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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医院。
程凌鹤换下病患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旁边的医生在跟他说一声回家后要注意的事项:“程团长,你手臂的伤已经愈合,但这两天还是不能碰水,要注意一点。”
“然后再过三天就到医院进行拆线。”
程凌鹤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视线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这时,病房门从外面被推开,罗婉君快步走了进来:“凌鹤,对不起我到的有些晚了,我来接你出院。”
程凌鹤眼睛微微一亮后又瞬间熄灭。
不是聂淑贞?!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程凌鹤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想迫切的看到她。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他却无力阻拦。
“凌鹤,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程凌鹤被罗婉君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他看了她一眼:“没事,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罗婉君摇摇头,却说:“还好我过来了,不然你就要一个人出院了,淑贞同志她……”
程凌鹤听出了罗婉君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指责丈夫出院,她这个做妻子的没有来接他。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替聂淑贞说话:“她昨天跟我说了,今天有事来不了。”
罗婉君感觉到了程凌鹤的情绪不太对,也就不再说话了。
到了家属院门口,罗婉君想跟着程凌鹤去家里,却被他劝阻。
“婉君,送到这里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罗婉君愣了愣,但也不好拒绝:“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程凌鹤点头,一人回到了家里。
刚打开门,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家里好像空了很多。
他开口喊:“淑贞,你在家吗?”
没人应答,程凌鹤皱眉想着,她已经是去了军事基地。
程凌鹤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沙发旁的拨盘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接通,是程母略带焦急的声音。
“淑贞,我今天听说凌鹤前段时间受伤了,你……”
“妈,是我。”程凌鹤打断程母的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问:“凌鹤?你不是受伤在医院吗?”
“妈,前段时间是受了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今天刚好出院,不告诉您就是怕您担心。”
说完,就听到那头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真的吗?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那这两天你和淑贞要是有空就回家一趟,妈给你们做好吃的补补。”
“好,我知道了。”
程凌鹤和程母又说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随机站起身就去了卧室,走进去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他站在原地皱眉沉思,突然灵光一闪,眼睛看向了床头柜上,应该有他们的合照,然后拍的婚纱照应该也被送了过来。
可为什么,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可他记得,那里就应该要挂了他和聂淑贞的婚纱照的,为什么没有送来?
没由来的,程凌鹤心里的恐慌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他四周环顾着房间,想着可能是挂钩掉了,聂淑贞把婚纱照拿了下来。
也可能是……
突然他的眼睛扫到了书桌上一抹金光,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手镯。
程凌鹤快步走过去定睛一看,真的他买给聂淑贞的那个黄金手镯。
这五年来,她从来没有取下来过,为什么现在会放在这里?
程凌鹤将镯子拿起,也看到了下面那张结婚报告上,两个偌大的字——
作废?!
程凌鹤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将结婚报告拿起来,反复的观看,上面的确盖了作废的章,不容有假。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为什么?
聂淑贞为什么突然要拦回结婚报告,他们不一直都好好的吗?不是说好了打完报告就办婚礼吗?
为什么?之前也没有任何预兆。
程凌鹤百思不得其解,而如今聂淑贞也不知去向。
他想着要去找聂淑贞问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跟他说就擅自拦回结婚报告?
看往外走了一步,突然想到刚家门感觉到奇怪是什么原因了。
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好像都没有看到聂淑贞的东西。
程凌鹤一惊,为了验证这个震惊的发现,他一个健步冲到衣柜前。
‘唰’的一声就将衣柜门打开,他的脸色瞬间发白。
衣柜里面只剩他的衣服,聂淑贞一件都不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凌鹤一刻都没停留的跑出家属院,直奔军事基地。
却到处都没找到聂淑贞。
程凌鹤突然想到之前聂淑贞是会到外地考察和学习一段时间。
于是他去了领导办公室,问清楚情况。
“领导,淑贞是不是去了外地,是什么地方?”
领导一脸惊讶:“你知道?她是去了西北今天刚走,虽说以后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但你也不要……”
可还没说完,就被程凌鹤打断:“什么不会回来?她不是只是去外地考察一下吗?”
他看着领导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都经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领导暗叹一口气,将聂淑贞申请去西北的调任书给程凌鹤看。
程凌鹤看完后,很久都没有说话,身体僵硬的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半响,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她一个月前就申请了要去西北,为什么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程凌鹤表情茫然,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领导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年轻夫妻之间的事他也不好插手。
程凌鹤对领导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军事基地。
他神情恍惚的走在路上,脑中有十万个为什么?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叫他:“凌鹤,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在家好好休息?”
