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文化公开课｜故事厦门湾：从颜思齐到郑成功——福建海商与海洋文化的崛起

关于海洋，我们还有很多不懂！

海洋文化是人类与海洋互动的产物

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背景下

海洋文化重要性日益凸显

厦门，因海而兴

拥有深远的海洋文化底蕴

为此，厦门市海洋发展局

厦门市海洋国际合作中心

携手新浪厦门•不懂实验室

发起了系列海洋文化公开课

助力推动海洋文化的传播

#第八期#

从颜思齐到郑成功：

17世纪中前期的闽台海洋贸易与移民

福建海商与海洋文化的崛起

人物名片

主讲人：陈思博士

厦门大学台湾研究中心研究员，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明末清初台湾史研究、郑成功研究。已在正规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二十余篇，其中十余篇发表于核心期刊，发表论著一部。获得2020年度“厦门大学人文社科科研业绩突出个人”。

▾下面视频是本次公开课的主要内容

本次公开课内容主要有以下部分

1、海禁松动与月港崛起、殖民者东来：海贸的历史转折

2、福建海商的崛起与“开台王”颜思齐的出现

3、从禁海到开海：福建海洋文化的崛起

4、月港开港：明朝海商与官方的利益博弈

5、郑芝龙崛起背后的明争暗斗：荷兰炮舰外交的失败

6、驱逐荷夷：郑成功收复与开发台湾

7、郑成功：台湾开拓与文化认同的守护神

一

海禁松动与月港崛起、殖民者东来：海贸的历史转折

说到颜思齐和郑成功，相信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两位历史人物。他们最大的一个共同点，就是先后率领大陆移民开发了台湾的两代开台王。不止是他们，当时的许多福建人，都与海洋、与台湾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共同书写了17世纪闽台海洋交流的一个灿烂篇章！

为什么这一时期的闽台关系，能够呈现出这样一个发展？我们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就是17世纪整个亚洲海洋格局，就可以有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17世纪的亚洲海洋，相比以前，其实已经出现了两个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其中之一，就是我们知道明朝自开国以来就长期实行一项基本国策——海禁。到了17世纪前后，持续了200年之久的海禁政策，终于出现松动。在明朝隆庆元年，即公元1567年，明朝政府终于正式开放福建漳州的海澄月港（现在的厦门市海沧区，当年属于海澄县的辖区）。

月港成为当时明朝唯一准许的、合法的民间对外贸易口岸，并对出洋船只征收饷税。这就标志着，民间的海洋贸易，终于摆脱了非法的地位。月港乃至它周边的整个闽南地区，也因这一契机，成为当时整个中国、亚洲的海洋贸易中心，月港贸易呈现出一种空前的盛况！中国民间海贸在这一时期开始迸发向外。

▴月港码头遗址

同时，亚洲海洋又出现了另一股非常强大的海上力量！那就是西方的海洋殖民者。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与新航路的开辟，西方殖民者在这一时期，也终于找到了通往东方的大门，开始向亚洲发起扩张，不断的在各地建立起殖民贸易据点。

西方殖民者来到亚洲，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殖民贸易，也就是最主要是要跟当时亚洲最富庶的两个国家做生意——中国和日本。

所以，月港的开港与西方殖民者东来，这两个巨大的变化，使亚洲海洋贸易的规模与范围，得到了一个极大的扩展。在中国、日本以及西方殖民者所占据的东南亚地区之间，就逐步开始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国际海洋贸易网络。

二

福建海商的崛起与“开台王”颜思齐的出现

台湾的海洋战略地位，在这一时期开始逐渐凸显出来。台湾在海洋上的战略地位，可以用得天独厚来形容。一个四通八达的区位条件，使得台湾非常天然地适合作为海洋交通贸易中转站，在当时最为突出的就是中国对日本海洋贸易中的地位。

日本作为中国的海上近邻，两国之间的海洋往来源远流长。不过日本这个国家，虽然人口也十分众多，但国内资源比较缺乏，不能自给自足。所以日本人民要想维持日常生活，很多产品都需要依靠国外进口，而最重要进口来源自然就是中国！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对日本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生活来源，其国内对中国商品需求量极大！有需求自然就有利润，中日之间的海上贸易利润因此非常丰厚。

此前，日本方面获得中国商品的渠道，主要是通过朝贡贸易的方式来进行；但是明代由于倭寇问题等各种历史原因，导致了明朝政府逐步断绝了中日之间的朝贡贸易。中日海洋贸易，在当时是非法的。即便1567年月港开港后，明朝政府也依然没有解除对日本的贸易禁令。日本人不能没有中国的商品，为了生活，他们也千方百计的想要和中国贸易。既然合法的手段行不通，就通过走私贸易。而台湾就成了17世纪中国对日走私贸易的一个重要窗口。

