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火车司机谈“双层列车”：我开过4年，曾经每趟都爆满

近日，一名大学生在短视频平台上晒出了返校时乘坐的双层列车，不少网友看到后感叹，第一次知道火车还有双层。

这趟车为K1002次列车，共有16节车厢，由陕西宝鸡开往重庆西站，途径杨陵、咸阳、西安等7个站点。

国家铁路局信息显示，K1002次列车是全国为数不多保留出厂原始涂装的25K型双层普速客车，随着动车组列车常态化开行，这样的列车如今已经很难见到，但在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它曾是中国铁路运输历史上重要的组成部分。

10月9日，12306热线工作人员介绍，K1002次列车是加开车，仅在春运或节假日等客流量较大时段开行，最近开行时间是9月29日至10月7日，目前已经停运。

25K型双层普速列车。图/中国铁路

“最早的双层列车是在沪宁铁路上运行的。”一位曾参与双层列车研制的专家告诉九派新闻，“因为当时沪宁线上客流量很大，是全国最繁忙的地方之一，火车票比较紧张，旅客买不到票。”

双层列车的研发是为了解决乘车难的问题。1989年，中国第一列空调双层旅客列车在沪宁铁路上投入运营。随着技术发展，1998年，中国首列双层动车在南昌至九江区间开行。

“双层车厢高度基本不到两米，有点压抑，体验感不是很好，后来就慢慢淘汰了。”上述专家介绍，“大概2008年前后就不再生产了，现在看到的双层列车都是以前的旧车厢。”

【1】为提高承载量研制双层车厢

公开资料显示，1961年，中国研制出第一列22型双层客车列车组，断续运行近20年。原南京浦镇车辆厂（现为中车南京浦镇车辆有限公司）总工程师王维胜在文章中表示，由于当时的材料和技术原因，这一列双层客车车体腐蚀严重，强度不足而提前报废。

1985年，新一代双层客车开始研制。“就是为了解决旅客乘车难的问题。”一位曾参与双层列车研制的专家告诉九派新闻，“那时火车票比较紧张，旅客都买不到票。”

新华社曾报道，1985年春运总人数超过7亿，铁路旅客将近1.5亿人次。报道描述，几乎每一趟列车都超员，过道、座椅下都挤满了人。为适应客流高峰，只好对运货物的棚车进行简单改装，成为运送乘客的临时客车。

1989年，中国首代双层空调客车投入使用，提高了乘车舒适度。“这是中短途线路，在上海到南京的沪宁线上，因为当时沪宁线上的客流量最大，是全国最繁忙的地方之一。”参与研制的专家说。

上述专家介绍，双层空调客车有硬座、软座和发电车三种车厢，当时普通单层客车车厢定员大概在110人，双层客车车厢定员就达到190人。王维胜在文章中写，仅以沪宁线为例，双层空调客车运行后，每年能增加收入1163.4万元。

随后几年间，北京铁路局、济南铁路局、郑州铁路局、柳州铁路局、广铁集团等都开始配属双层列车。

【2】国内第一代动车是双层的

随着经济条件逐步改善，为了提高列车的速度和乘坐舒适性，双层动车的研发开始了。

《瞭望智库》发布的一篇文章中提到，1997年，唐山、四方、长春、浦镇这四大机车车辆厂都开始各自研发动车组列车，技术路线各异。其中，唐山机车车辆厂研发的DMU型双层内燃动车组，于1998年春节过后率先下线，夺得了“国产第一列动车组”的殊荣。

随后，南昌铁路局将首批生产的两列动车收入囊中。国内首个双层动车在南昌至九江线路中运行。

DMU型双层内燃动车。图/瞭望智库

“它的柴油机是美国康明斯牌的，调速控制装置是德国西门子的，还带了个CPU，我们那个时候还没使用过这些东西，第一次见就觉得挺复杂。”付力齐曾是南昌机务段的一名火车司机，也是国内首位驾驶DMU型双层内燃动车的司机。

付力齐回忆，当时南昌机务段仅派去两名司机和4名副司机前往唐山车辆厂学习操作，由于车内大部分装置从国外进口，操作台上贴满了带有中文翻译的字条，“我天天到车上看，跟工程师请教。”

让付力齐惊讶的还有美国进口的大瞭望玻璃，普通列车的玻璃不结实，开车途中偶尔被飞过的鸟撞破，玻璃碎了容易砸伤司机。而DMU型双层内燃动车配备的玻璃“扔块石头都砸不烂”。

DMU型双层内燃动车外形与如今的“和谐号”动车组相似，车身为蓝白涂装，双层车厢，每排有5个座位，“车头像大白鲨。”付力齐说。列车投入运行时，引来不少市民驻足观看，还有人专门买了往返票体验，“好多都是一家老小来坐车，每趟都爆满。”

由于线路限制，DMU型双层内燃动车的最高时速为120km/h，南昌到九江单程仅需一个半小时。

【3】双层列车因舒适度低被淘汰

但2000年之后，DMU型双层内燃动车风光不再。付力齐仅开了4年该车型列车，便回到了普通内燃机车驾驶室。

“双层车厢是有局限性的，空间比较小。普通列车车厢内部高度有两米多，但双层车厢里面不到两米，有点压抑，体验感比较差。”曾参与双层列车研制的专家说，“随着人们生活改善，对舒适度要求越来越多，双层列车就慢慢淘汰了。”

2007年以后，随着铁路生产布局调整，高速铁路开通和动车组列车的大量开行，双层列车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大概在2008年，就不再生产双层列车了。”上述专家说。

不过，双层列车并未消失。2014年，往返于昆明和丽江之间的双层列车被重新涂装，不仅设有餐车和酒吧车，还增加了十几个包厢，可以满足家庭使用。

双层列车被重新涂装成为旅游列车。图/中国铁路

2018年7月，双层列车还成为“畅览南疆”旅游列车，该列车挂有一节软卧、四节硬卧，还有餐车、淋浴车，旅客不仅可以在车上K歌，还能洗热水澡。往返于南京和如东之间的双层列车中也有单独的茶炉室、洗漱台和卫生间。

另外，在春运、节假日等出行高峰期，双层列车也会限时返场，完成它设计之初的首要任务。

来源：九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