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到底是谁调戏了谁？

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宝玉在秦可卿的闺房之中午休，在梦中梦到了太虚幻境和警幻仙子，并且与“可卿”发生了云雨之事。

贾宝玉在半梦半醒之间，还在叫着可卿的名字，醒来后尚没忘记梦中的缱绻，所以又强拉着袭人偷试了一番。

对于宝玉的这次“初试”，读者往往认为袭人是被动的，甚至是被迫的，但仔细琢磨作者的细节描写，会发现宝玉实在是受冤枉了。

01

宝玉梦中惊醒以后，“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呷了两口，遂起身整衣”，这说明此时宝玉是坐在床上的，身上应该还盖着被子。

“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涨了脸，把他的手一捻。”

通过上述这段描写，也能看出，宝玉身上应该是盖着被子的。所以宝玉把袭人的手一捻，暗示袭人不要声张出来，这就说明宝玉大腿处的“一片沾湿”只有袭人知道。

然而这段文字透露出的信息并不止这一点。试想一下，袭人当着众人的面给宝玉系裤带，手为什么会伸到大腿处呢？

按照红学家的解释，这是因为古人的穿衣和今人不同，宝玉下面穿的应该是古代的亵裤。

亵裤也就是古人下身的贴身衣物，形制和正常的裤子相仿，只不过中间有一出三角形的开裆，开档处有布料挡着，但是并不缝合，而是用一个裤带系于腰间。

因为是开裆的，所以袭人在给宝玉系腰带的时候，手才能碰到宝玉的大腿处。

但问题在于，能碰到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碰到，事实上，即便是系亵裤的裤带，也完全是可以不碰到大腿处的。

更何况，即便是有必要碰到，或者是不经意之间碰到，袭人和宝玉的大腿处也应该是隔着裤子的，毕竟亵裤只有开裆处有一小块缺口，其他的大部分地方都是有衣料覆盖的。

事实上，如果想要隔着亵裤碰到宝玉的大腿，只有一种情况才能做到，即：袭人把手伸进宝玉亵裤的开裆处，然后向内伸向了宝玉的大腿处。

当袭人感觉到宝玉大腿处“冰凉一片沾湿”的时候，“唬的忙退出手来”，“退出”两个字，生动的描绘了袭人慌乱的将手从宝玉亵裤中抽出来的场景。

这也就是说，袭人在给宝玉系裤带的时候，是故意将手伸到了宝玉的大腿处摩挲。

原文说她是“不觉伸手至大腿处”，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不觉”二是不是“不小心”的意思，而是“不知不觉”、“不自觉”的意思，这意味着袭人对于这种行为，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乃至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行为了。

作为宝玉的贴身大丫鬟，袭人有宝玉起居的责任，但这种行径依然是不规矩的。试想一下，如果被王夫人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02

袭人为宝玉穿好衣服后，照例到贾母房中去吃晚饭，吃过晚饭忙回到屋里给宝玉换内衣。

注意这里原文描写的两处细节，第一处，袭人“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宝玉身边几乎是从不离人的，所谓的“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实际上是袭人把人都给支开了。

第二处，袭人“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宝玉换上”，“中衣”也就是内衣，也就是前面宝玉弄脏了的亵裤。这里说是袭人给他换上，而不是他自己换上，这就意味着宝玉跟袭人已经是赤萝相对了。

由这两处场景，我们可以补出许多作者未到之文。

袭人作为宝玉的贴身丫头，作者明确交待她已经“渐通人事”，却在给宝玉系裤带的时候，手不自觉的伸到了宝玉的大腿处，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袭人可以亲自为宝玉换中衣，宝玉对此毫无羞涩可言，由此可知两人日常都会有些什么举止。这显然不可能是所有丫鬟都有的待遇，只能是作为大丫鬟的袭人所特有，这也是袭人对宝玉的特殊意义，也是二人“初试”的基础背景。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袭人是躲着别人给宝玉换中衣的，而且对宝玉大腿处的“一片沾湿”，“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不敢再问”。

那么，正如脂批所说，此时的袭人，“既少通人事，无心者则再不复问矣”。对于一个正常的丫鬟，既然已经心知肚明，不管处于什么考虑，也不应该继续再追问下去了。

可袭人在给宝玉换好衣服之后，却又“含羞”问道：

“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当宝玉把梦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袭人之后，“含羞”的袭人不但没有跑开，反而“掩面伏身而笑”。

通过袭人的一系列表现，我们如果设身处地，站到袭人的角度上来看问题，就会发现她的思想动机是多么的不单纯。

正是因为有了袭人的“手伸到大腿处”，正是因为有了袭人的连续追问，正是因为有了袭人的“掩面伏身而笑”，这才有了宝玉要与她“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的要求。

事实上，宝玉一开始是非常不好意思的，所以面对袭人非常羞涩，也再三央求袭人不要声张出去。如果不是袭人的一再暗示和引导，以宝玉胆小的性格，根本不敢有这样的胆子。

话反过来说，如果不是袭人心甘情愿的，她是完全可以躲开的，以贾宝玉的性格，根本不会对袭人用强，也不敢对袭人用强。

最后

贾宝玉“初试云雨”，最主要的篇幅是在第五回，即：由警幻仙子传授，宝玉与可卿共领，袭人与宝玉的“偷试”也是这一故事的余脉。

作者在宝玉与可卿之后，紧接着写宝玉与袭人，又把“初试”之名挪到了袭人身上，其实就是在暗示袭人和可卿之间的关系。

在宝玉的梦境当中，可卿是教会他云雨之事的老师，是主动的。而现实生活中的“初试”，袭人自然就是他现实生活中的老师，自然也是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