台湾在中日走私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地位，也引起了外国侵略者的觊觎。只要能够控制住台湾、侵占台湾，西方殖民者就可以介入到中日走私贸易中，充当中间商获取利润。所以，这一时期的台湾海洋，就开始成为中外势力激烈角逐的一个舞台。

福建海商在这一时期的崛起，跟月港开港密不可分。漳州、泉州等地的海商，近水楼台先得月，抓住这个契机迅速崛起，成为引领中国海洋发展的主角。而来自海沧青礁的开台王颜思齐，便是当中的杰出代表。

颜思齐是福建漳州海澄县的青礁村人，也就是（今天的）海沧人。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绩当然就是以台湾海峡为重要的活动区域，并且开垦了台湾的北港（大概就是今天台湾云林嘉义县一带）作为根据地，开始大规模的招揽福建漳州、泉州的移民到台湾，从事农业生产。

因为率领大陆移民开发台湾的功绩，他也受到了两岸后世人民的一致怀念，将他称为开台王，认为他是率领大陆移民，有组织的开发台湾的第一人。至今，台湾地区依然还保存着颜思齐的一些相关遗迹，比如著名的云林县北港镇的颜思齐先生开拓台湾登陆纪念碑，以及台湾嘉义县的颜思齐墓。

三

从禁海到开海：福建海洋文化的崛起

为什么在当时的福建会诞生像颜思齐这种英雄人物，背后究竟有着怎么样深层次的历史文化原因？

颜思齐对台湾的开拓，是建立在福建悠久而深厚的海洋文化的基础之上。中国封建社会的传统思想是重陆轻海、重农抑商。明朝的海禁政策，其实也跟这一思想有着密切的联系。为什么在福建东南沿海地区，能呈现出这种与传统主流思想截然不同的文化特点？

其实这就和福建自身的自然历史条件密不可分。福建大部分地方都是山地和丘陵，适合耕种的农田面积实际上相当有限，这也决定了福建农业生产的发展潜力受到限制。到了明代时期，随着福建人口的不断增长，光靠农业已经没有办法供养越来越多的人口。所以福建人民，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生存、要想发展，就必须改变活法。重陆轻海、重农抑商的传统思想，也必须让位于残酷的现实！福建人民就必须靠海吃海，勇敢的走出去，走上海洋发展道路。

福建人就依靠着他们的商业贸易、海洋商业贸易，将福建生产的商品远销海外，获取利润，养活自己和家人，形成了一种具有福建地方特色的海洋文化、思想风气。因此，福建人能够摆脱传统观念的影响，形成了一种以海为生、向海求富的观念。在明朝时期，海洋贸易实际上已经成为福建最为重要的一个经济支柱。被传统思想看低的海洋贸易，在福建人眼中却是至高无上的事业。

海洋贸易和移民也是紧密联系的。因为长期前往其他地方贸易，久而久之，自然有人就在当地定居下来，开始娶妻生子，繁衍生息，进而在当地逐渐形成社群，有了新的各种产业发展的需求，增加了更多的工作机会和发展前景，然后同乡同族亲戚就纷纷前往投奔依靠，形成了一种滚雪球的效应。不少福建人，也走上海洋移民的道路，来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

福建的这种海洋文化的形成，包括颜思齐等人对台湾的经营开拓，体现的就是福建人或者是中国人民最朴素和原始的一种生存和发展需求。这也造就了一批在当时体制外独自前行的海洋开拓者！

以海为生、向海求富，是福建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福建要想发展就不能没有海洋。所以，这明朝官方再怎么使用残酷的刑罚、严格的禁令，也只能起到相反的效果，只会逼着越来越多的人铤而走险，去从事走私贸易活动。颜思齐这些福建海商就是一群在体制之外独自前行的海洋开拓者。这既是他们的不幸，同时也是他们的幸运。

从官商关系看，和福建深厚的海洋文化一样，颜思齐等海商和当局之间，形成了一种比较特殊的官商关系。明朝中央推行的海禁体制，侵害的并不只是福建民间的利益。站在福建地方政府的角度，他们更加熟悉地方的状况，也知道福建的发展需要依靠什么，也知道福建人民的根本利益在哪里，要为地方的发展考虑。福建官商关系并非完全对立，私下有着妥协甚至合作。这种福建海洋文化的影响并不只是局限在民间，而是渗透进包括官方在内的福建社会的方方面面，代表着福建各群体的根本利益。