程凌鹤其实是希望是聂淑贞叫住了他,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聂淑贞已经去西北了,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也什么都没有跟他解释就这样抛下他走了。
突然有那么一刻,程凌鹤对聂淑贞产生一丝怨念。
到底是为什么?
可看到罗婉君的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聂淑贞申请去西北的时间,正好是罗婉君刚调来杭市军区不久。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从罗婉君出现,聂淑贞对他似乎冷淡了不少。
所以她离开,包括和拦回和自己的结婚报告都是因为罗婉君?!
罗婉君见程凌鹤皱着眉头沉思,半天都不说话,她上前自然的握住他的手臂。
语气轻柔的问:“凌鹤,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程凌鹤回神,看向她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心里一惊。
脑中突然浮现出当罗婉君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表现的震惊和茫然无措时。
聂淑贞见自己的眼神,之前他没注意,如今他清楚的知道——
那是彻骨的失望。
程凌鹤猛得将手臂抽回,后退了一步。
看到罗婉君愣住的神情,他第一次意识到。
在对待罗婉君的事情上,他做错了。
他觉得有必要跟罗婉君谈一谈。
“婉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罗婉君也回过神,点头:“好,要不就去附近公园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你带我去的呢。”
程凌鹤闻言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坐下一条长椅上,程凌鹤想了想,开口:“婉君,之前我再医院受伤醒来,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你……”
罗婉君脸上瞬间浮出一抹羞意:“凌鹤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的,你和淑贞同志没有结婚,我会等你……”
看到她这神情,程凌鹤就知道她误会了,心里猛地一沉。
如果连罗婉君都认为自己对她尚有余情,那聂淑贞更加会觉得他……
不行,要早点把这误会解开。
“婉君你误会了,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是军人,那天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的,所以你不必如此。”
罗婉君愣住,看向程凌鹤的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半响她才开口:“凌鹤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程凌鹤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婉君,我和你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是把你当普通的战友,你不要误会。”
罗婉君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也渐渐发白。
她摇摇头,眼里满是不相信:“那从我来这里开始,你就处处对我体贴关照,我被排挤时安慰我,我有什么事你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你……”
原来在她初到之际,因为她人生地不熟只和自己走了比较近的时候,他就多关照她几分的这个做法,在她眼里是对她余情未了的表现。
那聂淑贞是不是也是这般认为的?
是了,不然她不会一声不吭的就跟他撤回结婚报告,然后还直接跑到了西北。
这一刻,程凌鹤感觉到后悔莫及。
是他没有把握好和罗婉君相处的分寸,让聂淑贞误会。
他想要解除这个误会,挽救自己的婚姻。
那首先就要和罗婉君说清楚。
“婉君,如果造成你的误会,我很抱歉,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未来的妻子永远只会是聂淑贞一个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罗婉君,率先转身离开。
回到家属院,看到已经没有聂淑贞东西的房间。
程凌鹤满脸苦涩,心也后知后觉的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他后悔自己没有及时考虑到聂淑贞的感受。
之前没主意到事情,如今一幕幕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每次他跟聂淑贞解释自己和罗婉君没什么时,她都说不在意。
那时他以为她是理解的,如今想来,她不是理解,只是失望了,不在意了。
现在才觉悟的程凌鹤真的是后悔不已,甚至想着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他一定跟聂淑贞说清楚,也一定和罗婉君保持距离。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样放弃,就算是追到西北,他也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
程凌鹤想着当务之急是要将伤养好,然后去跟政委申请,看能不能去西北一趟。
还有和聂淑贞的双方父母,他们现在应该是还不知道她去西北的事情。
他要找个时间回家一趟,跟两方的父母解释清楚。
想着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他才能去西北找聂淑贞。
他真的怀疑聂淑贞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拖延他的时间好不让他去找她。
程凌鹤这想法就误会聂淑贞了,她是从头到尾都不打算告诉程凌鹤。
但对于双方的父母,她觉得还是应该要有所交代。
所以在去西北的火车站,她就开始给他们写信,只等到了西北她再把信寄给他们。
也能安他们的心,不至于太多担心自己。
两天后,西北容市火车站。
火车停靠站后,聂淑贞提着行李箱下车。
看着这莫名的容市,她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反倒有一种别样的兴奋和期待。
往后都要在这个城市生活和工作了,聂淑贞深呼一口气为自己打气。
加油,未来一定更美好。
聂淑贞提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四周张望。
这是耳边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请问是聂淑贞同志吗?”
