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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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的昌耀，诗人昌耀，流落在民间
他夹衣单薄，卷着一管钢笔和半卷纸页
怎样的电光石火，缄默者开口
迎面的我惊悚：死去的人怎么还动？
他也为难，掩饰窘态，问我可有一束手电光
手机里的手电光？
这样现代的意象，我耽心光会冲淡夜色
会稀释浓烈的诗意，会使青海湖
失去些许神秘
藏区的牛羊、日月，昌耀的结发妻子
给他带回老家的一只铜马
而现在，我们尴尬于一束光
或许，穿透阴阳之隔，穿透相互
为诗歌伪装的清冷与拒绝
或许，我们之间有一个需要烟草
在寒冷的高原，一枝烟，一点火
可以烤熟一只白薯
在沉沉的黑夜
我递给他，温暖的人间烟火
相互交换一下困苦的生存之道
我揣着手机，果真里面有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女画家，既认识他
或许，说出她，化解我们的隔膜
在藏区，忽然远远看到一个走来的人
这时候，就忽然有了月亮
忽然有了遥远的花儿唱道
这是中元节之夜啊——
鬼雄们允许在夜街散步
遇见一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们
我只留了一个字条
写下湟源这个具体的地名
我想日后去很多地方，只有湟源
昌耀正受难，藏族女子
与他结发夫妻，他们生了三个孩子
只有湟源，还穷苦地卷起脏了的羊皮袄
露出一截同样脏了的纸页
湟源的月亮，照见那纸页写下的诗歌
神圣的文字，记录着这次夜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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