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6）：人狗情未了

叶亦健所著文章讲述了老周一家与狗黑贝的温馨互动以及侄子杰来访的故事，展现了人狗情未了的感人场景和农村生活的现状。

人狗情未了

这人还是人，狗还是狗。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人对狗，多半会讲那么一点点感情。

周家女主人大人有大量，思前想后，觉得不能把气都撒在狗的身上，黑贝只是一只狗，看到陌生人的本能反应当然是吼叫，要不然它就失职了，理应给予肯定和奖励才是。

想到这里，当家嫂一下子开心了很多，这分明是隔壁老张的胆子太小，黑贝就这么吼两声而已。

“老周，我觉得我们家黑贝做的是对的，说明它是一条尽忠职守的好狗，我把早上买来的肉骨头去烧起来，你待会和它一起吃。”老周听到内客人让他和狗一起吃肉骨头，立马急红了眼。

“什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让我和它一起吃，你当我是狗，还是把它当人啊？”老周质问内客人。

“哦哦，是我说快了，我的意思是，等我把肉骨头烧好，你先把肉骨头的肉吃掉，再把骨头扔给黑贝吃。”

“那你说清楚呢！我以为你老年痴呆了，把自家老公当狗一样照顾了。那你抓紧烧，狗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万一饿晕过去，晚上看门的也没有了。”

煤气灶熊熊燃烧，高压锅吹得汤气直冒。狗鼻子总是特别灵敏，肉骨头的香味渐渐飘近。这是主人烧给我吃的吗？是主人良心发现了吗？终于知道我的存在了吗？这一连串的问题，在黑贝看来都是那么重要。

随着高压锅从“噗噗噗”到“呲呲呲”，香喷喷、热烫烫的肉骨头终于出锅了。内客人给老周倒了一点白酒，又把黑贝牵到了餐桌旁，老周吃肉，黑贝啃骨头，你一口我一口，其乐融融。

家有来客

已经过了小雪节气，暖和的被窝是老少皆宜的。老周夫妇俩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阿叔，阿叔，门开一下。”

“这么早，是敲我们家的门吧，听声音好像是你哥哥的小儿子——杰。”老周的听力显然不如内客人，老周用手顶了顶鼻梁上的老花镜，“好像是咯，他这么早过来干嘛？我下去看看。”

杰的敲门声把正在闭目养神的黑贝也吵到了，通常这个点一般不会有人来敲门的，就连送报纸和送牛奶的，都是各有归处。

“烦人，太不懂事了，扰我清梦。”黑贝听到了老周下楼的脚步声，也站了起来，抖抖身子，走到楼梯口，恭迎主人下楼。

老周打开后门，果然是自己的小侄子，快一米九的个子，马上要撞到门头了。“咦，杰，你咋这么早上来呢？是来办什么事吗？快快进来坐。”

“阿叔，你还在睡吧？我今天是上来给我爸配药的，我爸特意让我给你带了些自己家种的青菜、萝卜，还有2只自己家养的土鸡，再养段时间，过年刚好可以杀了吃。”

“哦，那你阿爸身体还好吧？我也好久没去看过了。”

“挺好的，就是可能年纪大了，喜欢唠叨。”杰的父亲是老周的大哥，比老周足足大了一轮，打小就跟着父母干农活，没读过书，自己的名字还是上扫盲班学会的。

老周家有兄妹五个人，他排名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老周是家里唯一一个吃公粮的，在部队当过干部，为人处世比较讲原则，公私分明，所以他的兄妹们都没沾什么光，该干嘛还是干嘛。

自己人

“你先歇会，我把你婶婶去叫下来，烧点开水，你早饭吃了没，没有的话，叫你婶婶多烧点泡饭，我们一起吃点。”老周热情地招呼着。

“内客人，快点下来，是杰来了，给我们带了很多蔬菜，今天你也不用去龙海市场了。”老周站在楼梯口朝楼上喊道。

内客人慢悠悠地走下楼，杰看到婶婶来了，连忙起身问好，“婶婶，不好意思，这么早影响你们休息了吧。”

“没事没事，你也难得上来，你咋昨天不事先打个电话呢，我们也好早点准备。”

说完，内客人就进入厨房忙乎了。烧开水，烧泡饭，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双峰烤笋、长街咸泥螺。

黑贝也没闲着，一会厨房一会客厅，时不时地看看杰这个来客，它也有点学聪明了，看到主人和来客的熟络相，那应该是自己人，所以它也不敢声张。

“杰，你也三十好几了吧，对象找得怎么样了？再不抓紧，大姑娘都没有了。”

“阿叔，我也着急啊，现在农村里都是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居多，稍微活络点的大姑娘，都出去赚钞票了，想找都没有人。”

现在农村找老婆，几间楼房，一辆小汽车总要有吧，杰的母亲走得早，父亲身体又不好，常年卧床吃药，家里的收入主要是靠杰独个种田地和偶尔做小工所得。杰是他们家的独苗，父亲需要有人照料，他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可能是老周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当年在位时手里有点小权，要不是大公无私，给侄子安排一份工作还是容易的。

为这事，大哥也曾多次埋怨，如果之前不是两个哥哥供他读军校，他的求学路也不会顺畅，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退休金可以拿。而自己又给两位大哥帮了什么呢？到现在，还是大哥想着自己，让侄子送蔬菜过来。

“来，杰，我们随便吃点，烤笋和泥螺的味道都蛮好的，你多吃点。”

“好的好的，阿叔，你也吃，婶婶，你也可以来吃了，给你添麻烦了。”

作者简介

叶亦健，1980年生人，籍贯宁海力洋，是土生土长农民的孩子。宁海某国企负责人，爱好文学，现为浙江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