聂淑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个头不高的男子走到面前微笑看着他。
在之前西北研究所同意了她的调职申请时,就跟她说过,等她到了西北,会派人来接她。
这个应该就是来接她的人。
聂淑贞连忙点头:“对,我就是聂淑贞。”
“聂研究员,您好,欢迎您来到西北,我现在带您去西北研究所基地中心。”
“好的,那就谢谢你了。”
聂淑贞提着行李箱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来到一辆有些陈旧的吉普面前。
男子为聂淑贞打开车门:“上车吧。”
之后两人就上了车,直奔西北研究所。
路上,聂淑贞知道了男子的姓名是叫林一凡,是西北研究所的领导专门给她配的助理。
聂淑贞有些受宠若惊:“那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年轻男子有些腼腆,连忙摆手:“是您要多多教我才是,你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在我们研究所里可是独一份呢。”
聂淑贞笑了笑,没再说话。
经过一个邮局时,聂淑贞想到自己还有信还寄,连忙开口:“麻烦可以在这里停一下吗?我有些东西要寄出去。”
“好,当然可以。”
等车停好后,林一凡又说:“是什么东西,需要帮忙吗?”
“不用,就是一份信件而已,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就独自下了车走进邮局。
过了大概10分钟,聂淑贞出来上车,一路往西北研究所驶去。
车停下后,聂淑贞从车窗处抬头看着高大的门口上方写着威风赫赫的五个大字——
【西北研究所。】
她心里的一股敬佩油然而生。
这就是国内最大的军事科技研究所,里面保存着很多有关国家军事方面的高级机密。
一旦踏入,就要自觉遵守一切保密协议。
有关国家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泄露半分,违者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而她聂淑贞以后就会在这里施展自己的宏图抱负,为国家的军事科技事业添砖加瓦。
林一凡将证件给门口守卫兵看了之后,车辆才能放行。
车辆行驶在中间的一条大道上,道路旁边都是红砖瓦房。
甚至街道旁边每5米就有一个巡逻兵,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安静的好像没有人。
林一凡将车子停在一边,对聂淑贞:“聂研究员,我先带你去见领导。”
“好。”
聂淑贞下车跟在林一凡身后去了其中一栋红砖瓦房的三楼。
领导办公室。
“领导,我把聂淑贞同志带过来了。”
聂淑贞跟着林一凡进入办公室,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带着一副眼镜,身上泛着一丝儒雅之气的中年男人。
她知道他就是研究所的最高领导周强。
她立马挺身敬了一个军礼,朗声道:“周领导,聂淑贞前来西北研究所正式报道,以后请多指教。”
“好好好,淑贞同志终于盼到你来了。”领导也站起身高兴和聂淑贞握了握手。
随即又说:“走,我带你去研究所各地方转转,也认识认识研究所其他的同事。”
聂淑贞连忙推辞:“怎么敢劳烦领导,让林一凡同志带我去就行了。”
“没事,一起去。”
聂淑贞也只能笑着点头,跟在周领导身后走去办公室。
出了这栋房子,聂淑贞跟着周领导进了后面一栋隐蔽性更好的房子。
一进去,聂淑贞就感觉到热闹,或者说是蓬勃的生命力。
因为房间里放着几个大方桌,此时桌子周围围着很多人在哪里说话讨论,每个人都各抒己见。
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把这个项目完成的更漂亮。
这样的气氛,是她在杭市感觉不到了,所以偶尔也会一起讨论。
但每次都只有几个人,这里不一样,偌大的房间里有着上十个人。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长和专供的方向,通力合作,完成项目。
聂淑贞感觉自己心里的火焰已经被点燃,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他们了。
“好了,各位同志安静一下,我这边要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志。”周领导扬声开口。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纷纷看向这里,不少人的视线也放下了聂淑贞的身上。
“这就是从杭市过来的国外留学的高材生聂淑贞同志,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研究所,以后和大家就是同事了。”
周领导说完后,聂淑贞也面带微笑的开口:“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叫聂淑贞,初来乍到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
“欢迎新同志加入……”
“竟然还是个漂亮的女同志,欢迎欢迎……”
听着周围同事的热情欢迎的声音,聂淑贞有些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看着这般可爱的同事,她想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应该都会相处的很愉快。
领导走后,林一凡就带着聂淑贞去了宿舍。
途中,聂淑贞跟林一凡聊天:“我感觉西北的人好像都很好客,刚才那些同事我看着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林一凡点头笑着说:“那是自然,你来没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听过了你的大名,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呢,不过有个人……”
聂淑贞看着林一凡欲言又止:“怎么了?有人很难相处?”
