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达拉斯的风雪困境

我们与亲爱的克林夫妇暂别，驱车前往达拉斯。

由南向北，我们沿着45号公路一路北下。

一离开休斯顿，车窗外的风光马上转换为平坦广袤的大平原。除了带围栏的零星草场和一片孤独的小树林，就是没见种什么庄稼的无边旷野了。

我们行驶在如此巨大的平原上，望着车窗外的大片草地，半天看不到村庄。没有森林，没有河流，目力所及都是空旷无垠连绵不断的平原，这让我们得以认识，什么是美国第二大州德州？除了阿拉斯加之外。

距达拉斯还剩77英里处，终于看见公路边的草地上立着几部采油的摇头机——德州盛产石油，产量占全美的三分之一，而达拉斯更是美国石油工业的“大动脉”！刚离开的休斯顿呢？它是石油工业“大都会”。

2014年春天，德州极为糟糕的天气，竟然反常到一天里走过四季！

而45号公路在延伸到距离达拉斯还剩下70公里处不再延伸，据说是前方发生了大型油罐车辆翻车的事故。

一直被堵车到入夜后，堵况还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外面是夜幕下冷漠的旷野，感觉饥肠辘辘时就只好动用 “装备” ，在车上吃了晚餐。

忽然就看到了一些飘扬的东西，落到车窗后羽化成水珠，又都弯弯曲曲流下去。外面开始下雪了，而且没过一会儿竟然纷纷扬扬起来，这是一个春天的雪夜啊！这让我们非常惊诧——我们在德克萨斯州冷冽的大平原上，正在遭遇一个异常罕见的极端天气！

那一天我们度过了最令人感到离奇、无奈、疲倦的公路之夜！偶尔前面的车辆会向前挪动，虽然只有一辆车的长度却常常给睡意盎然中带来清醒的希望。

我和妻子轮流守候着方向盘。妻子在天津考取过驾驶C证，也在圣地亚哥海洋世界玩过卡丁车，虽然造成了半个多小时的交通大堵塞，但美国人民依然轻松乐观，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情，轻易原谅了她。那一夜她经过反省加上总结经验，意识到当下在美国的现实处境，以及在这个地盘上驾驶的需要？直到后半夜，我终于困乏到极限，眼皮沉重像压了秤砣再也无力睁开。

这一夜天亮前那段最黑暗的时光，车子又向前挪动了多少长度？我不得而知。我是在一个报警声音 “哐” 地响了，好像铜器掉落在地上，才被猛然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先是看到妻子在独立驾驶，她正在缓缓向前挪动车辆。她手把方向盘下巴向前使劲努去的样子，会让你疑惑这个车辆挪动的动力，并不是来自下面的发动机。但无论如何这也太聪明了！

“哐” 的报警声音又响起时，换成了我彻底的紧张——这辆车很快就要没有汽油了！

再也不敢浪费汽油，急忙关了马达。没有了供暖后室温渐渐降低，又开箱取了厚衣服御寒。渐渐天色放亮，视野愈发明晰。

汽车时而向前挪动一下。再一次启动汽车挪动时，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从主路拐下去的出口，这个发现立刻就给我们带来了希望！我们念叨着：再走走啊再走走。

眼看着距离出口愈来愈近。

感谢上帝，终于从主路上拐下来。

加油站就在前方。美国每一条高速路的出口都会有加油站，会有汽车旅馆和快餐厅。

亦步亦趋跟着前面的车不能超越。尽管前面有很大很大的空挡也不能插进去。即使前车很久不动，只得拿着爱派去前车询问原因？但看了这么多排队要加油的车，心里又在开始祷告：请求仁慈的上帝给我们留点油吧。

我们终于得到了上帝的垂怜！这两个不懂英文的东方人，在冰冷的下雪天气，在异国他乡的荒郊野外，汽车里没有汽油，会是一个什么处境？假如汽车抛锚在了45号公路上，我们人生地不熟剩下的事情该怎样解决？

我们给汽车加满了汽油后担忧随之消失。停在适停区小心踩着冰层，一颗心满怀对上帝的感激，走进这个加油站的超市。

超市里很清静，只有一个中年女老美。她向我们笑笑，古德毛宁。我们马上对她毛宁。她就摊开一双手，说要请求我们帮助。她说因为今天大堵车，知道很多人会来买东西（她说是很多人需要帮助），就提前了两个小时到这里上班，但这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有很多事情忙不过来。她请求我们帮她收拾干净厕所。

我们在这个超市的房间里获得了温暖，又享用了这里的免费咖啡， 精神和力量已经重新回到身体，立刻就双双投入进简单的工作中。

在我们完成任务又坐回到温暖的窗户前面，透过大玻璃向外观望时，看到下面这辆车的司机，正满脸落寞地把油枪放回原处，就在同时一名身穿橙黄色上衣的女人，把一个牌子挂在上面。这个加油站已经没有汽油了。

超市里涌进更多的人。好像只是在转眼间，超市里几排满满的货架就变成了下面这个样子。只是免费咖啡还可以继续喝到。
然而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采购了足量的给养。我们有热咖啡喝又存了给养，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呢！我们坐在窗前最好的位置耐心等待！

这个时候我的好友建宁，他在一夜睡醒后，获悉了我们在这里打扫厕所，又在微信圈里发了两个呲牙。

在超市里一直等了很久，远处45号公路依然不见松动的迹象。我们吃进去的食物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已经消化殆尽。我们又在吃中午的食物，心里却幽幽想着：这里距达拉斯只有70英里，如果下午这里能解封，我们就可以在新的夜晚到来前，顺利抵达达拉斯了。此时达拉斯的华人商会顾主席，已经来电说为我们预定好了酒店房间。我们居住的漂亮酒店，也是他们今晚和明天举行歌舞晚宴和年度商会的地方。
在大约又过去半个小时之后，我对妻子说要出去 “侦察” 一下，让她安静留在原处。我们彼此都很放心这里不是大峡谷，因为我们的手机信号都非常好。
我在返回时已经通过实地勘察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高速公路旁边还有一条并行的小公路，同45号的方向一致。我们迅速分析研究了新情况，在做了预案后就毫不犹豫带着给养，开车上路了。

旁边是并行的45号公路。
大小车辆依然一动不动。

小公路上结冰后的路面犹如镜面。刚驶上去就马上看到前面的车辆正在原地打转。但望远处看去，笔直的道路上通畅无拥堵。

我是曾经在严寒天气里开过车的，那是在90年代创业初期，经常要往来于天津到东营的一大段盐碱沼泽地。车辆是性能简单的“天津大发”。在路经海兴县时，分不出滩涂冰冻的道路上哪些是碱花哪些是冰花？只有坑洼不平的冰冻路面与晒盐的滩涂相连接。

我行驶在美国45号公路旁冰冻如镜的小公路上。我在努力回忆着中国 “海兴操作法” 。我在使用英菲尼迪自带冰雪模式——这个模式顿时使车辆显得沉重。

英菲尼迪不负厚望自动起效纠偏功能，新车宽胎花纹具有很好抓地性——襄助我操控无虞。我好像是在证明这样一辆高级轿车，浑身遍布了高科技配置，能够应对各种天气下的路况！

这里春天的旷野，依然是冬日里的景象，如果没有泛绿的草皮，会与寒冬无异。

• 图文/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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