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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正坐在家里嗑瓜子,张丽突然进来了,一脸的不耐烦:“妈,你看这家里都多拥挤啊。你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该出去散散心了,别总在家里了。”她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出去散散心”?我这人年纪大了,不傻啊,分明是要我搬出去啊。
我抬起头,盯着张丽那张有些得意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丽丽啊,你这是赶我走吗?”她撇了撇嘴:“妈,您看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叫赶呢?这不是为您好嘛。”她话音一落,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志强这时候从卧室里出来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媳妇,一脸为难的样子。我盯着他,心里一阵疼:“志强,妈这么多年对你不薄吧?你怎么能忍心让我走呢?”
他支支吾吾的,说:“妈,丽丽她也是为了您……再说了,家里确实有点挤……”这话一出来,我的心都凉透了。原来真是他们俩商量好的!我一股气涌上来:“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就这么对我?让我走,我能去哪儿啊?”
张丽冷笑了一声:“妈,要不然这样,您去我表姐家帮她带孩子,她那边条件好,您也有个地方住。”她这话一出口,我顿时明白了,她早就打好了算盘。志强在旁边也不说话,低着头,显然是默认了。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心想,好,既然你们这样对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我认了。可怜我这个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得出去给人做保姆。
我去了张丽的表姐家,家里倒是挺大的,也算干净。我也不是不干活的人,心想,好好干,挣点钱,到时候都留给我孙子。毕竟,他还是我李家的血脉。可是我那孙子,志强他们却很少让我见,每次想去看望,张丽总是借口说孙子不在家或者不方便。慢慢的,我也习惯了,想着可能真是我不方便,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表姐家的孩子倒是挺好,活泼可爱,一口一个“奶奶”叫得我心软。日子过得不咸不淡,但我心里老想着我的孙子,也不知道他在家过得好不好,张丽那个脾气,我是真怕她对孩子不好。偶尔我给志强打电话,他也总是匆匆挂了,说家里忙,丽丽心情不好之类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有一天,我在带孩子去公园玩的时候,碰见了隔壁的老刘,他也是来带孙子的。我们俩聊了几句,突然老刘说:“哎,翠莲啊,你家那儿媳妇真会过日子,我昨天还看见她买了一辆新车,听说十几万呢!”
我一听,愣住了。她哪来的钱买车?我那儿媳妇,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但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宽裕啊。我忍不住问:“老刘,你没看错吧?丽丽买车了?”老刘点头:“可不嘛,我还看见她带着朋友去高档饭店吃饭呢,啧啧,真羡慕你家日子过得好。”
我心里一紧,这下明白了。她哪里是日子过得好,这是拿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在外头挥霍呢!当时我就坐不住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志强。电话那头,志强还在睡觉,我火冒三丈:“志强,你媳妇买车的钱怎么来的?”
他明显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妈,您别管了,丽丽她……她说是借的。”
借的?我冷笑一声:“借的?你当我是傻的啊?那你们跟我说好,把我赚的钱给我孙子留着呢?这会儿倒成了丽丽的了?”
志强沉默了几秒,突然不耐烦地说:“妈,您别老这么计较好不好?丽丽她喜欢花钱,那就让她花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听这话,气得直哆嗦:“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事?那可是我一把年纪累死累活赚来的钱!你们这是在坑我啊!”
志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妈,您别生气了,我去跟丽丽说说。”
但我知道,这一说也没用。我这个儿子,早就被那张丽拿捏住了。打那之后,我对张丽和志强彻底寒了心。人活这一辈子,指望儿子女儿孝顺,结果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我也不愿意再去找他们了,心想着算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我就像这朵老树根上挂着的枯叶,在风里摇摇晃晃,不知道哪天就掉下来了。
我心想,算了,人老了,就该认命。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也不该指望他们再回头看我这个老太婆。可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我想着把赚的钱攒下来,等孙子大了再给他留一笔。不管怎么说,孙子是无辜的。可是,我这老命要真是这么过下去,那就太窝囊了。
那天,我在市场买菜的时候,碰见了个熟人,正是张丽的亲姑姑刘姐。她瞧见我,眼睛一亮,急急忙忙走过来,一边挥手一边喊:“哎呀,王姐!可算碰到你了!我都想找你聊聊这事好几天了!”我有些纳闷,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笑着问她:“什么事这么急啊?”