“也不是,他今天不在,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聂淑贞不以为然,只要不是难相处之人就没关系。
反正她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工作,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林一凡把聂淑贞带到宿舍楼二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门口。
“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我的在三楼,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去找我就行。”
“好的,谢谢啦。”
聂淑贞看着林一凡比自己还小几岁,却是个细心周到的。
领导确实找了一个好助理给她。
等林一凡走后,聂淑贞拿着钥匙打开门,里面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是属于一人一间的独立宿舍,连厨房都有。
虽然研究所里有食堂可以吃饭,但有时她也想自己做饭吃。
如今宿舍有厨房,真的是合了她的心意。
聂淑贞表示很喜欢。
这一天,聂淑贞早早的搞完洗漱就躺在了床上。
不禁然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她的信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到他们的手里。
等他们知道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怪她瞒着他们。
算了,不想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把重心放在工作上。2
聂淑贞随即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程凌鹤,却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习惯了聂淑贞的气息在自己身旁,如今房间只剩空荡荡的自己。
他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明天就要去医院拆线,他手臂的伤也算是彻底好了。
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家没有出门,脑中满是和聂淑贞以前的点点滴滴。
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聂淑贞从一开始对他的欢喜和热情。
到罗婉君出现后的失望和不在意。
他清楚的知道,是自己和罗婉君没有边界感才会让聂淑贞伤心直至绝望。
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也会想办法去跟聂淑贞解释。
而那份作废的结婚报告,他不会作数的。
他也相信,只是跟聂淑贞解释,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程凌鹤这般安慰自己,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聂淑贞早早就起床,去食堂吃了早餐就早早的去了研究所。
等她到了的时候,还没看到其他同事。
她看到中间的大方桌上放着一些现在正在研究的项目资料,想着可以看看提前了解一下。
刚伸手去拿资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
“你就是昨天新来的同志?”
聂淑贞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看到一个男人从角落里大桌子下来钻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散乱的纸张。
应该是刚才她进来的时候,他正要顿身在捡手中的纸张,所以就没有见到。
她缓了缓心神,点了点头开口说:“你好,我叫聂淑贞。”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话,反倒是坐在椅子上低头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聂淑贞皱着眉头看着他。
而越看越发现,这个男人好像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而且长得也挺好看的。
轮廓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子,嘴唇薄厚适中,此时正微微抿着,浑身透出一种很沉稳的气质。
聂淑贞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入神。
“看够了吗?”她耳边冷不丁的响起声音,犹如一道炸雷,将她惊醒。
却才发现,刚才还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眼前。
聂淑贞的脸经不住微微一红。
她猝不及防的后退一步,慌忙开口:“抱歉,我走神了。”
她缓过心神,再次看向男人时,发现他身材高大挺拔,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
更是发现了他有一双黑亮如墨的眼眸,看向你时忍不住的想要沉溺其中。
聂淑贞连忙垂下眼眸,开口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会计算这些数据吗?”
男人的声音响起,聂淑贞视线里出现了几张列满公式的纸。
她拿过来一看,瞬间皱了皱眉:“这些计算流程不是可以用机器运算吗?”
说完还左右张望,昨天她过来的时候明明可以看到这里有这方面的机器。
突然眼睛一亮,立马指着角落里已经落灰的机器对男人说。
“喏,那台机器就可以算,根本不需要我们自己手算的。”
可看到男人有些发沉的脸时,她愣了愣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们这里从来不用机器,都是我一笔笔算的,竟然你不会那就算了。”
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角落处的座位上,继续埋头演算。
聂淑贞有些发愣,刚想过去再说点什么,研究所其他的同事也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
林一凡快步的走到她跟前:“聂研究员,你怎么会来这么早?”
“哦,昨天睡得早,所以今天就早点来看看。”
说着,还把林一凡拉到一旁,指了指角落的那个男人问:“那个男人是谁,你能跟我说说吗?”
林一凡往那边扫了一眼:“你跟他说过话了?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人,他叫周景棠。”
聂淑贞点点头:“那你们这里的数据计算都是手算的,不使用机器?”
林一凡点头又摇头:“不是我们都是手算,是他一个人手算,而且他计算的结果比机器算的要精准的多一位数字。”
聂淑贞瞪大双眼,比机器都要精准的多一位数字?!
