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圈女子图鉴Vol.6｜王忆灵：十五岁去流浪、退学三次、花一年独立制作发行首专

王忆灵，一名音乐人、词曲写作者，乐队名叫携火者，专辑名是《枯萎颂》。

最开始认识她是两年多前在北京鼓楼的音乐场景，那块仍然汇聚着北京真正地下音乐人的地方，满富天赋和绝顶技艺的人并不少见，但在这个场景之外，ta们大多默默无闻。王忆灵是其中因“唱歌非常棒”而在发专辑前就流传于此的人。

这次聊天我们发现，尽管只有23岁，她的故事已经曲折丰富又离奇——初中毕业经历三次退学，在酒吧和街头唱歌，不断遇到改变人生路径的朋友，又突然因家中房子拆迁而获得来北京念书的学费；

17岁到北京后的六年里，她从学校走到鼓楼，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汇聚成新专辑制作名单上的45个人，用一年时间完成了整个音乐工业&产业在发行一张专辑时的所有链路。

今天的文章，前半部分关于她三次退学、几乎和家人断绝关系、独自在外流浪的经历，后半部分是她的音乐创作故事，以及这张可能会出现在许多人年度专辑中的《枯萎颂》。

·两年前在一片枯萎的向日葵花丛里拍的，后来变成专辑封面

(边听边看，下文为第一人称叙述)

我是湖南常德人，出生在一个叫安乡的小县城。

初中毕业后我就想学音乐，但在很小的县城里去读音乐等于不务正业，再加上家里可能没有那么有钱，家人直接把我报名的音乐学院都取消了。

他们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考不上高中的话，就去读一个五年制大专，可以选会计或者护士。我对这两个职业都不感兴趣，就想着哪个学校的饭好吃一点就去哪。

我从小就很容易和他们吵架，所以他们当时对我做的事我已经习惯了，想着至少先找一个途径离开家，就去读了会计。

·老家湖南省安乡县河边

入学后我加入学校音乐社团，认识了一些朋友，就继续搞乐队。中途为了赚钱我当过淘宝模特，还在奶茶店、炸鸡店、西餐店等各种店打过工。

我想自己赚钱，一个是因为当时非常讨厌跟家人沟通。你知道中国家长普遍都是“哎呀，你花着我们的钱，你还不好好上学”或者“我们这么省吃俭用，你在外面乱花钱”。所以为了避免那种话术，我就得自己赚钱。虽然当时我才十五六岁，从法律义务上他们应该给我钱。

在那个学校念了两年我退学了，因为我真的受不了那个地方。学校老师特别讨厌我，或许他们讨厌特立独行一点的学生，讨厌不去巴结他们的学生，觉得我不好好上学。那个女老师会一直在课上吹嘘她跟她老公有多幸福，会看见我在读余华的《活着》，就举起来给全班人看，说‘你还看《活着》，你知道什么是活着吗？’。

我当时跟家里人基本上已经快断绝关系了。因为我确实做的也很过分，我没有好好上学，连退学都没跟他们商量，直接走了没有办任何手续。

当时我退学身上没有钱，但有个很巧妙的事情，是我陪朋友去一个KTV比赛，过程中突然有个人生病不来了，我就被叫上去补位得了二等奖，获得了一个Ipad。

我当时惊呆了，怎么莫名其妙就拿了个Ipad，它是我当时身上最贵的东西。我把它卖了换了一千多块钱，这就是我逃亡的本金，那时候还没满十六岁。

·2024年夏回到老家，偷偷溜进即将拆迁的初中教室里拍的，摄影byJukka

退学之后我回县城老家呆了一段时间，我说我想去酒吧唱歌，但我们老家没有酒吧，于是我离家跑去了市里。不知怎么莫名其妙认识了当地一些酒吧驻唱的大哥，他们其中有人开了一个小音乐学校。

