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放开对马来西亚榴莲的进口，能实现“榴莲自由”吗？

本文说说马来西亚的榴莲。

2024年6月20日，我国与马来西亚发布《联合声明》，提升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共建命运共同体。期间，我国海关总署与马来西亚农业及粮食安全部签署了《关于马来西亚鲜食榴莲输华植物检疫要求议定书》。

紧接着，6月24日，我国海关总署发布第72号公告（《关于进口马来西亚鲜食榴莲植物检疫要求的公告》）：即日起，允许马来西亚鲜食榴莲进口。

截至8月31日，我国进口马来西亚鲜食榴莲60.62吨，进口金额710.81万元，进口单价折约58.63元/斤。

至此，马来西亚成为第4个获准向我国出口鲜食榴莲的国家。在此之前，泰国于2003年5月、越南于2022年7月、菲律宾于2023年1月先后获准向我国出口鲜食榴莲。

注：其实，严格来说，马来西亚的鲜食榴莲在此之前也有零星进口，比如2015年进口了360公斤，2016年进口了509公斤。

一、我国榴莲进口情况

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榴莲进口国和消费国。2024年1-8月，我国进口了115.14万吨鲜食榴莲，进口金额377.50亿元，折算成单价是16.39元/斤。

其中：

我国从泰国进口69.71万吨（数量占比60.54%），进口金额248.23亿元，单价折约17.80元/斤。
从越南进口45.14万吨（数量占比39.20%），进口金额128.60亿元，单价折约14.25元/斤。
从菲律宾进口2853.26吨（数量占比0.25%），进口金额6030.83万元，单价折约10.57元/斤。
从马来西亚进口60.62吨（数量占比0.01%），进口金额710.81万元，单价折约58.63元/斤。

2023年，我国进口了142.59万吨鲜食榴莲，进口金额472.32亿元，折算成单价是16.56元/斤。

其中：

我国从泰国进口92.89万吨（数量占比65.15%），进口金额320.00亿元，单价折约17.22元/斤。
从越南进口榴莲49.31万吨（数量占比34.59%），进口金额151.38亿元，单价折约15.35元/斤。
从菲律宾进口榴莲3763.17吨（数量占比0.26%），进口金额9475.10万元，单价折约12.59元/斤。

下面是我国过去十年进口榴莲的来源国、数量和价格情况。

除了鲜食榴莲，我国也进口冷冻榴莲。

目前，我国允许冷冻榴莲进口的国家只有4个，分别是马来西亚、泰国、保加利亚和波兰。

2024年1-8月，我国进口马来西亚冷冻榴莲1.07万吨，进口金额8.18亿元，进口单价折约38.12元/斤。（至于泰国、保加利亚和波兰的冷冻榴莲进口数据，笔者暂未检索到）

从2011年起，马来西亚开始向我国出口冷冻榴莲果肉，冷冻榴莲果肉储存温度在-30%C或是以下。从2019年起，马来西亚开始向我国出口冷冻榴莲整果，鲜果榴莲下树后，采用液氮超低温快速冷冻（-110°C）。

也就是说，过去我国消费者购买的马来西亚整颗榴莲，只能是液氮冷冻榴莲，鲜食整颗榴莲都是泰国的。鲜食整颗榴莲从2022年起有了越南的，从2023年起有了菲律宾的，从今年起有了马来西亚的。

二、名种榴莲与土种榴莲

根据马来西亚农业及粮食安全部数据，目前马来西亚榴莲年产量约45万吨，10%左右用于出口。其中，猫山王榴莲产量约占总产量的36%，苏丹王占比约11%，黑刺占比约1%。

马来西亚的榴莲有200余种，最出名的就是猫山王。猫山王榴莲的母树，生长在吉兰丹河上的一座岛屿，上世纪70年代，母树眼皮被驳接移植在彭亨州。

猫山王榴莲在马来西亚农业部的注册编号为D197，所以“猫山王榴莲”也叫“D197”。马来西亚榴莲的学名都是按注册号命名的。猫山王名声在外，与澳门赌王何鸿燊有直接关系，他经常通过私人飞机采购猫山王榴莲。其实，在大马，猫山王（包括黑刺）主要是卖给游客的，本地人很少吃。

其他较为知名的有XOD11、苏丹王D24、橙肉D88、红肉D101、葫芦D163、红虾D175、黑刺D200等。

马来西亚主要榴莲品种与产地分布（图源网络，侵删）

这里说明一下，马来西亚所有带注册编号的榴莲，都叫“名种”，而没有带注册编号的榴莲，统称为“土种”。“土种”榴莲就是甘榜榴莲，在产量上约占总量的40%以上。马来西亚的本地人，主要吃“土种”榴莲，价格也很便宜，每斤通常在5-12元人民币区间。