也就是说,机器一般算到小数点后二位,那他岂不是可以算到小数点后三位吗?
这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难怪她刚才说用机器算,他马上就沉下了脸。
而她之前都没有听过这号人物,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
可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计算的虽然比机器更精准,可用的时间却多了不少。
那时间成本又怎么算呢?
聂淑贞也向林一凡问了这个问题。
林一凡也耐心的给她解答:“之前研究所里的同事也提过这个疑问,可周同志更加精准的数据确实让研究所的研究速度更快,而且你知道他算出一个轮回数据需要多少吗?”
“多久?”聂淑贞真的好奇的不得了。
一般这种复杂的数据计算,放在机器上也算是半个小时的样子。
那一个人笔算,那最少也需要……四个小时以上了吧。
“两个小时。”
聂淑贞惊得目瞪口呆,两个小时?竟然只需要两个小时!!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周景棠的男人真的很厉害。
聂淑贞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是这种天赋只有他一个人有,听领导说他想找个能继承他算数系统的接班人,可惜我们现在这群人都对数据没有那般敏感。”
聂淑贞听完,若有所思。
她想起之前她申请来西北时,最开始这边是拒绝的。
只是她没有放弃,再次申请时,对方问了她有关数据方面的能力。
正巧她在国外学的专业大部分都是和数据打交道,可谓算是她的强项。
听到数据是她的强项,这边立马就同意了她的申请。
所以,她能不能理解为因为周景棠需要一个接班人,所以她才会成功的来到西北。
周景棠是想试试她的能力,所以他刚才一上来就是问她会不会算这些数据。
可她怎么回答的。
聂淑贞扶额,这下可真的完蛋了。
她想着跟周景棠解释清楚,却发现此时工位上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正当她四处找他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叫聂淑贞。
“聂淑贞同志,周领导有事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聂淑贞连忙点头,随即往办公室走去。
途中都还在想等下找到周景棠,要怎么跟他解释清楚。
刚走到领导办公室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周景棠的低沉冷漠的声音。
“那个新来的我不需要了,您重新给她安排职位吧。”
“怎么回事?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等聂淑贞同志过来,就跟着你的,让她成为你的那套计算系统的接班人。”
果然是这样。
聂淑贞见周景棠还想拒绝,连忙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随即打开房门,微笑的走进来对周景棠说:“周老师,刚才的事有些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周景棠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别乱叫,你不会成为我的学生。”
然后又对领导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去做事了。”
说完就径直走了,只留下聂淑贞和周领导两人面面相觑。
“你们俩怎么回事,你来说说。”
聂淑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一遍。
领导听完后,沉默了半响,才开口:“淑贞同志,想必你已经猜出来我们同意你来西北研究所的初衷,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聂淑贞立马说道:“刚才我听林一凡同志说了有关周老师的事迹,我很佩服他,也衷心的希望他的这套手算系统不会断送在他这里,一旦后续无人这将是国家的损失。”
“我很感谢您和周老师当初能看上我,我一定会竭尽自己的全力,认真的将周老师的这条手算系统传承下来。”
而且她还有别的想法,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有志气,那你去找景棠吧,好好跟他说,他不会为难你的。”
“好,谢谢领导。”
聂淑贞离开了领导办公室,迅速又来到周景棠的工位。
她诚恳的跟周景棠道歉:“周老师,刚才是我鲁莽,您不要介意。我之所以说用机器算,是因为这样更省时间……”
“但我已经知道了您计算的精准度和速度相结合,丝毫不必机器算的慢,我知道是自己过于狭隘了,所以我是真心想跟你求教的,请您教我。”
说完,还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即聂淑贞满眼期待的看着周景棠。
不知过了多久,周景棠看着她递给她一叠纸:“把这些数据按你的思路算好,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聂淑贞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接过纸张:“好的,我会认真算的。”
聂淑贞拿着纸张找到自己的工位,埋头开始运算。
林一凡过去问:“聂研究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聂淑贞头都没抬的摇头:“没事,我自己可以,你去做别的事情吧。”
林一凡也没再打扰她就离开了。
聂淑贞出国深造的就是有关数学方面的这块,所以算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只是以前可能太过于依赖机器,所以速度缓慢。
但她也没表现出急躁,而是稳妥的一步步演算。
因为在她看来,比起算得快却算出一堆错误的数据,周景棠应该更想看到正确无误的数据。
哪怕算的慢点。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聂淑贞准时将自己算的数据放在周景棠的桌子上。
周景棠拿起纸张看了一眼,刚开始眉头紧皱,渐渐的慢慢松开,最后脸上还带着一丝欣慰。
聂淑贞观察着他的表情,看到这里时,她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错,算的都准确无误,但速度太慢了。以后还要多加联系。”周景棠的声音缓慢的响起。
“我知道了,周老师。”
周景棠看了聂淑贞一眼,然后指着其中的某一处说:“这里其实有更简便的方法,可以省不少时间……”
聂淑贞连忙低头靠近,认真听周景棠讲解。
之后几天,聂淑贞都是在计算数据中度过,每天过的充实且忙碌。
而千里之外的行市,聂家父母因为聂淑贞的一封信而震惊。
二老连忙把程凌鹤叫了回来,程家父母也在场。
“淑贞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跑到西北去了,还说拦回了跟你的结婚报告?”