所以为什么明朝中央，最终不得不开放海禁，因为福建人这种对海洋最朴素、最原始的需求，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明朝中央最终在1567年开放月港贸易。

其实月港这个地方，在当时就是一个很有名的走私贸易据点。明朝的所谓月港开港，实际上就是将走私贸易合法化。这也体现了明朝中央从禁海到开海的转变，实际上也体现了中华文化内部不同文化之间在冲突中实现交融的过程。

四

月港开港：明朝海商与官方的利益博弈

海禁的松动， 只是这场冲突交融的一部分。重头戏来自于月港开港后，官方与民间之间，围绕着台湾海峡贸易主导权所展开的争夺战！

首先，全国只开放月港这唯一一个合法的民间贸易口岸，这对海商来说有着许多的不便。不仅如此，在贸易方式也有局限。因为明朝只开放中国海商从月港去其他地方贸易，而不允许外国海商来中国贸易。只有单向贸易，贸易区域当然也有局限。明朝只开放了前往东西洋就是东南亚等地的贸易，而没有日本贸易，利润丰厚的日本贸易依然在禁止之列。同时对贸易规模实际上也有限制。明朝月港贸易每年都只发放规定数量的贸易许可证，到达数量上限就不再发，不允许新船出海。

不止如此，明朝政府，当时已经相当腐朽，对月港贸易的商人的盘剥也日益严重，饷税征收不断加重，导致商人苦不堪言。月港贸易体制，本质上是由明朝官方建立并主导，受到官方严格管控的体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该体制与民间海商之间的利益冲突越来越严重。对福建海商来说，武装挑战官方体制、夺取海洋贸易的主导权，已势在必行。而担当起这一历史使命的人，叫做郑芝龙。

郑芝龙也被日本巨大的商机所吸引，前往日本长崎平户定居经商，在当地娶了日本妇女田川氏，在1624年就生下后来大名鼎鼎的儿子郑成功。在日期间，郑芝龙受到从事中日走私贸易的龙头老大李旦的赏识，事业逐渐步入轨道。台湾成为郑芝龙经常前往造访的贸易地，自然地与开发经营台湾的颜思齐结交，成为他开发台湾的得力助手。

李旦、颜思齐相继去世后，郑芝龙他便继承了福建海商在台湾的势力，成立了一个强大的海上武装商业集团。这个集团就是为郑成功所继承、统治整个亚洲海洋的郑氏武装海商集团。

五

郑芝龙崛起背后的明争暗斗：荷兰炮舰外交的失败

在这一时期，侵入亚洲、侵入中国的海洋势力，还有以当时侵占台湾的荷兰殖民者为代表的西方殖民者。如何应对这些殖民者的入侵，维护中国的海洋权利，也是时代赋予福建海商的一个重要历史使命。郑芝龙等人接下来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与荷兰殖民者围绕着贸易主导权，展开一场激烈的明争暗斗。

西方殖民者包括荷兰在内，他们来到亚洲一个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打开和中国、日本的贸易大门。相比西班牙和葡萄牙，荷兰殖民者来到亚洲的时间有些晚，他们17世纪才来，而他们占领的印尼，离中国、日本有些太远。他们迫切希望在中国沿海夺取知名贸易据点。所以在1622年至1624年的时候，荷兰殖民者就对澎湖发起了大规模武装入侵，但最终遭到明军驱逐；1624年就转而侵占了台湾的大原地区，也就是今天台南一带。

荷兰侵占台湾，最重要目的就是想当一个中间商，在这里收购中国商品，将其转卖到日本盈利。荷兰虽然占领了台湾，但明朝并没有允许中荷之间的贸易。明朝当时海禁还没完全开放，荷兰船只也无法直接前往大陆沿海贸易。这就导致荷兰人在台湾的生意要想做得下去，就必须依靠福建海商的合作，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直接去大陆收购中国商品，只能依靠中国福建海商送货上门。有这样一层依赖，就导致福建海商掌握了双方贸易的主导权。

受制于人让荷兰人非常的不高兴，所以荷兰人一直迫切想要获取在大陆沿海自由贸易的权利。荷兰人侵占台湾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战略计划都是围绕着这一目的展开，与福建海商的关系也因此变幻无常、争斗不断。