在小城市，如果你有一个音乐学校的朋友，你基本上就会认识当地所有搞音乐的人。

那几个大哥已经30多岁了，看我一个小女孩很不容易的样子，就带我去他们的学校让我给他们唱了一首歌。他说，你这个乐感还不错，好听，就是琴还要练一下，节奏不太稳。然后说，“来，我们给你一个工作，你给我们音乐学校当前台，不用干什么，你每天坐在那儿的练琴，有人来了你跟他们说一下就行”。于是我就每天坐在那练琴，吉他提高了很多。每到周末的晚上，他们就会带我去他们工作的酒吧，让我上台唱三首歌。就这样练了一两个月，进步很大，真的很幸运。

·十五岁在湖南常德街头卖唱

之后我又开始在街上卖唱，有一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在路边听了很久，过来跟我说，“你非常有天赋，我是一个声乐老师，我可以免费教你”。

他能听出来我没有什么专业训练，说要教我用正确的方式唱歌，教气息训练什么的。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是个很善良的人，后来我知道他是一个佛教徒。

他一直跟我说，“你现在不要浪费你的时间在酒吧或者街上唱歌这些。你一定要回去读书”，特别语重心长。甚至有一天，他来我租的房子楼下跟我说了两个小时，我一开始不以为然，觉得我现在这样混的很好啊，酒吧唱歌就够了呀，还能自己挣钱。当时年纪很小不懂事，觉得可以那样混一辈子。

有一天我突然被他说动了，于是他打电话给我妈，请我们吃了一顿饭，跟她说“你女儿非常有天赋，你别让她浪费了”，让我现在一定要去读高中。我妈只相信权威人士，所以直到有一个老师跟她说，她才相信这件事。

很巧的是，我工作的酒吧老板认识当地艺术高中的校长，他就帮忙让我去那个学校借读。当时我16岁，赚了一些钱身上有存款，自己交了学费，就去了那个高中。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认真读书，但在我高二上学期一次考试时，我传纸条给班上同学作弊，非常明目张胆。虽然很多人都作弊了，但因为我是借读生，没有那么多机会和包容。老师把我叫出去，说我破坏了规则，必须得走。我爸妈也坐车到学校，他们对我失望透顶，给我这么多机会全部搞砸了。我也真的很舍不得那个高中，我心碎了，在出租屋里哭了几天。

但是我又马上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去别的城市或者再找一个学上。

这时候又来一个契机——我以前大专学长来找我，他的家乡在美丽的凤凰古城，说“你这么难受，你来这里散散心吧”，我当时想去北京念书需要学费，我就打电话给我妈说这个事，但她说“你再也不要找我”，我记得我当时在常德诗墙的河边，风挺冷的。我就挂了电话，然后就收拾行李去凤凰古城的酒吧唱歌赚学费了。

·湖南湘西凤凰古城

就这样在凤凰古城唱了几个月之后，突然有一天我妈给我打电话，她已经几个月没联系我，我们都相互拉黑了。

然后她说，“我们想了想，让你去北京读书吧”。我说，啊？为什么？她说我们家房子拆迁了！给了我们家一笔钱！

我就回家休息了几天，辞职去北京了。

·刚来鼓楼的时候，因为三十人三十曲有人突然发烧了，于是被临时叫上台

我来北京的时候十七岁，其实十七岁也就是一个正常读大学的年纪。我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却还是在十七岁读的大学，很神奇。

我一开始特别讨厌北京，比起南方，这里空气很干，又很贵，又不好吃。读那个学校，我读了两年又退学了。

我基本上花一年时间学完了我想学的所有课程，因为不在乎学分嘛，也无所谓毕业证。那一年里，我基本上每天八节课，排的全部是我想上的课。因为学费很贵，不能浪费时间，毕业证真的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那一年我就感觉差不多摸清楚那个学校到底在教什么，感觉也不太合适我。因为我还是想自己写歌，我学音乐制作也是为了制作自己的歌。但学校对我写歌并没有太大帮助，现在大多数国内音乐学校有点像音乐技术学院，它教给你很多现代流行音乐的制作套路，但是没有给一个让你去自由发挥的鼓励。

