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个人类对浩瀚宇宙来说,只是渺小的沧海一粟,任何一个可能对人类造成巨大危害的“天外陨石”,对宇宙来说都不值一提;当把宇宙和人类的关系换算到人类和寄居在人类肠道里的微生物上,似乎也是如此:
人体中生存着数万亿共生微生物,它们编码的基因加起来是人类的150多倍,对肠道菌群来说,人类就是那浩瀚的宇宙,菌群仰望着“肠道穹顶”,一样害怕着“陨石”的到来。
2023年衰老标识从9变12,肠道微生物失调正式进入衰老生物学研究的核心群,人们开始了解自己身体里这个“小世界”居民的真实情况;而今日,一篇发表在顶刊CELL上的文章再现了来自人类的“陨石”,并揭秘了这种“陨石”与抗衰之间的密切关系[1]。
肠道菌群深埋人类体内,按理说很难接触到外源有害物质,但说出来可能不信,肠道菌群的最大威胁可能不是有DU有害因素,而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饮食。
或许你听说过益生元,一种不易消化的食品成分,通过选择性刺激结肠中一种或有限数量的细菌的生长和/或活性来对宿主产生有益影响的物质,比如,常见益生元低聚半乳糖能促进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的增殖[2]。
图注:低聚半乳糖
既然益生元可以,那其他食物为什么不行?这篇cell的研究者们正是瞄准了这一点!他们收集了29个健康人的肠道菌群,然后用它们一口气检测了超26000种膳食外源物质的影响。
No.1
不同物质的可被消化能力不同
大部分肠道菌群(如常见的拟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等)喜欢“吃”拥有糖苷键的食物,如葡萄桑果花生等中常见的虎杖苷和柑橘类常见的橙皮苷等,但将糖苷键咬断以后,这些肠道菌就会失去兴趣;
图注:橙皮苷被“咬断”糖苷键后形成橙皮素,大部分菌群都喜欢吃糖苷类的食物
还有少部分肠道菌(如产乙酸菌等)偏好修饰了甲氧基的多酚,如柚皮素等;
当然,还有一些物质“谁也不爱”,如鼠李糖苷和芦丁糖苷,具有广泛的抗消化性。
No.2
那这些物质对肠道菌群的影响?
能吃,但不代表“好吃”。经检测,近半数食物成分不会对肠道菌群的生长产生影响,但有9%的物质对至少一种常见菌菌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其中不乏人们经常能在食物中吃到的姜黄素(常见于咖喱)、查耳酮(常见于葱、豆芽、土豆等)等。
图注:有9%的食物成分能抑制至少1种肠道菌群
而且,一样的抑制类物质,菌和菌受到的影响程度也不同。外膜不通透、有外排能力的菌菌往往抵抗性比较强,如变形菌等,而没有这些优势的菌菌,如大肠埃希菌等,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在物质和菌群种类的双向选择下,肠道菌群其实已经潜移默化地被日常饮食重塑了:抵抗力比较强的菌菌增多、抵抗力差的菌菌减少。
图注:在外源食物干预下,肠道菌群结构发生重塑
这种重塑很难一概而论地说是有益还是有害,但相比“真·有DU化合物”(如化学物质DMSO),日常饮食至少能保持肠道菌群的多样性。曾有历史研究指出,保持或提高肠道菌群多样性才是其发挥抗衰延寿作用的关键[3],那难道,饮食和肠菌能产生的抗衰影响其实不大?