聂父皱着眉头问程凌鹤。
一旁的程家父母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去了西北,还撤回结婚报告?”程母当场就变了脸色,“程凌鹤,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淑贞的事情,不然她怎么突然不跟你结婚了?”
听着自家母亲直接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样子,程凌鹤心头满是苦涩。
这件事是他的过错,他现在也知道错了,可被自己母亲这样当众说出来,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
他看着双方的父母,低头认错道歉:“对不起,爸妈,是我的错让淑贞伤心了,但你们放心,我已经申请了去西北的调令,我会去跟她解释清楚,跟她道歉的。”
聂父和聂母对视一眼,他们看过女儿寄回来的信,全篇只提到两家的父母,对于程凌鹤只字未提。
以他们对女儿的了解,想必是伤透了心,已经对程凌鹤彻底失望。
聂父想了想,开口:“你确定也要去西北,淑贞来信说她在那边所有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你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她,甚至见到她。”
程凌鹤立马说道:“没关系,只要我和她在同一个地方,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爸,刚才你说淑贞来信了,信上说什么,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聂父想了想,还是把信递给了程凌鹤。
程凌鹤满怀期待的从头到尾看着信,上面写了她去西北是为了祖国的科技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还让两方的父母都不要伤心难过,而对他却是只字未提。
程凌鹤的心一阵阵的紧缩,眉头也像打了结。
淑贞,你真的就这般恨我吗?
可不管怎么样,程凌鹤都决定去西北找聂淑贞。
两家父母对他这个决定也没有反对,只是说:“看到淑贞就跟她好好说,该道歉的要道歉。”
这是程母说的。
程凌鹤点头:“我知道了,妈,那我先走了。”
回到家属院,程凌鹤准备收拾东西,即日启程去西北。
这时,门被敲响,还伴随着罗婉君的声音:“凌鹤,你在家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这些天,程凌鹤一直有意的躲着罗婉君,和她保持距离。
就是不想让她觉得,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可能。
马上他就要离开杭市,这次见面就当时跟她告别吧。
程凌鹤这般想着,就打开了门。
罗婉君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到程凌鹤后立马问:“我听军区的人说,你申请了去西北的调令?”
“是的,而且这两天就要出发。”程凌鹤的声音平淡无波。
“为什么突然要去西北?”罗婉君紧盯着程凌鹤问。
“工作需要,我是去工作。”
罗婉君看着眼前的男人,将唇瓣咬得死紧。
她摇摇头:“你骗我,你去西北根本就不是为了工作,这两天没看到聂淑贞,你是去找她,对不对?”
程凌鹤听罗婉君如今直呼聂淑贞的全名,他眉头一皱,有些不留情面:“这是我们夫妻两的事,和你无关。”
罗婉君的眼睛通红,她不甘心的想要上前抓住程凌鹤的手,却被他躲过。
“凌鹤,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明明我们才是一对,而我好不容易调到杭市,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丢下我。”
程凌鹤看着眼前伤心的女人,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婉君,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的事已经过去,如今我的妻子是聂淑贞,你就不要再这种话了。”
“好了,你回去吧,我要收拾行李了。”
说完,不再给罗婉君任何机会,就径直关上了门。
五天后,程凌鹤到达西北军区。
在军区家属院安顿下来后,他就去打探有关西北研究所的消息。
被告知,这个西北研究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
而且里面的工作人员,不能随便出入,里面的任何东西都要保密。
程凌鹤想,现在见不到聂淑贞也没关系,只是他们两人都还在西北。
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续下一篇:
前任不适合做朋友吗?他彻底失去了她,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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