·2024.9.17携火者全乐队在三更

我退学之后开始写歌，虽然写了一些，但不敢给人唱，觉得很烂。那几年我在谈恋爱，住在郊区，没什么朋友。

分手后我到鼓楼，找的房子的上一个住户居然是做音乐的，我一进他的屋看房子，发现他放的歌都是我听过的。他名字叫李白。我直接对他说我现在有一堆歌，想做一张专辑。他就说认识一个制作人，他那里可以录音。

就那样，我搬了第一个在鼓楼的房子，也加了那个制作人，也就是三年后这张专辑的联合制作人之一——季得柱。他还是飞椒乐队的主唱季雪峰（但他让我叫他季得柱）。

搬到鼓楼我就开始认识很多做音乐的朋友，那时候是二零年末了。那段时间非常难熬，因为我又分手，又搬家，又要找工作。心碎加破产，每天走在冬夜的冷风中超想哭，嘴里念一些奇怪的诗句，自言自语那样。

也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开始参加一些鼓楼的open mic，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正式上台表演自己的音乐，所以江湖酒吧其实是我上的第一个舞台，那天认识了一个美国人叫小一，四年后的今天，他正在我家帮我做新专辑《枯萎颂》的歌词翻译。就很巧很巧，他非常懂中文，自己也写很多诗歌。这些人都是在鼓楼认识，是这三四年积累下来的缘分。

·十九岁第一次在江湖酒吧演出

我觉得是我真的开始尝试写歌并且愿意把它分享给别人的时候。

分享给别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现在很流行卧室音乐人，自己独立做所有事情，我很佩服，也想过那样发专辑，最开始也是自己在房间里做了许多demo。但我后来发现歌是有自己的生命的，它有自己的缘分，就像人一样，要去接触世界和大地。你在不同的节点写这个歌，唱这个歌都是不一样。你四年前写的歌，四年后一定不会想用同样的方式去唱它和编曲，一定是一直在变的。

所以我比较愿意让那些音乐有变化空间，有流动空间。我比较愿意去克服我一开始的害羞，让它碰撞到不同的层面的人，不管是不是做音乐的。它在反弹回来的时候，那个歌已经有一个新的生命了。我还是更喜欢和大家一起做音乐。

要找一个平衡。如果你完全局限在自我里面的话，你同样也是没有自由的。但是你完全把自我抛掉，只听别人的话，你也没有自由。如果你的自我足够的稳固，你是完全可以有一个内核去接受批评或者是建议的，不见得批评就一定是坏的，也不一定赞美就是好的。

这个专辑制作名单有快五十个人，有人问我是怎么协调这么多人的。首先是得有这个意愿，才能接受合作。你首先得尊重别人的想法，别人才会尊重你。然后我也不是为了追求大编制，完全只是出于表达需求，有些歌其实也只有一把吉他而已。

当然，这些歌的词曲是自我的那一部分，如果说有人要改我的词，我是真的会急。编曲上虽然我有编好的demo甚至一些部分也有写好的谱，但我不想让音乐家们有一种在给人干活的感觉。我希望是他先听这首歌，他有什么感觉，那就按他的感觉先来。因为这里面会有一种信任，要信任有可能别人会做的比你好很多，那么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为何不让ta做，何必自己非要逞强去做每一个环节。

·2021年，携火者在现已拆掉的SOI仓库演出的海报

在音乐领域作为一个女性，确实更容易不被尊重，受到一些所谓的歧视，但有时候也会受到一些优待。比如经常碰到一些男的，他可能首先把你的外形和女性身份放在第一位，把你音乐不知道放在哪儿去了，或者说他碰到你之后心里先默认，你是一个女的，做音乐一定不怎么样。但从另一点客观角度来说，两个技术水平完全一致的男女，人们可能会更优先关注女性那一边，这其实都不公平。但说来说去还是太复杂了。

大多数人去认识另一个人的时候，认识的是头衔和社会身份，而不是直接去认识ta的心。我觉得人与人交往，应该首先去感受这个人的vibe，感受这个人的磁场给我什么样的感受，我靠直觉看人。而不用先知道你是一个老师或者医生，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医生也可能是一个不讲医德的人。很多人现在看到男性就自然产生偏见，就像对女性对偏见一样，我的意思是先去把自己的心放下，把一些社会给你的一些标签或者是一些经验带来的防备，暂时放一放，用直觉去感受。

