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劳动”：平台压榨下，仅8.85%外卖骑手月入超9k

《过渡劳动》是一部关于平台劳动的人类学民族志作品，深入探讨了中国平台经济背景下外卖骑手的劳动形态及其社会意义。通过在19个城市历时7年的田野调查，作者带着行动主义的热情，记录下骑手悬浮于正式与非正式劳动之间的真实状态，关注到平台从对劳动者本身的控制转向对劳动过程的精细控制的关键转变，提出了“过渡劳动”这一颇具解释力的劳动概念，反映出劳动者对未来职业发展的关切。书中深入探讨了算法技术对骑手劳动的影响，特别关注了女骑手在家庭和工作中的双重挑战，并为此提供了丰富的田野数据和新的研究视角。

书籍目录

• 序一 文 / 卜卫
• 序二 文 / 邱林川

导论

• 建构过渡性
• 控制之外
• 过渡劳动
• 外卖：平台与骑手
• 我的田野
• 视角与结构

第一章

• 组织化与灵活性
• 细化的类别
• 扩张的中介
• 站点
• 隐匿与转变

第二章

• 算法与系统
• “初识”算法
• 加入“游戏”
• 无限游戏的二重奏
• 系统的进化
• 系统困局

第三章

• 学做骑手
• “自由的选择”
• “学习”服务
• 黏性劳动

第四章

• 区隔劳动
• 风险与“不确定”
• 时空的阶层感
• 何以为家

第五章

• 女骑手
• 家的藩篱
• 拥抱未知
• 媒介化的姐妹情谊
• 身份的桥接

第六章

• 数字韧性
• “小白骑手”：过渡与悬浮
• “逆算法”的实践策略
• 媒介化社群

结语

• 从“过渡劳动”到“永久零工”？
• 流动的“投机者”
• 碎片式无助
• 为什么留下，为什么离开

参考文献

内容速读

《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是孙萍博士历经七年田野调查的集大成之作，聚焦了外卖骑手这一现代劳动群体。她通过访谈、问卷调查、跟踪观察等方式，深入探讨了外卖骑手的工作和生活状况，以及他们在中国迅速发展的平台经济中的独特位置。这本书不仅讲述了外卖骑手的故事，更从学术的角度揭示了平台经济与劳动形态的深刻联系，为理解现代中国劳动者的生活状况和经济变迁提供了重要视角。

1. 平台经济的兴起与外卖骑手的诞生

首先，孙萍详细描绘了外卖骑手这一职业群体的诞生背景。外卖骑手作为平台经济中崛起的新职业，象征着中国城镇化与数字化浪潮的结合。随着外卖平台的普及，数以百万计的劳动者进入这一领域，他们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和地域，但共同面临高强度、低保障的工作状态。

外卖骑手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蓝领工人，他们的工作是临时的、灵活的，这种新型的劳动形式区别于传统的工业劳动。孙萍在书中反复提到“过渡劳动”这一核心概念，外卖骑手的工作具有强烈的流动性和不确定性，他们的职业选择往往只是一个“过渡”状态，这正是骑手们面临的工作不稳定性的体现。2021年的调查显示，只有8.85%的外卖骑手到手收入超过9000元，很难月入过万。

2. “过渡劳动”：新型劳动形态的揭示

书中最重要的理论贡献是提出了“过渡劳动”这一概念。孙萍认为，外卖骑手的劳动形态是一种既不属于正规就业，也不完全是零工的中间状态。这一群体的劳动特征在于，他们的工作具有临时性和流动性，大部分人并不打算长期从事骑手工作，而是将其视为暂时的谋生手段。

孙萍将这一现象称为“过渡劳动”，并指出这不仅仅是外卖骑手的个体选择，实际上反映了平台经济对劳动者的结构性控制。平台通过算法、数据等方式精细化管理骑手的劳动过程，而非劳动者本身。这种管理方式使得骑手在平台上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却依然处于不稳定的职业状态之中。

3. 算法的双刃剑：控制与自由的博弈

在平台经济中，外卖骑手的劳动被高度依赖算法管理。孙萍对算法的作用进行了深刻分析，她指出，外卖平台通过复杂的算法系统对骑手进行工作安排和监督。这些算法控制了骑手的劳动节奏、派单数量、路线选择，甚至连骑手的收入也受算法的影响。外卖平台精细化管理的核心在于对劳动过程的精准控制，而不再是对劳动者本身的直接管理。