三、特有采摘方式下的榴莲冷链系统

在采摘方式上，马来西亚与泰国、越南、菲律宾不同。

泰国、越南和菲律宾的榴莲，在六七分熟的时候就被摘了下来，在运输和出口到目的后，有一个催熟的过程。因为地域环境和气候差异，会导致榴莲的成熟度不均匀，消费者容易开到生包、死包榴莲。

而马来西亚的榴莲，因为Zjiao信仰的原因，不能人为的“主动”去摘，需要等到榴莲自然成熟后自然脱落，即所称的“树熟榴莲”。因此，马来西亚的榴莲是捡起来的，不是摘下来的，也就不存在生包、死包的说法。

这里有两个技术问题。

一是自然脱落的榴莲，掉在地上会开口。所以我们看马来西亚的榴莲种植园，树上的榴莲会用绳子绑好，树下还会拉一张渔网。

马来西亚榴莲种植园（图源网络，侵删）

马来西亚榴莲种植园（图源网络，侵删）

二是自然脱落的榴莲，其内部果肉还在持续发酵，一般在60-72小时后果壳就会裂开，这就需要有一整套的榴莲冷链物流系统。

因此，我国采购马来西亚的榴莲，冷链方案有两个：

1. 自然脱落的榴莲，采用液氮冷冻，将“鲜食榴莲”转换成“冷冻榴莲”，走海运的方式运至我国。

鲜果猫山王（图源网络，侵删）

液氮猫山王（图源网络，侵删）

2.如果要坚持“鲜食榴莲”的话，就需要争分夺秒的运输，如：自然脱落的榴莲，在30分钟内完成清洗除菌，2小时内送至机场，2小时内完成清关检疫并装上飞机，4-6小时运抵广州、郑州等地，2小时内完成卸货及清关检疫，2小时内运至冷库，2小时送至各超市门店，然后最好是在6小时内被消费者买走，再用一天的时间吃完。

因此，鲜食榴莲的物流成本很高，在市场终端的保质期很短，容易出现“过熟”情况。

四、榴莲自由还有多久？

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买到更加便宜的榴莲？实现“榴莲自由”是很多网友最为关心的问题。

从我国准予进口鲜食榴莲的四个国家来看，目前：

-泰国榴莲种植面积246万亩，年产量约160万吨，约80%出口，约75%出口我国，2023年出口我国的产量是93万吨；

-越南榴莲种植面积168万亩，年产量约85万吨，约70%出口，约80%出口我国，2023年出口我国的体量是49万吨;

-菲律宾榴莲种植面积约30万亩，年产量约9万吨，本来计划每年向我国出口5-6万吨，因其搞事情，2023年仅有不到4000吨出口到我国。不过，即便是菲律宾的榴莲全部进来，体量也仅是10万吨级。

-马来西亚榴莲种植面积128万亩，年产量约46万吨，今年开始放开向我国出口鲜食榴莲，马来西亚榴莲因采摘方式和运输，价格较贵，在接下来几年，按其50%出口我国的话，年产量约23万吨。

综上，在现有种植面积不变的情况下，泰国、越南、菲律宾和马来西亚对我国的榴莲供应量，每年170-180万吨应是较大规模体量了，最多不会超过200万吨。

这样的进口体量与我国的消费基数，榴莲价格不会出现显著下滑。那么，我国本土榴莲能够把价格打下来吗？

目前，我国只有海南、云南西双版纳的部分区域适合种植榴莲。榴莲种苗驯化难度很高，其品质能否能比及原产地品种，还需要时间检验。今年，海南全省榴莲种植面积约4万亩，挂果面积约4000亩，预计产量为255吨。即使4万亩都挂果，也不过3000吨。

因此，指望本土榴莲打下榴莲价格，至少未来5-10年不太现实。

认为，要实现榴莲自由，还得要借鉴大航海时代的一些经验，在东南亚产区扩大榴莲种植园面积，形成竞价效应。

一是鼓励目前我国准予进口鲜食榴莲的泰国、越南、菲律宾和马来西亚扩大榴莲种植园。在今年6月中马签署《关于马来西亚鲜食榴莲输华植物检疫要求议定书》后，马来西亚农业及粮食安全部向全国6.3万名榴莲种植者建议：

“现在就要为出口中国做好准备，开始扩大种植规模，以便在未来5-6年大规模向中国出口。”（注：榴莲树种植后需要5-10年才能结果）

二是增加榴莲进口来源国，将鲜食榴莲准予进口目录向老挝、柬埔寨、印度尼西亚开放。

届时，东南亚国家向我国出口榴莲的年产量达到300-500万吨，进口单价或可以回到10元以下时代，基本就可以实现“榴莲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