我有很多女性朋友，也有很多男性朋友，每个人的角度都不一样。我更愿意说很多事情发生之后，我先不把它框在女权主义这个框架里去想，因为这个东西也很容易让你迷路，但它本应该是指路明灯。很多事情的成因非常复杂，比如情侣之间两人因为吵架而情绪激动打起来了，这个可能相互有一些推推嚷嚷，谁对谁错都不好说，但如果发到网上，可能马上会简化成那个男的家暴那个女人。

我觉得女权主义很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它提供你一种语汇。有的困境是需要一个语言去让你解脱出来的。比如说如果你都不知道“性别歧视”这个词的话，你要如何用性别歧视去反驳那些歧视你的人？所以这个言语我觉得还是要用在它该用的地方，得用在关键的地方，真正需要它的地方。我觉得现在网络上还是有点滥用了。

《枯萎颂》专辑部分介绍

“这是一张独立制作的唱片，也是一张集众人之力的唱片。其中收录了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之间创作的歌曲，它们从起初一个人一把琴开始生长，不曾想过一路结缘，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力量。制作费用全靠借，设备也是东拼西凑，只是觉得时候到了，两手空空，说干就干，尽了人事也听了天命。”

·2024.9.17，【枯萎颂】专辑中秋首发专场，携火者全乐队在三更

发专辑的前半个月，我基本上每天工作十个小时。我盯着我们的混音师钟洋，每一个调整我都在旁边听着，一首歌我一天听几十遍，每一版母带出来我要对比十几遍，四十几个人的专辑介绍署名，一个一个去问和校对，每天就这样狂工作。但这就是独立做的辛苦之处吧。

一直到立秋，把专辑发了之后，我本来应该休息的，但我现在觉得没法休息，我还要继续工作，因为现在又到自己宣传的时候了，但实际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对于这个作品，我觉得只是我现阶段的水平了，我已经尽心尽力做了我能做到的样貌，它可能能更好，但我决定以现在的面貌先留住它。

有人让我搞抖音、小红书，但我很抗拒自己去迎合网感或者一些话术做宣传，所以有一天我直接把小红书卸载了。我知道现在妥协也很容易，但是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我哪怕多等几年，比如说去巡演，用最old school的方式去宣传，也比现在去做一个内心不想做的事好。

因为我觉得艺术家是有责任在的，他们是被人听到的，跟人交流的，所以如果连自己的立场都背叛了，我觉得是不够诚实的。我比较建议的还是不要过多接收网上太多信息，多和真实生活产生连接。

“枯萎颂”是我两年多前写的一首歌，有天我跟拉家渡（声音共和的老板）聊到专辑名字的时候，他说要不就叫“枯萎颂”。当时我没放心上，后来专辑快做完的时候，我越想越觉得《枯萎颂》就是这几年，我所有的歌在表达的主题。

在我的经验里，主流歌颂的是盛放，是鲜艳就是美，相反衰老的、逝去的、阴暗的、枯萎的，就应该被藏起来，是不为人知的。最明显的事比如说死亡，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并且死亡每一秒钟都在发生，就像有人出生一样，但这个话题却是我们避而不谈的。

其实我专辑这些歌，是在表达我个人对命运的体验——哪怕万事万物每时每刻都在枯萎，我们的花在盛开的同时也在凋零，但正因为它要结束，要枯萎，于是也因此我们相聚的时间是那么的珍贵。所以虽然这个主题听起来很悲观，但我心里是在试图给人一个希望，一个力量。万事万物都这样的过程，那我们何不去拥抱他，去歌颂它。

