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全国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镇反运动,给了潜伏的国民党特务以毁灭性打击。
不过,随着镇反运动的扩大化,一些不可控的现象开始出现。
很快,四川昭化中学一名女教师就被逮捕,关押进了监狱。
原来,这位女教师竟是曾做到所长一级的军统女特工,她的父亲更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因为这两层身份,她在入狱第24天即被判处了死刑。
结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她被押往刑场准备枪决时,昭化县县长却突然收到了一封紧急来信,言明这名女特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杀。也就是这封信,把这名女特务从刑场上救了下来。
那么,这名女特工究竟是谁?她身上有什么样的故事?那封救她一命的信是谁写的,又写了些什么内容呢?
这名女特工,名叫王化琴,原名王昭。
她的人生经历,堪称传奇。
1914年,王化琴出生四川广元市昭化县南门巷一个地主家庭。
她的父亲王连山是当地富甲一方的大地主,曾担任四川军阀刘湘的军需官,置有良田千亩,一整条街,还有两个丝厂和一个铁厂。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王化琴从小便过着富家小姐的生活,因为排行老二,人称“王二小姐”。
“王二小姐”5岁入私塾,7岁写诗填词,十多岁就被父亲送到了南充读小学。
也就是在南充期间,因为两家父亲的关系,王化琴认识了大她4岁的康乃尔。
受王父所托,康乃尔对在上海读书的王化琴多有照顾,两人因此结下深厚友谊。
后王化琴顺利考入上海国立暨南大学、法国教会学校读书,1935年又赴日本早稻田大学、东京帝国大学留学,精通法语、英语、日语等多国语言。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王化琴回到祖国,
回国后,王化琴和康乃尔又重逢了。
此时的康乃尔正在四川大学文学院史学系读书,并以此为掩护从事党的秘密工作,组建革命青年抗日救亡团体。
满怀革命救国情怀的王化琴深受康乃尔影响,当即加入其中,开始为抗日救国贡献力量。
1937年8月,在康乃尔的帮助下,王化琴和一批进步青年前往了红色圣地——延安。
在延安,王化琴进入到抗大瓦窑堡分校学习,还因此结识了共产党员陈云洁。
在延安的那段岁月,昔日的富家大小姐第一次握起了镢头,和同学们亲手打出了窑洞,并住了进去,这样的经历,令王化琴终身难忘。
半年后,王化琴从抗大毕业,奉八路军西安办事处之命,前往晋察绥地区孙连仲部从事抗日宣传工作。
当时和王化琴同行的还有陈云洁,陈云洁正好是山西人,所以此次工作对她来说同时是难得的回乡机会,而王化琴的离乡之旅还在继续。
而尽管远离家乡,在晋察绥地区期间,王化琴积极投入到下部队搞演出写捷报的宣传工作中,并因此积累了丰富的政治工作经验,被战士们都亲切地称作“王教官”。
后来随着战争的持续,抗日战争态势不断变化,侵华日军进一步扩大侵略,夹击徐州,企图就此连接华北和华中战场。
1938年3月,孙连仲部奉命开往徐州。也就是这一路上,随军的王化琴亲眼目睹了山河破碎,百姓逃亡朝不保夕的悲惨现状,心中五味杂陈。
后来台儿庄战役结束后,王化琴和陈云洁随军撤离徐州,部队每日徒步七八十公里,受限于男女体力上的天然差别,两人逐渐掉队,最终不幸和部队走散,后来硬是跟随着逃难的百姓队伍,乘坐铁路到达皖北,又几经辗转,徒步一个多月,终于抵达了西安。
抵达西安后,两人原计划是寻到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再回延安,结果因为人生地不熟,只能在大马路上徘徊。
也就是这时,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贴出的一则“战干团”招生广告,吸引了王化琴和陈云洁的目光。
所谓“战干团”,就是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进入训练团后,需接受至少3个月的包括射击、操练、谍报等在内的军事课程,另外需要加入三青团和国民党。
王化琴和陈云洁当时怀着报国热情,于是报了名,并顺利被录取,这样一来,两个人暂时有了容身之所。
不多久,王化琴和陈云洁即凭借出色的表现被前来战干团视察工作的国民党军统局少将专员注意到,并对她们说,她们二人作为有知识有文化的女大学生,在战干团时屈才了,他可以介绍她们到重庆抗日大本营去,进一步发挥知识和才能。
这一番话令王化琴当下就动了心,此时距离她离家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去重庆无疑是离家更近了,不过对于陈云洁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在西安对她来说离家更近,离延安也更近,所以她不愿走。
两个人知道,这一次,终于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她们相拥告别,祝福彼此。
第二天,王化琴就登上了直飞重庆的飞机。
而也就是这个决定,为王化琴今后所要经历的人生波折埋下了一个伏笔。
