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遭革职,翁同龢要颜面,瞿鸿禨要气节,袁世凯要什么?很奸雄
袁世凯在洹上村隐居避祸的时候,曾写过一首霸气侧漏的五言绝句: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读到这首诗,时人曾这样评价袁世凯,固然有曹阿瞒横槊赋诗的豪杰气度,但气度之下尽是奸雄的不甘,对权位的热衷,可谓是其心可诛。
袁世凯对权位究竟热衷到了何种程度,奸雄本色又是怎样?时人曾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比较,比较他和翁同龢、瞿鸿禨三人遭清廷罢斥时的不同情状。
翁同龢、瞿鸿禨和袁世凯,是晚清十年间遭到罢斥的三位汉人军机大臣,三人都一样,均被清廷斥退回原籍。
翁同龢是因为戊戌变法期间得罪慈禧太后而遭到罢官的。罢斥翁同龢这一天,他先是被挡在宫外,不准入内。翁同龢自知情势不妙,但也没认为结果会坏到哪里去,在他看来,自己毕竟是帝师,顶多像甲申年恭亲王那样,革除各项差使,远离中枢。
但随后传出来的诏书大大出乎了翁同龢预料,清廷不仅革除了他本兼各职,而且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回老家,由地方官严加看管,永不叙用。
翁同龢本质上是儒家名士,又有帝师之尊,清廷如此待他,他觉得是辱,但因为无力也不敢申辩,最终只能手捧诏书,老泪纵横,痛哭不已。
可以说,慈禧这一击,直接叫翁同龢的内心崩溃了,而在翁同龢身上也能看到这一点,面对被罢黜的结局,他心念的不是权位,而是颜面。
瞿鸿禨是因为在1907年丁未政潮中被袁世凯抓住口风不严的小辫子,引慈禧不满遭到罢斥的。
瞿鸿禨遭罢斥这一天正值盛夏,早早来到宫中的枢廷臣僚均解下冠带,在室内休息闲谈。罢斥诏书下来时,臣僚纷纷涌上来围观。瞿鸿禨的反应很有清流风采,他没有捧起诏书,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之后便束带整冠,不卑不亢地入宫谢恩去了,谢完恩,他的清流做派依旧坚挺,只见他从容而出,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走掉了。
很显然,权位这东西在如瞿鸿禨这样的清流眼中,只是实现抱负的阶梯、印章,他与袁世凯官斗,在根本处也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打击污浊不堪的异己,匡时济世,所以落败之时,他对官场中的一切是鄙夷的,因为他心中有自己的清流执念,有自己的气节,说实话,瞿鸿禨被罢斥时的磊落大方,从容沉静,毫不恋栈,还是很有古君子遗风的。
袁世凯是因为光绪、慈禧相继驾崩后,摄政王载沣视他为出卖光绪的仇敌,自己执掌大权的心腹大患,执意要办他的。
载沣向袁世凯宣诏这一天,军机处已经散值了。载沣办事没气魄,他先是召世续和张之洞两人入内,将诏书给他们看了,这份诏书上的言辞比后来实际颁布的要严厉得多。
世续一直赏识袁世凯,张之洞因为汉臣的身份也不愿袁世凯遭到严惩,因而两人都奉劝载沣收回严辞,给袁世凯一个“开缺回籍”的处分。
袁世凯看到这份诏书时,表情言行十分微妙,他满面皆赤,强作笑容地说:“天恩的确浩荡!”
当时正值慈禧、光绪大丧,袁世凯为恭办丧礼大臣之一,要轮日值班,说完那一句“天恩的确浩荡”后,他忽然想起这件事来,说:“今天我当值,怎么办?”
世续说:“我替你吧。”
袁世凯听了,半跪一下表示谢意,完了就匆忙地折回了家中。
到家之后,包括袁世凯在内的袁府中人均对载沣的这道诏书心存疑虑,他们怀疑载沣还有后手。
究竟该怎么办?
长子袁克定提出来,要抓紧时间出逃英美。
袁世凯先是犹豫不决,后在猜疑心的驱使下最终还是乱了阵脚,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换装秘密出奔去了天津,据说一路上,袁世凯戴着墨镜,坐的还是三等车厢。
不想到了天津,张之洞叫袁世凯的心腹赵秉钧捎来了一句话——“袁宫保还没有向皇上、太后谢恩呢。”
张之洞其实是在提醒袁世凯,性命无忧,莫要猜忌慌乱,否则会留下口实,召来大祸。
得了这句话,袁世凯这才惊醒过来,于是又连忙偷偷潜回京城,进宫谢恩。
时人评价说,袁世凯前前后后这一番举动,映照出了乱世奸雄的最真实嘴脸。贪恋权位的奸雄多是惜命疑人的,这时候他只有奸雄之度,所以才会慌忙而逃,他的这个逃,既是一种狼狈,也是一种留得青山的奸诈。
更有意味的是他对世续说的那句话,自觉大难临头,却还记得当值这等小事,这说明他心细如发,却也说明即便如临深渊,他还是本能地想找到借口,留住权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