有点像拂晓里面的那个歌词，“像迎接朝阳一样迎接死亡”。

携火者乐队现在基本固定成员是五个，吉他手Jukka Ahonen，大提琴手陈顺顺，贝斯手陈汐，鼓手Nico Mège。

这张的录音小提琴手Shawn莫灵风是美国人，他曾给我很喜欢的作曲家谭盾的拉过小提琴，他非常非常棒。我跟他原本不认识，是因为有一次演出我看了他的小提琴演奏，我真的惊呆了，他拉的太好了。很久之后我去找人联系到他，他居然答应。我为了他这几轨小提琴的演奏等了三个月。他档期太满了，后来给了我三个小时，我们完成了三首歌。

·2024.9.17携火者全乐队在三更

特邀音乐家都是我的朋友，Bokai是我找人联系的。因为我喜欢本能实业，我听了他的音乐，特别俄罗斯。我那首《呼唤爱人》就很俄罗斯，他的气质太有那味儿了，我就直接找人联系到他，从北京到昆明找他录音。萨克斯李增辉是在去年声共两周年认识的，单簧管Hadi是我们经常一起玩的好朋友，吉他翁曲弦也是早就认识了好几年。

还有很多故事，介绍起来要花三天三夜不止。反正这张专辑可以说就是大家各种帮忙搞起来的。

我之前兼职的一个地方刚好有一群小朋友上声乐课。那个校长人很好，说可以帮我安排。我就带着那几个小朋友排练，去昌平录音。

其中有个小男孩当天穿了西装打了领结，他不知道这是录音不露脸，他爸妈可能以为他要上电视台了。小男孩才几岁，个子小小的，西装垮在身上，特别可爱。他们每录一首歌就需要东倒西歪一会，到处玩一下。录完之后，我再送他们去这个城市的另外一边回家或者回学校，我再回来继续录音。这是去年冬天特别冷的时候，那个经历很愉快。

·终曲童声合唱的孩子们

这首歌有一个评论挺有意思，ta说这个是反战歌曲，我没想过，但我想了一下觉得说的也很对。表达上来讲这确实是反战歌曲，只是我没有给他一个标签。我没有亲自经历过战争，我只是在写我看到那些事的感受，试图通过个体的视角讲述故事，这个故事的年代和主角可能是任何一场战争中的任何一个人，重要的是作为人的共通的感情。

这首歌是我之前住在湖南一个叫明日山谷的地方里写的。二一年秋天的时候，我住在山里，那个地方连网都没有，我每天早上起来只有一把吉他和一堆书，还有一支笔，一个本子。每天早上起来就写歌，弹琴，没有别的事干，写累了就自己去爬山，冥想。《士兵》和《献声》都在那儿完成。

·在明日山谷住的木头房子

·2021年冬天在湖南明日山谷

有一些朋友跟我说很喜欢那个歌词。《献声》是我在当时的一段爱情中一直在思索的东西。那个状态里的我愿意勇敢去奉献，甚至牺牲一些东西。因为在我当时的观念里会觉得当我去把自我献出来甚至短暂的抛弃之后，我才能真的找到了自我，找到对方，才能真的更勇敢地去爱。

《献声》就是借由爱情去激发了这样的思索。人是通过跟别人的关系交互去发现自我的。当把自己的心打开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同时观察自己的反应，我才能够了解我需要的是什么，我讨厌的是什么，我的阴暗面和我美好的一面是什么。你是不可能自己体验到的，必须得通过一个人去体验，这样你才能不断去蜕变，更了解自己。但最终说回来，你在通过这样的经验后，方能体会你只是你自己，你仍然是你一个人，无法改变谁，你也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幻觉。人生对自我的了解是永无止境的，因此我从不说很了解自己，但我是不断了解自己的。

｜全新MV《昨夜的枪声》上线

“从湖南来到北京后的这六年里，我在街头唱，在酒吧唱，在出租屋里唱，在胡同里唱，醒着唱，醉着唱，流着眼泪唱，开着玩笑唱，唱给大家听，也唱给自己听。最后一首《昨夜的枪声》完全是为了我所经历的那三年所作，也有幸邀请了身边的好朋友们一同录制，我想那里面有我们共同的经历。”（摘自专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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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演出请关注公众号“王忆灵”

采访｜sining、Jue

文本叙述｜王忆灵

编辑排版｜Jue

监制｜Eric、小炒全体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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