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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美丽的生命里 我只是一个无奈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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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美丽的生命里 我只是一个无奈的看客

  "爱情的感觉会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长留我心,永远美丽……”听李迪开讲述他与苏荣的故事,脑海中竟渐渐浮现出一幅电影画面,秋日午后,在人去楼空的照相馆外,一个女孩忧愁却满怀希望地透过巨大的玻璃橱窗朝内张望……

  她不知道,她等的那个人已临近死亡。

  而他,宁可让她淡忘,也不肯让她痛苦终生。这部叫做《八月照相馆》的韩国电影酸涩了众多看客的心。

  李迪开与苏荣的故事也酸涩着我的心。

  苏荣在李迪开的心里住了整整10年。

  10年来,两人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各自结婚生子。但那些藏在心里不曾开花结果的爱情,却如一块温玉时时温暖着李迪开的心。

  10年后,李迪开终于找到了苏荣,可是,迎接他的却是苏荣身患绝症的噩耗。他想倾尽家资为她治病,她断然拒绝;在他灼热的情感攻势下,她悄然离去,就像美丽的肥皂泡最终消失在太阳的温暖里……

  讲到这里,李迪开的脸上已经淌满了泪水。

  苏荣是我的学姐。

  学校的周末舞会。我一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周围的男生女生都有说有笑的,我忽然感到很孤独,就掏出一根烟抽起来,故作深沉。 “哎,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抽烟了?”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我心想,谁啊,多管闲事!我掉过头去,看见一张亲善的笑脸。她留着齐耳短发,顽皮地坐在桌上,双手撑在身后,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晃荡着。刚才还有点烦躁的心情,在那一刻变得平静而温暖。她就是苏荣,高我两届。

  后来,苏荣一直坚持让我叫她“姐”。她说,她的亲弟弟很小的时候淹死了,她特别想要一个弟弟,何况她比我大。她说得振振有词,我无从辩驳,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她的弟弟。

  从一开始,苏荣便是我眼中的完美女子,有才情,而且人情练达,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她。时间如水一般流过,转眼苏荣便临近毕业了,毕业前夕,苏荣很忙,我的情绪则莫名其妙地低落,那段时间我们很少见面。

  我除了上课,便躲在寝室里睡觉。有天晚上,窗外下着大雨,我躺在床上发呆,突然想起,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苏荣了,不知道她近况如何。第二天,我特意到她宿舍楼下等,但是没有见到她。

  下午,遇到她一个同学,问起来,那个女生奇怪地问:“你不知道吗?苏荣回家给她妈妈过生日时被车撞了。”她的话音未落,我的脑袋已“嗡”的一声炸开了。我急忙往她家里打电话。

  她妈妈吞吞吐吐地说,她就住在武汉的某所医院,但是,她坚持不肯透露医院的具体地址。她妈妈也许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以为我是追求她女儿的莽撞少年。她不知道,在我心里,我把苏荣看得比我亲姐还要重。

  我管不了那么多。挂上电话,我推起自己的破自行车直奔校门。我对自己说,就算走遍武汉市的大小医院,我也要找到她!3天时间,我几乎踏遍了三镇的所有医院,仍然杳无音信。

  第三天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很晚才回宿舍。宿舍已经熄灯了,我坐在自己床上发呆。无意间,我的手触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 是一封信!

  一定是苏荣的!激动中,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没有电,也没有蜡烛,只有一盒火柴。火柴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信纸,也照亮了我淌满泪水的脸庞。苏荣信中的语气平淡,只告诉我她一切都好,叫我不要惦念。

  可是,我仍止不住泪流满面,一个牵肠挂肚的人终于有了消息,我怎能假装平静。其实我知道,以苏荣的个性,即使再大的事情她也不会将实情告诉我。后来,我才知道她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可能有后遗症。那时,我突然有了一种责任感,无论将来怎样,我都要她过得好。

  对苏荣的感情,就这样在她病后全部决堤,只是她不给我任何机会。

  返校后,苏荣对我异常疏远。我几次想开口,都被她的冷漠挡在了门外。

  苏荣毕业了,离校的时候,她没通知我送行,若干天后,我收到她寄来的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有些话就留在心底吧!”