她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我前几天见着你儿媳了,她和一个男的在商场逛街,看那亲热劲儿,我都不敢相信我眼睛。”她这么一说,我整个人愣住了,心里直打鼓。这什么情况?志强知道这事儿吗?
刘姐看我脸色不对,又压低了声音说:“那男的看着挺年轻,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觉得吧,你得上点心。”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好像被刀子划了一样。我想了想,连菜也没心思买了,直接回了家。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心里乱成一团麻。我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该管管这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孙子怎么办?我越想越乱,想着一定要搞清楚,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人蒙了。第二天,我鼓起勇气去了志强的单位,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出来。
志强一见我,愣了一下,问:“妈,你怎么来了?”我不想在单位门口闹,只好拉着他去了旁边的一个茶馆,等坐下后才开口:“志强,你老实告诉我,丽丽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他脸色一沉,有些不耐烦:“妈,你别听外头的人胡说八道,丽丽她能有什么事啊?”
我冷笑了一声:“刘姐看见她跟一个男的在商场逛街,那男的还抱着她,你说这能没事吗?”志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可能!丽丽不会这样!”我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得去问问她,不然咱们母子俩也没个安宁日子过。”
志强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跳,最后一拍桌子:“妈,这事我去问她!”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合眼,心里七上八下的。第二天,志强果然来电话了,声音里透着疲惫:“妈,我问了,丽丽说那是她的同事,帮她提东西,没啥大不了的。”我心里凉了一半,可嘴上还是说:“你得看紧点儿,别让人给骗了。”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我的心总是悬着,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果然,没过多久,我在街上又碰见刘姐了,她一脸神秘地拉着我说:“王姐,你那儿媳妇又出事了,这回是在一个高档酒店门口。”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这下子可真不能装糊涂了。
我赶紧给志强打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更疲惫:“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丽丽最近总是夜不归宿,我问她,她就说是加班,我也不想闹大,可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听到这里,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家,还能撑下去吗?
志强的语气中透着无奈和愤怒,我知道他心里也有苦,但这口气不能忍下去。我决定亲自去找张丽问个清楚。那天,我趁着志强不在家,直接去了他们家。张丽一见我来了,笑得很假:“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我懒得跟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丽丽,我听说你最近老是和别人逛商场、上酒店,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道:“妈,您别听别人瞎说,那都是同事朋友,咱们这年头有时候聚聚很正常。”
我直盯着她的眼睛:“你骗谁呢?同事朋友能抱在一起吗?你把志强和我当傻子吗?”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语气也不耐烦了:“妈,您要是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对志强没有二心,您要是不喜欢我,那我就搬出去,省得您看着心烦!”
我一听这话,气得手直抖:“你以为搬出去就能解决问题?你对得起志强吗?对得起这个家吗?”她冷笑一声:“妈,您别激动,我看您还是回去吧,这事儿我会自己处理的。”
我看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真是又气又恨。当天晚上,志强回了家,我就把事情告诉了他。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出了门。第二天一大早,我听邻居说,志强昨晚去酒店把张丽和那个男人堵了个正着,差点打起来。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年来,我一直忍让,一直退缩,可到头来,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我摸着孙子的照片,心里想着,这个家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就在这时候,志强突然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决绝:“妈,丽丽和我摊牌了,她要离婚。”
我一听,脑袋一阵发晕,差点站不稳:“离婚?那孩子呢?家呢?”志强苦笑了一下:“她说,孩子她不想要,家里的东西也不稀罕,她只要自由。”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志强啊,这个家没了,妈怎么办啊?”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妈,别怕,有我呢。”我看着志强,心里一阵酸楚,但也多了一丝宽慰。经历了这么多,或许我们母子俩,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故事到这儿,我想了想,人生真是个笑话。那些你以为可以依靠的人,最后却成了你最大的失望。但不管怎样,我心里明白,只要我们还有彼此,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志强的话让我心里翻江倒海。丽丽竟然只要自由?这话说得轻巧,可她有没有想过,撂下的可是一个完整的家,还有个无辜的孩子。志强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时,心里该有多难受啊!我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心疼得不行。他虽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被掏空了。他是我儿子啊,他心里受的苦,我这当妈的不能不管。
我想了半宿,决定亲自去找张丽。她既然说要自由,那就把话说清楚,不能这么轻易放她走。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他们租的房子,张丽一开门,看到是我,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妈,您来干什么?我和志强的事儿,您就别掺和了吧。”
我没跟她绕圈子,直接说:“丽丽,你不是要离婚吗?那行,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孩子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既然要自由,是不是也得给孩子一个交代?”