去往重庆后,王化琴加入了国民党军统局,成为了一个令人生畏的军统特工,曾任自贡、成都、广元邮电检查所所长,专门负责检查进步刊物、报纸和信件。
此时的王化琴化名王坎恳,虽然离家更近了,但根据军统局的规定,限期两到三年内,她都不被允许通信和探亲。
而就在这期间,王化琴再次同康乃尔相遇了。
此时的康乃尔已经成为秘密党员,只不过王化琴对于他的这层身份并不知晓。
1940年,成都抢米事件发生后,国民党顽固派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共产党人的迫害抓捕行动。
很快,康乃尔也被盯上,他当时接到组织上通知,前往一个茶馆接头开会,结果不曾想,这个行程早被国民党特务探知,并计划实施秘密抓捕。
在军统局工作的王化琴第一时间得知了相关情况,几乎未作犹疑,即开始筹谋营救。
而军统局规矩森严,又岂容一丁点风声走漏,王化琴尽管知道逮捕计划,却不被允许外出,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关键时刻,王化琴咬破了舌头,吐了一口血,才被紧急送往医院。
到医院后,王化琴即顺利脱身,赶到那家茶馆,果然她一来茶馆,上到二楼,就见康乃尔正在打牌。
王化琴稳下心神,不动声色走到康乃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康乃尔当时对上王化琴的眼神,瞬间便明白过来,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迅速起身下楼,从后门离开了。
而康乃尔只离开不到一分钟,国民党特务便如约而至。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王化琴,康乃尔必定会被逮捕入狱,届时他只怕性命难保。
后来,好容易逃出来的康乃尔化装成叫花子,才得以逃离四川,去到了延安。
新中国成立后,康乃尔历任青年团西南工委副书记、团中央秘书长、西南行政委员会秘书长、四川省副省长以及四川大学校长等职。
而王化琴,在茶馆救下康奈尔后,也受到了牵连,国民党军统局当时特意成立了一个专案调查组,调查王化琴。
所幸调查组组长恰是当初在西安时介绍王化琴到重庆的军统少将专员,他怕深究下去会牵连自己,再加上考虑到王化琴的家世,调查到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后来戴笠身死,军统局做出调整,王化琴被调离军统局本部,回到了广元老家,担任邮电检查所所长。
不久,不愿参与政治的王化琴辞职前往了泸州,担任泸州中学教导主任。
泸州期间,王化琴结识了自己的丈夫陆长明。
陆长明时任泸州中学校长,早在1927年参加革命后便加入了共产党。
两个人日久生情,并决定结为伴侣。当时王连山还特地为女儿女婿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婚后,1949年7月,王化琴生下儿子陆勇,不多久,陆长明便带着妻儿一起从泸州回到了广元,夫妻俩一同转入到昭化中学任教。
1949年12月,昭化解放。
这时的王化琴,家庭事业两全,人生正是一帆风顺的时候,而也就在这时,一场风雨不期而至。
王化琴因为从前在军统局工作的经历以及大地主家庭的出身,受到波及,被关进了监狱,并在入狱第24天被判处了死刑。
而也就在这关键时刻,昭化县县长接到了一封信,信件的署名,是时任青年团西南工委书记康乃尔。
信中,康乃尔将自己当年和地下党组织同志险些被抓捕,多亏了王化琴这位救命恩人,不顾生命危险传递情报才化险为夷,使党组织避免损失的事情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康乃尔更为自己这位多年的老友作保,直言王化琴早年间虽然参加了国民党军统局,但一直以来都是有明显进步倾向的。
为此,康乃尔希望胡谦能根据这一事实,从宽处理王化琴。
也正是这封信,将刑场上的王化琴救了下来,免除死刑,最终被判处管制3年。
这期间,王化琴的丈夫陆长明,不堪压力,最终选择了和王化琴协定离婚。
1961年,王化琴携儿女再嫁,户口迁到了农村,度过一段艰难困苦的生活,再未生育,将儿女拉扯长大。
一直到1982年,围绕在王化琴身上30年的阴影终于消散,王化琴的心中再次照进了光明。
王化琴和女儿
1983年,王化琴回到昭化中学,后已改名宝轮中学,继续开始了教书育人的生活。
此时的王化琴,虽历经蹉跎,已经是个年近70岁的老太婆,但英文水平不减,令人由衷敬佩。
这时的她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读书看报,教孙子认字。
1984年,王化琴病重,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历经多年风雨,早将生死勘探,只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不值得大惊小怪。”
1985年3月16日,王化琴最终因病逝世,享年71岁,自此走完了坚强豁达的一生。
素材来源:
何广华,何明圆.冒死营救秘密共产党人的军统女特工[J].党史纵览,2016,(09):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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