  余下两年的校园时光平淡如水。我一如从前,寂寞,孤独,没有朋友……

  在我离校的那一刻,我对自己也对她说: “姐 ,我来了……”

  10年的时间,真的只在弹指一挥间。

  刚踏入社会,生活艰难,心情落寞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苏荣,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和她联系。我总想等自己的事业有点成绩后再去见她。岁月蹉跎,两三年后,我再给她家打电话,已经没有人接了。后来的几年里,我结婚生子,经历了许多人生必经的事。我想,苏荣也应该结婚了吧,凭她的能力肯定过得不错。后来,我自己出来做生意,妻子对我也不错。只是,在我心底,始终不能抹去苏荣的影子。

  2015年年底,我忽然特别想和苏荣联系。为此,我展开了大搜索。那段时间,我寻遍了还有联系的同学,甚至尝试过电台寻呼和刊登寻人启事,可是,苏荣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实在没办法,我写了封信按她老家的地址寄去。没想到,竟是这土办法起了作用。元旦后的一天,我的手机意外收到一条短信:小弟你好,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回拨过去。电话里,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淡然,一如当初。我问她近况如何,她轻笑两声,反要我答应她,如果知道了一切,就不许再见她。

  我勉强答应。她才告诉我,2013年10月她被查出患有直肠癌,这两年一直在家养病。她一直很平静,像拉家常一般说着她的病情。我却数次哽咽,泣不成声。我实在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残忍。

  后来,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苏荣终于答应见面。又是一个雨天,我开车去Y市见她。坐在车上等她的时候,我想: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呢?每念及此,我的心便像被撕裂了 一般,生疼。原以为她会很瘦,没想到她却胖了。她笑着对我说,医生要求她多吃,提高免疫力。

  那天,我们坐在茶楼里,窗外的雨很大。本以为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实际却经常沉默。不是因为隔膜,而是我的话才出口,她已了解,我也如此。她望着窗外出神,忽然回头笑说,她的老公可能有外遇了。我有些愤然,她止住我,说,这两年,她一直闷在家里,闷坏了。她只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她继续说,生病的这几年,她什么也给不了丈夫,是她对不起他, “我总是要走的,如果他能找到感情的归宿,我也心安了。”听她这样说,我对那个男人也恨不起来了。多么宽容的女人,就让她不长的生命里不再有恨吧!

  那天,我没有提及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感情。我怕她有负担。我只想,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像亲弟弟一样,照顾她,陪伴她。

  分手时,雨依然下个不停。她坚持不肯让我送她回家,我站在雨中向她挥手,看着她笑着离开,再也没回头,那一刻,泪水与雨水混成了一片。

  回武汉的途中,我突然想起,以前有个客户也患了癌症,在浙江一家医院看中医,现在的身体好像还不错。一到武汉,我便给那个客户打电话要到医院的地址和电话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苏荣。她听了也很开心,并答应和我一起去浙江看中医。

  一路上,苏荣的精神很好,两人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从前。医院给苏荣开了一个疗程的中药。我怀着虔诚之心,日日祈祷奇迹能在苏荣身上出现。无论多忙,我每天都会给苏荣打电话,督促她吃药,询问她的病情。

  然而,命运之神并未眷顾她。一个月后,苏荣复查,她的病情没有任何起色。

  这给了我沉重的打击,苏荣反而安慰我,她一定是上天的女儿,上天不忍看她在人间受苦,所以才急急地找她回去。她越是如此,我便越心如刀绞。

  我依然想方设法地为她寻医问药,我没有办法看着她天天受病魔折磨,可是,都徒劳无功。

  随着接触的频繁,我渐渐知道了她真正的境况。不仅丈夫对她的病痛漠不关心,她的父母与两个哥哥也拒绝再为她治病花钱。不过,她对他们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心怀感激,因为丈夫没有绝情到提出离婚,父母一直帮她照看小孩……她说: "不能总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否则,你会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你。”我想,正是她的坚强和豁达才一直支撑着她走到现在。

  有段时间,我非常想将她接到武汉来治病。可是,她不同意。我也不能强求,怕她老公误会,对她更不好。

  两个月前,她突然断了和我的联系。那段时间我很忙,大约有一个星期没有给她打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已经停机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全身冰凉。我这才想起来,除了手机,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其他的联系方式。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我进入她的生活。在她的生命中,我永远只是一个无奈的看客。只是,姐,独自面对死亡,你不寂寞吗?

  说到这里,坐在我面前的李迪开早已泣不成声。我的眼中也饱含泪水,我很想安慰他,可此刻,我只有沉默。

  如今,李迪开每天都会拨打那个电话,他期待着有一天,电话通了,有个甜美的声音对我说:“小弟,你还记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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