▴厦门市海沧区青礁顔思齐文化中心 供图

荷兰人在1633年决定派出舰队，对福建沿海发起全面攻击，目的就是使用炮舰外交逼迫明朝、逼迫郑芝龙开放贸易。在具有历史意义的金门料罗湾海战中，郑芝龙率领手下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荷兰舰队，宣告了荷兰炮舰外交的失败，荷方被迫向郑芝龙作出妥协，放弃了他们前往打开中国贸易大门的梦想。这标志着这项台海贸易主导权的争夺战，以福建海商的胜利而告终。

六

驱逐荷夷：郑成功收复与开发台湾

海洋贸易与移民活动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随着闽台之间海洋贸易联系的愈发紧密，闽台之间的海洋移民活动，自然也愈发的蓬勃发展起来，并最终出现了又一位伟大的英雄人物，将颜思齐留下的事业进一步发扬光大。这个人就是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

福建对台湾有记载的有组织的大规模移民，自颜思齐时期便已经开始。继承颜思齐在台事业的就是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郑芝龙时期，也继续组织福建移民开发台湾。17世纪中期以后，福建这个地方，天灾和战乱愈发频繁，迁往台湾的福建移民数量日趋增多。

郑成功收复台湾的重要动机是为了抗清，但他对台湾的主权认知，同样是他收复台湾的重要原因。郑成功不但是因为移民活动而产生了收复台湾的动机，他同样是要继承前人的事业，对台湾进行更大规模的移民开发。

▴厦门市海沧区青礁顔思齐文化中心 供图

郑成功对台湾的移民开发，与他收复台湾这场战争，其实是同步展开的。郑成功进入台湾后发布的第一道政令，就是要照顾当地原有居民的利益，不能侵犯台湾少数民族及原来的大陆移民的产业。这是他开垦台湾的一个指导思想。

早在1661年的6月，郑成功才进入台湾一个多月，荷兰人都还没有投降，就将手下大部分官兵，分别派遣往台湾各个地方，从事屯垦活动。屯垦范围北至今天的新竹市一带以及到台湾北部，南到今天台湾高雄市一带。开垦的区域，要远远超过前人。

他开垦的许多地区，还是人迹罕至的一个未开发地带，自然环境极其恶劣。郑成功收复台湾之战中，最主要的损失并不在战斗上，大部分郑军官兵其实是牺牲在开垦中，因为开垦中各种恶劣条件而牺牲。郑军官兵克服了当时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一片片荒土开垦成良田，为台湾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厦门市海沧区青礁顔思齐文化中心 供图

这种开发活动也对后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历史影响。首先就是在台湾经济发展方面，郑成功这一时期的大规模移民开发，让大陆各种先进的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开始传入台湾。同时还有新农作物在台湾进行推广。郑成功的福建移民，并不是只顾着自己来做这些事情，他们也考虑到了当时台湾的其他百姓，特别是台湾的少数民族。先进的技术就促进了当时台湾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共同发展和融合。

七

郑成功：台湾开拓与文化认同的守护神

郑成功开发台湾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经济范畴，至今仍深深的影响台湾的社会文化以及台湾民众的思想认同。郑成功开发台湾确确实实推动了台湾农业生产的巨大发展，使台湾民众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受益者。如今台湾的许多地名，便是取自当年开发这里的郑成功及其部属的名字。台湾的很多聚落，当年之所以能够形成，就是靠着郑成功及其属下开发出来的，所以现在依然就使用他们当年的地名，来表达他们对郑成功及其部属的一个怀念，所谓“饮水思源，不忘其本”。

郑成功在台湾的形象，由于台湾民众的认同，也因此日益神化，成为民间盛赞的开台圣王和台湾地方社会的守护神。甚至就连政治立场与郑成功敌对的清朝政府，最终也不得不顺应民心，承认了郑成功这样一个台湾地方守护神的角色。

▴厦门市海沧区青礁顔思齐文化中心 供图

从颜思齐到郑成功，两代开台王名号传承的背后，实际上体现的是两岸民众对生存和发展的一个不懈追求，以及对能够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的英雄人物的一个广泛认同。老百姓的心里都有杆秤，谁能够维护两岸民众的根本利益，推动两岸的共同发展，老百姓自然就会支持谁、认同谁。

这就是从颜思齐到郑成功两代开台王名号传承背后的一个深层次的含义。而17世纪以来闽台之间这种日益密切的海洋贸易与移民活动，正是福建海洋文化在台湾的延伸，两岸海洋联系愈发紧密的充分体现。

（文稿、视频编辑：赵禺萩 林楚瑶）

▾下面视频是本次公开课的精彩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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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海洋文化公开课系列话题 将涉及人文，艺术，科学等多个领域， 倡导观点多元，学科交叉，文化融合。 话题所提各项论述，仅代表嘉宾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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