她撇了撇嘴,语气冷冰冰的:“孩子我不要,我说过了,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妈,您别逼我了,咱们好聚好散,行吗?”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怒火也一下子上来了:“丽丽,你是想一走了之,拍拍屁股就走人?你有没有想过志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将来?你这么多年白跟我们过了!”
她显得有些不耐烦,声音大了起来:“妈,您非要逼我说难听的?我跟志强早就过不下去了!这些年,我受够了他的脾气,他一点不上进,根本不懂得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
我瞪着她,心里涌出一股无力感。丽丽不是没有道理,志强是老实人,但人老实不代表他没上进心。他忙里忙外,整天加班,做得比谁都辛苦,可她怎么就看不到呢?我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她:“你这不是找借口吗?你要自由,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神情中透着一丝慌张,但嘴硬道:“那是我的事儿,跟志强没关系!妈,您要是来逼我回头,那您就回去吧,这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我听得直想哭,又不甘心。我心想,算了,她要走就让她走吧,这样的儿媳妇,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我回到家,志强正在厨房做饭,听见我回来,回头问:“妈,您去了?她说什么了?”我叹了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妈,既然她心已不在了,那就让她走吧。我不能再让她这么折腾咱们一家子了。”
他的话让我心里酸涩又难过。这个家,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撑着,真是苦了他。晚饭时,我看着桌上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突然觉得,这些年我们母子俩也够苦的了。张丽走了是好事,至少我们不用再为她的事心烦意乱。可我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离婚的事提上了日程,张丽干脆搬回了娘家。志强去民政局办手续的时候,还是很冷静。我陪着他一起去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了两个小时,才看到他垂头丧气地出来。我看他那个样子,心疼得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志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妈,离了。”
回家路上,他一直低着头。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心里仿佛被刀剜了一般。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志强,咱不怕。孩子还小,他最需要的还是咱们,妈会一直陪着你。”
他默默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就在这时候,张丽突然打来了电话,说要见一面。我问志强要不要接,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张丽声音听起来很急:“志强,孩子我不能要了,但我想最后见他一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志强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你来吧。”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有些无奈:“妈,我也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先见见吧。”第二天一早,张丽来了,一看到孩子,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我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志强皱着眉头,看着她痛哭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张丽抱着孩子,哭了半天,才抬起头,哽咽着对志强说:“志强,我想通了,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孩子我还是想带在身边。”
我和志强都愣住了,几秒钟后,志强才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你不是说你要自由吗?现在又要孩子,这不是胡闹吗?”张丽哭着摇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抛下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抛下这个家……”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是真心悔过,还是又有什么新花样?志强看着她,神情复杂:“丽丽,这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想回来,那就拿出诚意来。如果只是想逞一时之快,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张丽点点头,眼泪不停地流:“志强,我是真的想回头。只要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改。”她说完,又看向我,恳求道:“妈,您也帮我劝劝志强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儿媳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心里明白,原谅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看着她那么真诚地道歉,我心里又忍不住软了几分。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志强:“孩子他爸,咱们也算是为了这个家,给她一个机会吧。”
志强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点了点头:“行,咱们再试试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张丽也回到了家里。虽然心里还有些疙瘩,但她毕竟是孩子的妈,也是我们一家子的一部分。我也只能希望,这次她是真的想通了,愿意为了家好好过下去。家里的气氛开始慢慢变得和缓起来,孙子也很开心,常常围着妈妈转。我想,或许我们还能重新开始,过个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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