总结上文的研究结果就是,肠道菌群对人类食物的反应一般只有3种:对于大部分食物,大部分菌菌尝了一口放心了;对于少部分食物,有些菌菌尝了一口吐了,有的菌菌尝了一口S了。一直到这里,是不是都觉得都平平无奇、毫无惊喜?那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有些在前一轮检测中对每一种肠道菌都不具有生长抑制作用(即肠菌DU性)的物质,如槲皮素、川陈皮素等,在被研究者们投入到一个完整的人类肠道菌群群落里后却开始抑制某些菌群的生长,大刀阔斧地开始对整体肠菌结构进行改造;
反而是有些在第一轮就被打上“反派”标签的物质消停了下来,没有对整体肠道菌群产生影响。怎么回事,难道是第一部分的研究结果有误?研究者们赶紧去排查了其中可能的原因,然后发现,原来是有“内鬼”啊,那没事了。
图注:膳食化合物中的常见“卧底”——原本无肠菌DU性,但其代谢物有肠菌DU性
不同类型的肠道菌群共同生活在同一个人类的肠道中,但它们并不是同时吃到同一批食物中的所有化合物,于是就会出现有些被菌群吃完一半的代谢物出现原物质没有的菌群DU性、而有些被菌群吃完一半的代谢物不再具有原物质菌群DU性的现象。
研究者们以食物中最常见、且早已证明与人类健康有关的虎杖苷、橙皮苷和甜菊糖(前二者常被用于制作营养补剂,后者则是常见的甜味剂)为例展开深入调查:
其中,虎杖苷首先能被大部分肠道菌群代谢成白藜芦醇并产生菌群DU性,然后再被放线菌、阿德勒克罗伊茨菌等代谢成无DU的二氢白藜芦醇;橙皮苷一样,先被代谢成有肠菌DU性的橙皮素,再被代谢成各种酚酸;甜菊糖更复杂一些,但也是先被代谢成有DU的甜菊醇葡萄糖苷等,最终被代谢成甜菊醇。
图注:一些糖苷类化合物在不同菌种代谢作用下的“反复横跳”
在这三种物种的代谢过程中,分别出现了至少一种能破坏肠道菌群的代谢物:白藜芦醇、橙皮素和甜菊醇葡萄糖苷。而除了这三种,其他很多人们熟知的天然抗衰物质也都会经历这个“先制DU再解DU”的过程,包括槲皮苷、川陈皮苷、绿茶主要有效成分EGCG[4-5]等。
在所有菌群中,在人体中最丰富的拟杆菌属成了最大“受害者”,尤其是广泛参与碳水消化的多形拟杆菌(B. thetaiotaomicron);但同时,研究者们也找到了能解救拟杆菌们的关键:一种名为迟缓埃格特菌(E. lenta)的机会致病菌。
图注:肠菌小世界里的“英雄救美”,左为多形拟杆菌(B. thetaiotaomicron),右为迟缓埃格特菌(E. lenta)
它本是肠道菌群里的“墙头草”,一旦处于不利环境就可能感染全身,造成肠YAN、哮喘、风湿性关节YAN等[6],但在白藜芦醇等食物成分对拟杆菌属的威胁下,它却能成为“英雄”。
主要是因为E. lenta中有一款经典、强效富马酸还原酶基因Elen_288,在白藜芦醇存在的情况下其表达量能猛增100倍。这种还原酶能解白藜芦醇“之患”,也就能挽救肠道菌群于被破坏的命运。
图注:Elen_288是E. lenta拯救拟杆菌的充分必要条件,在白藜芦醇作用下Elen_288表达飙升,研究者们还在其他96种菌株中找到了Elen_288基因(右)
常见的抗衰物质如白藜芦醇成了肠道菌群的最大威胁,而能导致多种J病的“墙头草菌”却在力挽狂澜……当上升到以更大视角看这些食物和肠道菌群就会发现,这肠道菌群的小世界终究是颠了!那白藜芦醇、橙皮苷……这些广受喜爱的天然抗衰物质还能吃吗?
就像宇宙陨石的降落不会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大多数人摄入的食物种类也不会因为菌菌们的意志为转移。
抗衰爱好者们可能因为这项研究放下了端到嘴边的“药瓶”,但对大多数人来说,白藜芦醇、橙皮苷、槲皮素、EGCG……不是额外的补充,而是随着日常饮食无意间的摄入,更不要说它们切实在以抗氧化为主要阵地的抗衰领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那肠道菌群怎么办?
对此,本文研究者提出:“个性化营养是人类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检测自己的肠道菌群种类和含量,再根据自身情况设计针对性的饮食+抗衰方案,或许就能实现“对症下药”的同时二者兼得。
但派派觉得,与其费心费力计算着吃饭、抗衰,不如另辟蹊径从多角度提高肠道菌群多样性!不就是有的菌菌代谢物会“背刺”同伴而有的能“拯救”同伴嘛?那只要菌菌的种类够丰富,那不论吃什么,理论上都能在茫茫菌海中找到自己的“解药”。
发酵食品、益生元、充足的睡眠……这些有助于提高人类的肠道菌群多样性的方法,或许都能成为平衡饮食摄入和肠菌抗衰的关键因素呢?
—— TIMEP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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