这一管理模式带来了一定的自由度和灵活性，骑手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自由选择工作时间，获得一种流动性。然而，孙萍也揭示了算法的另一面：它让骑手“困在系统里”，使他们在高强度的工作中难以摆脱。这种控制并非直接的压迫，而是通过技术手段实现的精细化劳动管理，使骑手在“自由”和“控制”之间不断挣扎。

4. 骑手的流动性与不确定性

外卖骑手的流动性是书中的另一个重要主题。孙萍在研究中发现，大多数外卖骑手并不打算长期从事这份工作，他们的流动率非常高，很多人只干几个月就离开了。骑手群体的高流动性意味着他们很难形成一个稳定的职业群体，彼此之间的联系松散，缺乏工会或组织化的力量。

这种流动性背后反映的是劳动的不确定性。孙萍指出，外卖骑手的工作状态与中国快速发展的数字经济密切相关。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越来越多的劳动者从农村涌入城市，寻求临时性工作机会。而平台经济为他们提供了低门槛的就业机会，但这种机会是高度临时化的，很难为劳动者提供长久的保障。

5. 劳动的性别与家庭维度

外卖骑手群体并非单一的男性劳动者，书中特别探讨了女性骑手的劳动体验。女性骑手往往面临更为复杂的工作和家庭压力，她们需要在照顾家庭与参与高强度工作之间找到平衡。孙萍通过一系列深入访谈，揭示了女性骑手如何应对家庭责任、社会性别角色与职业流动之间的张力。

女性骑手的工作不仅是为了维持生计，更是为了追求某种职业独立和自由。然而，平台经济对女性的支持并不充分，她们面临更多的安全隐患和职业歧视。书中描述的女性骑手故事为外卖行业中的性别问题提供了重要的视角，展示了平台经济下劳动的不平等和结构性困境。

6. 算法的另一面：抵抗与策略

虽然算法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骑手的劳动过程，但孙萍也揭示了骑手们如何在算法的控制下寻找生存策略。骑手们并非完全被动，他们通过一些方式与系统博弈。例如，有些骑手会根据经验选择最优路线或调整接单策略，以最大化收入。

骑手们的这种“逆算法”行为是一种对抗平台控制的方式，他们通过个人智慧和经验，试图在算法的规则下找到灵活生存的空间。这些“逆算法”的实践策略展示了劳动者在面对结构性压迫时的韧性和创造力。

7. 社会与平台的互动：新的劳动文化

孙萍还探讨了外卖骑手与平台经济之间更为复杂的互动关系。平台经济并不仅仅是技术和资本的产物，它还创造了一种新的劳动文化。外卖骑手的工作状态、劳动体验和职业流动性都反映了这种新劳动文化的特质。

外卖骑手的工作充满了临时性和不确定性，他们像是“悬浮蜂鸟”，在城市的街道上不停奔波，却无法在某个地方真正停留。这种临时的劳动状态不仅是外卖骑手的现实，也是平台经济对劳动过程的根本塑造方式。孙萍指出，随着平台经济的深入发展，这种“过渡劳动”正逐渐成为一种常态，甚至有可能成为未来劳动的主流形态。

8. 从“过渡劳动”到“永久零工”？

书中的结语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外卖骑手的“过渡劳动”是否会演变成“永久零工”？孙萍指出，平台经济虽然为劳动者提供了灵活的工作机会，但也让劳动者陷入了持续的临时性劳动状态中。他们无法获得长期的职业保障，无法稳定家庭生活，更无法规划自己的职业未来。

随着平台经济的进一步扩张，这种“过渡劳动”有可能会演变为一种常态，甚至是未来劳动市场中的主导形式。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劳动者将面临越来越多的职业不稳定和社会不平等。孙萍呼吁社会、平台和政策制定者需要重新审视这种劳动形态，寻找新的平衡点，为劳动者提供更多的保障和支持。

总结

《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是一部极具深度的学术作品，同时也是对中国社会经济变迁的细腻观察。孙萍通过对外卖骑手的深入调研，揭示了平台经济对现代劳动的深刻影响。她提出的“过渡劳动”概念，为我们理解当代劳动者在数字经济中的困境提供了全新视角。

这本书不仅是对外卖骑手的生动描绘，也是对平台经济下劳动形态变化的深刻反思。通过对外卖骑手工作和生活的描述，孙萍展示了平台经济对劳动过程的精细化控制，以及劳动者在面对这种控制时的应对策略。书中探讨的流动性、不确定性、性别问题和劳动文化等话题，深刻揭示了外卖骑手这一群体在当代社会中的独特位置。

通过阅读这本书，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平台经济的运行机制，也能够反思在数字化和城镇化进程中，劳动者如何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谋求生存与发展的新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