公之后，一人而已。今咸宜观内，天尊殿中画上仙，及图当时供奉道士、庖丁等真容，皆奇绝。曾画故吏部徐侍郎本行经幡十二口，皆在焉。又有女，亦能机织成功德佛像，皆妙绝无比。惟写真入神，人物士女，可居妙品。”陈闳画的男女人物、神人的画像，是最精妙的上乘之作。

美国纳尔逊•艾金斯美术博物馆收藏的陈闳的《八公图》卷，是一件重要的古代作品。此卷绢本，设色，纵25. 2厘米，横80厘米。《八公图》是以北魏南平公长孙嵩、山阳侯奚斤、北新侯安同、白马侯崔宏、寿光侯叔孙建、武元侯元屈、任城侯嵇拔等8人为对象创作的群体画像。图绘个人多作拱手直立、稳重谦恭神态。此卷到明万历年间文嘉题跋时已有残损，但所画8人尚全，其中所绘安同为辽东胡人，崔宏、王建为汉人，其余皆为鲜卑人。后来此图仅存奚斤、崔宏、拓跋屈等6人图像，卷首2人已失去，损坏严重，现存左起第一人的人物画仅头部、帽、胸部和双手保持原样，其余部分都进行过补笔修缮，尽管绢画残缺不全，其余5位人物尚较完好。卷上每个人物头的上部原题姓名，有很多错误，由此后人论断是南宋时期无名氏妄加添写的。

《八公图》画面所作6人皆呈平列站立状分布，2人在左，右向而立；4人在右，左向而立。右起第一人戴进贤冠，上饰连珠。着圆领紫服，宽衣广袖，乌靴、佩剑、腰系弓囊，当为王建。右起第2人著白服青纱帽，外笼发罩，腰束玉带、乌靴、腰悬剑与弓囊，当为崔宏。左起第一人（原题“罗结”）头戴有顶盔胄，顶有红缨，着鱼鳞裆甲，红衣、佩献及鞍（箭囊）、两手交叉胸前，怒目圆睁，须翘眉张，为壮悍武人形象，当为叔孙建；左起第2人（原题 “长孙嵩”）戴盔胄，作虎形兽面，着披风，锁子甲，叉手，当为拓跋屈；左起第三人（原题 “高频”）作一戴冠老者，下垂幞头，着窄袖红色锦袍，上加紫色绒裸（罩甲）白绔黑靴，当为罗结；左起第四人头戴小型冠，上有龙形步摇，装饰甚为华丽，身着朱色锦袍，腰佩箭囊，袖手胸前，当为长孙嵩。

陈闳具有高度的艺术造型能力，长孙嵩“宽雅有器度”、崔宏的“深被信任，势倾朝廷，约俭自居，不营产业”、奚斤“机辩有识度”、拓跋屈“性明敏，善奏事”、叔孙建“威名甚著”、“容貌清整”、“雅尚人伦，礼贤爱士”的形貌、个性特征、风度仪表、办事特征，都被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甚至将复杂的内心情感，通过画笔而出没于笔端，充分表现出陈闳的艺术创造能力。《八公图》的用色、笔触等都是上等，色彩绚烂华丽，锦袍上的团花图案还带有浓厚的盛唐气息。因此有人便认为，这可能是北魏壁画或画像卷轴的遗稿，在盛唐的时候进行了一次二次创作。而上面的题字，因为画像流传甚广，四处辗转的缘故，所以有了一些改动。

卷后有明文嘉跋：“右唐陈闳画八公像，用笔设色，衣冠佩戴，与后时不同，信乎其为唐笔也。按《宣和画谱》，开元中闳尝蒙召入内阁，写御容称旨，后又写肃宗像，皆极神妙。时韩幹亦善画，上谓其无闳法，因令师之，其崇重如此。惟八像不审所谓，而罗结、长孙嵩、崔宏、高颍皆北魏名人，神瑞初诏闳与南平公寓等，止车门右，听理机事，世号八公，岂唐时尚有其像，闳得而摹进之耶？今诏像传世极少，余所见者唯秦叔宝像及此耳。此卷前后钳缝有宣政小玺，盖是秘府之物也。万历己卯（七年）仲夏七日，茂苑文嘉题。”

这幅画的流传过程，清代吴其贞的《书画记》中有这样的记载，他在明代崇祯年间，到安徽歙县汪家时偶然见到过这幅画。后来，大概是在乾隆时期，这幅画被收进了宫廷，到了溥仪的时候，被他盗出了宫，收存于“伪满洲国”皇宫。抗战胜利后，此画流落民间。四、五十年代时，又由北京琉璃厂古董商岳彬、法国卢芹斋经手，流入美国。

陈闳画有《写内厩龙驹图》二、《人马图》（《宣和画谱》）、《洗马图》六（《南宋馆阁续录》）、郭北山御史藏《御概马》《困学斋杂录》）、《二骏》《云烟过眼录》）、《照夜白马图》（《画鉴》）等，大致止于元代，其后不传。陈闳所作其它作品，如《中宗射鹿图》、《玄宗马射图》、《安禄山图》、《上赏十九瑞》、《写唐列圣像》》、《写唐帝真》、《明皇击梧桐图》、《李思摩真》二、《六祖禅师像》二、《揭谛神像》、《呈马图》、《人草图》、《明皇太真联镳图》、《太真上马图》、《颜相时》二等也大多作于玄宗时期。上述各画散见于各种记载。

陈闳存世，仅有名作《八公图》（现藏美国纳尔逊美术馆）一幅。

卢秀辉有《赞陈闳》一首，诗云：

本是画工微，

皇家催腾飞。

作像见神态，

照夜催笔归。

金桥映金甲，

锦旗拂锦衣。

留下八公图，

捉摸难相违。

卢秀辉书法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